他的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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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图抓住赛斯尔问个彻底,那句话令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害怕赛斯尔真的从井禾那里知道那个秘密。然而他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大脑里更是一阵晕眩,一下子便昏倒在赛斯尔怀里。

    这是他们从阿潇回来的第七天,赛斯尔似是想到什么,双目一寒,那张颓废的面孔也愈发狰狞,他抱起余珏便马上冲往阿潇家里。

    阿潇预料到一样,正在和阿芷调配药物,看到赛斯尔抱着余珏来了,便叫他把人放在病床上,“他的身子和普通雌性不一样,祭司已经拖族长告诉我了,我想他会比一般的雌性生产时更危险,生产期也会相对提前。”

    赛斯尔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阿潇,“不要孩子。”

    阿潇闻言叹了口气,继续调配药物“你以为打掉就没事了吗,打掉对他身体的伤害更大,所以现在,生和不生是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你不要孩子,难道他也不要吗?”

    赛斯尔绷着的表情终于崩溃了,他目光绝望地看着余珏,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世界都要崩塌了。

    阿潇和阿芷从未见过那样的赛斯尔,赛斯尔是兽神承认的勇士,整个兽人大陆也不过五个勇士,他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为部落抵挡过许多灾难,就算面临强大的豹族侵袭也没有变过表情,冷静得可怕。而现在,为了一个人,他慌乱了,崩溃了,如同一个孩童茫然无措。

    阿芷到底是不忍的,便扯扯自家伴侣的衣袖,将刚调配好的药物拿出来。

    阿潇明白阿芷的意思,便又说道“我根据祭司的要求配了一些药,能延长并余珏的生产期,但是你必须在他生产前改善他的体质,至于怎么做,祭司应该知道,我不了解。”

    说完,将药包递给赛斯尔,赛斯尔接过,随后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他不知在想什么,目光不停颤抖。许久他才抱起余珏离去。

    喂完药,余珏果然慢悠悠醒来了,但是一醒来就见赛斯尔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不知梦见什么,那双剑眉始终紧皱,不曾松过,吃食放在一旁的桌上,想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余珏心里怅然,自己不知为什么突然晕倒,估计是把赛斯尔急坏了,但他不眠不休那么多天,这下可算是留下来睡了一觉。

    余珏用手轻触赛斯尔眼底的青黑,一不小心又心疼了,他不禁叹了口气。

    谁家跟他一样倒霉,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没死还结为了伴侣,怎么现在反倒觉得有繁多劫难。

    第29章 番外:加西与乐津(上)

    加西自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的亚父,躺在身边的是与他一同降生的雌性乐津。而他的父亲是部落最英勇的勇士,一双赤羽遮蔽了赤鹰族半片天空。

    在他十岁刚刚学会化形的时候,兽神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降临在兽人大陆,他有着雄狮一般的毛发,发尾萦绕着茂盛的焰火,他将太阳遮蔽,冷漠地俯视众生。

    他说千年以来,他为兽人大陆抵御过无数灾难,已尽本分,如今神力疲乏,他将陷入千年沉睡,不知何时苏醒,因此兽人大陆应当从现在开始自食其力,而他将从五个最强大的部族中选出五名勇士,赐予他的一缕兽魂,同享永生,守护兽人大陆。

    说罢,兽神便消失了。而每个部落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石碑,上面浮现出五个部落的名氏,赤鹰、黑狼、白狐、金狮、棕熊

    随即,在赤鹰部落的名氏下又浮现了一行字,“加西,祭司与预知之能”。

    于是那一年,加西成为兽人大陆第一个被兽神选中的勇士。

    他被父亲送去祭司楼,族人们纷纷跪倒在他的脚边。父亲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亚父会死,却始终没有告诉加西是为什么,只是从那以后父亲便悄悄离开了部落,没有人再见到他。

    加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改变,他感知灵敏,通达天地,也看到了未来。只是他表现得愈发强大,便愈发没人敢接近他,族人们将他奉在神坛之上,没人愿意和他多说说话。

