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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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游凤目凛然,哼道:“万静闲是因白晴而生事端,大哥又是为助我而来,罗千是为了谁不惜暴露身份?大哥心里难道没一点数么?说什么孤家寡人,原来根本没把我和云弟当真兄弟!”

    池深眼中一热,顿生激愤:“哥哥说的是,抛下兄友逃命而苟活,既没颜面更不痛快!再说集数人智慧,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吴云本也不是啰嗦拖沓之人,连声道好:“那咱们便合心协力,见机行事了。”

    商定行程后,吴云心挂罗千率先离开,兜兜转转竟又去了万花楼,倒不是他此时还有心情饮酒作乐,只是自打进了星戈城,吴云便住在花楼中,也没个正经落脚的住所,罗千虽生闷气,但为了看住人,只好和他同起同卧,以免不留神让花娘钻了空子,以至于他们两位在楼中也算稀奇客,鲜少有人没听过见过。

    那日与吴云对坐畅谈的女酒师得知消息,兴冲冲登门造访,手提一坛青泥封裹的新酒,换做往日吴云老早要开口讨要,今日却闷声不语,满腹心事。

    女酒师虽不是风尘女,却也在花楼做事,玲珑心思更胜常人,边品酒边笑道:“吴兄以为,今日的酒滋味如何?”

    吴云愁眉难舒,瓮声道:“这酒异常苦涩,一口下去只觉愁绪更烦,若拿去给旁人喝,你的招牌怕都要倒了。”

    女酒师露齿大笑,搁下酒碗一拭眼角泪渍,摇头叹道:“吴兄,吴兄,你真是栽了!”

    吴云不解,又喝下一口品了品才问:“我哪里说的不对?”

    女酒师收起笑容,指着坛子解释:“这酒是用极冬雪水和寒霜宝梅所酿,口感最为清冽,三伏天喝上一口燥热尽除,却不想灭身上火易,灭心中火难。吴兄如此失态,恐怕和往日形影不离的罗公子有关。”

    吴云微感窘迫,口不应心道:“他不在才好,省的念念叨叨,比女人还烦......”

    话音刚落,脚步声轻响,一道人影弯腰贴在门框问道:“吴云仙长可是在里头?有人叫我来传个话。”

    吴云立时站起,木凳因他动作哐当一仰翻倒在地,“进来说话!”

    来人是楼里一个龟公,笑着递过一张白纸,吴云接手一看,上头立刻显出字来:东临残楼。

    吴云看完拿手一捏,纸条顿时化为细灰,头也不回道一声“有事先走”,人便晃出门口,踏月而去。

    龟公不及反应,便失了人身影,不禁瞠目,女酒师噗嗤一乐,捧起酒自酌自饮起来。

    吴云脚下如飞,行在街道犹如鬼魅,不出一炷□□夫就到了邀约之地,东临残楼乃星戈城一处弃之无人登的观山楼,昔日也有生意昌隆鼎盛之时,却因得罪人被来者一道剑气削去小半,顶端成了露天空台,渐渐便荒废了。

    吴云也不进楼内,踏着断壁残垣飞步攀跃,转瞬间便登上楼阁,罗千正懒散倚在半根脱了漆的朱红断柱上,淡灰色月华洒在其身,见到人来便捞过手边的酒坛仰头喝下一口。

    酒水溢出坛口,淡淡墨香萦绕鼻端,此酒不是他物,正是全墨。吴云走到罗千身前三步站定,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皆在等对方开口。

    罗千等了片刻,心中愈发气闷,猛灌了一大口,却不想喝得太急呛了喉管好一阵咳嗽,他本就含了内伤,此时一咳简直有把五脏六腑吐出的架势,口中瞬时泛出一股腥甜。

    纵然罗千极力隐藏,却逃不过关切之人法眼,吴云一个跨步迈至他身侧,大掌盖在其胸口,意图为他顺一顺气,却不料引来罗千一声痛哼。

    吴云脸色骤沉,眉心紧拧:“你受了伤。”

    罗千再哼一声,拂开吴云手掌冷冷道:“死不了。”

    吴云大感无奈,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蛋黄大小的碧绿小玉瓶,掀开盖子倒出一颗乳白色米粒般的物事,不由分说塞入罗千嘴中,如此一来免不了手指与唇瓣想碰,吴云出手极快,罗千欲要闪避却无退路,被他逮了正着,羞急之下张口欲骂,反被吴云一捏一送,食指按住米粒推入舌根,咕咚一声声咽进肚中。

    罗千尝到吴云指腹的咸味,双腿一蹬直起腰,这才看清那小玉瓶竟然是用一根黑绳穿起挂在对方脖间,看重之情显而易见,这时又觉喉间温润微微生凉,胸腹却是一热,痛楚大减,骂人言辞顿时消散,惊问道:“何物如此神奇?”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这龙舍利能治百病亦能增长修为,你受的内伤不过消耗它千分之一而已,往后再有什么伤势,它能自发为你修补直至损耗殆尽。”                                                                                        罗千道:“我还道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原来也是有父母生养。”