    他独自生活在祭司楼之中,配有三四名下使,下使照顾他的起居,却从不和他对视说话,每个人都来去匆匆,避免与他直面,好像他成为了什么吓人的怪物。

    只有乐津是不同的。

    他们一起长大,等他会化形的时候,乐津的美丽已经有了雏形,他的身后总是跟着各种各样的雄性,但乐津喜欢和加西在一起玩,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在加西化形的时候还故意揪下一片赤色翎羽戴在自己头上,加西生性比别的雄性内敛,他总是容易在乐津面前红了脸,看着戴着他的翎羽微笑的乐津,加西心跳得极快,因此兽型不稳又化为了人形,被乐津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他住进祭司楼之后,乐津总是偷偷溜进去陪他,他需要看很多书学习,每天都有族人来检查,乐津便带着好吃的来陪他一起看书,加西不懂乐津为什么不怕他,而依旧会在他犯糊涂的时候笑他,依旧会让他变兽型给他看,依旧会偷偷揪下他的翎羽收藏起来,依旧会在他面前笑得那么好看让他心跳加速。明明连他自己都害怕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的自己。

    有一天乐津离开的时候,加西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了他即将身处黑暗之中,但那时他没能来得及叫住乐津,告诉他这个未来,因为检查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后来,乐津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祭司楼,通过预知,加西知道了是乐津偷偷进来的行为被族长发现了,因此在黑暗的地牢之中被关了禁闭。那个地牢寒冷,阴暗,并不是一个雌性能够坚持得住的。

    加西第一次有了愤怒的心情,他要求族长立刻放了乐津,乐津没有任何错。

    但所有人都只是低着头跪在他的面前说着“乐津身为雌性胆敢触犯神使是为大罪”这样的话,没有一个人听到了他的请求。

    面对此景,拥有神魂的他突然意识到,只有使用权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俯视着众人,他开口道,如果不能正确处理乐津一事,他将不会再为赤鹰族行使预知之能。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压力之下,族长终于决定放了乐津,并不加以任何惩罚,乐津也能够自由出入祭司楼。

    加西听到处理结果,已经不再对族人心存念想,他应当把自己放到高高在上的位置,享受折服与跪拜,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乐津出来之后生了一场大病,一度在濒死边缘,加西知道他不会死,却仍然在祭司楼中坐立不安了三天,等到乐津再一次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乐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他,是不是吓了一跳?他命大着呢。

    加西把他的手抓在手里,他问乐津,真的不后悔一直留在他身边吗?真的不怕他吗?

    那时乐津怔了一下,他思考了半晌,随即迅速地亲了加西一口,笑得那般好看,他说,“我们一同出生,就应该一直在一起,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来找你。”

    加西的脸又红了,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被亲的地方发着烫,让他无法思考。

    乐津看见他的模样显得愈发开心,他又伸出手揉乱下使为加西梳理好的头发,“你看你还是神使祭司呢,怎么还是动不动脸红。”

    拥有神魂之后,这是加西第一次这样开心,这样觉得自己还能够和普通人一样拥有激动到难以自拔的心情,这一切都是乐津给予他的。唯一的光。

    他们一直在一起,谁也无法失去谁。

    /

    到了加西成年之时,部族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成年之礼,族人们在祭坛之上,为他穿上了纯白色的祭司服,昭示着他真正成为赤鹰族的祭司,永生为赤鹰族预知未来,抵御灾难,也将永生孤独。

    那个时候,兽神设下的石碑上依旧没有出现第二个名字。

    族人们举杯庆祝,表演歌舞,为他献上最虔诚的祝福,一日狂欢之后,他被送回祭司楼,而乐津也溜了进来。

    乐津为他脱下那身祭司服,让他化形,随后揪下了胸口的一根白色翎羽,乐津依旧把它插进自己的发间,朝加西微笑,问他,“好看吗?”

    过了这一天,乐津也已成年,他已经完全长开了眉眼,成为赤鹰族最美丽的雌性,这是所有人早已预知的事实。加西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不管过了多少年,他总是为戴上翎羽的乐津心悸脸红。

    “好看,祝你生日快乐。”

    乐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落寞,他靠在加西的胸口,在这偌大的寂静的祭司楼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说,“加西我们都成年了。”

    四目相视之时,加西从那双纯洁而美丽的双眼之中看见了浓到溢出来的情愫,他们早已心灵相通,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加西低头稳住他的双唇,将他的衣物褪下,在彼此的成年之夜,刻下拥有彼此的印记。

    第30章 番外:加西与乐津(下)

    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可当加西醒来的时候,乐津却没有在身边,枕边的温度一片冰凉。

    刹那间,透过神识,他看见了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乐津。那是从不会欺骗他的未来。乐津一定瞒着他做了什么。

    在他即将行使预知之时,族长带着下使来到了面前,下使跪在地上奉上一叠赤红的衣服,族长说,既然祭司之位已经落实,接下来便该择定御使,先前乐津主动要求成为御使,现已进行清身,请您收下新订制的御使服,三日后,御使受任之礼上,请您亲自为他穿上,以完成仪式。

    加西不知那天自己是以何种心情接过那身赤红而沉重的御使服,又是以何种表情应下族长的要求。他像是全身都被抽去了力气,无法思考任何事。

    御使在赤鹰族的历史中一向是个人人避讳的角色,祭司被要求终生在祭司楼中为部族通达神意,而御使则被要求终生不婚陪伴在祭司身边,且往往由心思细腻的雌性担当,但在成为御使前,需要进行清身,也就是切除雌性的生育器官,扼杀发情期。成为御使后,将不再有雌性的性别身份,也无法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以往的御使都是抽签选择,强制执行,没有雌性愿意主动担任。

    在历史上,乐津是第一个。

    加西纵有通达天地之能,却没能预知到乐津竟会成为御使。他注视着部族的未来,注视着山川河流的未来,却没能好好注视着他最爱的乐津。

    在那张已经留不下任何温度的床上,加西一个劲地回想昨晚那场欢爱中乐津的模样,但没人比乐津更了解他,怎么会给他留下什么破绽。

    一切是注定的,他无法改变的。

    /

    御使受任的那天,加西穿上了那身纯白色的祭司服,双手捧着赤红色的御使服,而乐津站在祭台中央,望着他微笑,他的父母却在台下啜泣得不成声,也有无数的族人拭目以待

    那天的情景加西记得很清楚,阳光无比明媚,披洒在素净的乐津身上,将他的脸廓晕染上一层温柔的暖光,又在他的微微勾起的嘴角停留,让他的乐津愈发美得不可方物。

    “为我穿上吧,加西。”乐津语调温柔地对加西说,却使加西的心一步步沉了下去。

    他无法迈出一步,此刻不过是一个囚徒即将为另一个囚徒穿上囚衣。他怎么舍得他最爱的乐津成为一个没有自由的,被永远囚禁在祭司楼的囚徒。

    “我很高兴成为你的御使,加西。”乐津朝他走来,嘴角的弧度上扬得那样美丽,他牵起加西的手,捏起御使服的领角,“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啊,满足我这个愿望好吗?”

    加西的眼眶红了,他一言不发地为乐津穿上了那身赤红色,血一般的御使服,称着乐津苍白的肌肤显得那样艳丽。

    台下响起无数欢呼,祭司与御使的确立代表着部落新时期的到来。

    从那以后,乐津正式搬到了祭司楼与加西同住,下使做的一切皆由乐津接替。梳理翎羽与头发,服侍穿衣或是吃饭,甚至于一同沐浴以及欢爱。

    乐津说他们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说这话的时候,乐津正躺在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欢爱,身上还有着彼此的温度,目光粘稠地缠绕在一起。加西亲了亲他的手说,“你应该去过正常的生活。”

    “我嫁给别人,生几个孩子,然后就这样度过一生?”乐津说,“你真的希望这样?”

    加西说不出话来,他自然无法忍受乐津嫁给别人,但是比起这样的生活,他宁愿放开手。

    “我比你想象的更要自私,加西。”乐津摸着自己的肚子,目光中有些隐晦的悲痛,“这是唯一能与你在一起的位置,我无法让给其他雌性,如今唯一遗憾的只不过是无法为你生下后代而已。”

    加西微微一怔,随即将他揽入怀中,声音有些颤抖,“那如果今后哪一天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是你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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