    吴云沉默一瞬,怅然道:“我一出生就成了孤儿,除却他们留给我的几样东西,与天生地养无甚差别。”

    罗千心中一痛,竟不知如何安慰,苦笑道:“诶,我爹也是个短命鬼,我娘又只是个文弱女子,不出几年便改嫁他人......我那时真恨死了她,觉得她如此抉择,是为背弃父亲,故而十分叛逆,往往她说东,我偏要去西,没有一日给她好脸色......现在想来,父亲树敌众多,却忽而撒手归天,她一介女流修为又低,如若不是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早生死意,何必委身他人,还要遭亲儿子白眼......一想到这,我就觉对她不住,心里难受的很。”

    “难不成,你爹姓罗,不姓万?”吴云忽地开窍,恍然道,“你娘改嫁之人,莫非是万静闲的父亲?”

    “嗤!”罗千眼神似冰,冷冷讽笑,“万晴风这个老贼算什么东西,光是后院就闹哄哄住了数十个,那万静闲不就是有样学样,混不要脸的养起面首来,我娘瞎了眼才会嫁给这种人!”

    “那么,我猜你后爹应当是万虚川了。”

    第77章 定情

    罗千瞥一眼吴云,哼道:“万复归四个子女,当属万竹芒资质最高,可惜她为情所困决然离家,万虚川稍逊一筹,但还算个人物,剩下的两个纯属草包!万虚川和我爹是好兄弟,本来该叫我娘一声嫂子,没想到他早存了爱慕心思,以庇护之名先哄骗我娘投靠于他,再步步为营娶进门去!”

    吴云听得头昏脑涨,一挠后脑粗发问道:“可向老弟说万虚川只有一子,且活得好好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倒简单,老爷子看重万虚川,恨不得他每日生三个儿子出来,偏偏他原配妻子只下了一个崽就两腿一蹬没命享福了。跟着万虚川也不省心,娶了个新人竟然还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这也算了,万虚川发誓不再另娶,万复归气得几乎呕血,更怕将来他驾鹤西去,万虚川头脑发昏把域主之位传给我,故而从未宣扬我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逃出三幽海王狱后就该立刻回去如实诉说所遭经历,让万虚川和你娘为你做主惩治贼人!”

    罗千顿时激动起来,神色悲愤:“你以为我不想么?我被困不见天日的万丈海狱整整七年,回到万府只见一个个人登门道贺,一问之下竟是府内操办满月喜酒!她以为我死了,就和万虚川再生了儿子,那我又成了什么!”

    说到此处罗千热泪突落,再不能自控,呜声哭泣:“我恨也要恨死!发誓日后不管落魄还是显赫,都绝不再踏入万府半步!”

    吴云双拳紧攥,心中突突直跳,忽地把人揽入怀中沉声安慰:“好啦,别再想伤心事,现在是我在你身边儿,以后我就当你大哥,只要大哥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护你平安周全。”

    罗千靠在吴云胸口,原本心绪渐平略生喜意,一听这话顿时气结,一把推开人怒喝:“谁稀罕你做我大哥!”一语毕,双眼又红,颓然道:“你明明看穿我的心意,还偏偏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一丁点也不喜欢我?”

    吴云呆了一呆,蓦地握紧拳头,嘴唇微张却半字不吐,罗千心中一凉,失魂落魄站起身,指着全墨酒决然道:“你来星戈不就是为了它?今夜我就拿赢来的酒向你讨个最终的话,你要是愿意和我一生一世,就看着我把它喝完......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留下酒走人,从今往后也不必再见。”

    吴云借着月色望去,只见罗千薄唇紧抿,眼色决然,不由口干舌燥,自忖等会儿哪怕说错一个字,恐怕这人真就伤心离去,此生不复相见,一想到此胸口砰砰直跳,又慌又急,忽地弯腰抄起酒坛拿在手中。

    罗千等了半刻,见吴云这番动作,只以为他打算饮酒断交,脸色刷的惨白一片,却在下一刻被拉过手掌按在冰凉坛壁上,听人说道:“好不容易出了一坛全墨酒,不想我却没这口福。”

    罗千喜不自禁,两手紧抱酒坛颤声问道:“你可想好了?一旦我喝下酒,往后你敢喜欢别人,我是杀了你的!”

    话虽然狠,吴云却听得心中酸软,叹道:“我只喜欢你,还能去喜欢谁?只怕现在指天发誓也不能让你心安,好,我只说一句,若我真有负你的一日,任你打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不动一根手指!”

    罗千收起朦胧泪眼,涩涩地道:“好,这话我收下了,望你也牢记在心。”说罢仰头灌起坛中余酒,咕咚咚作响,待喝到最后一口猛将酒坛掷地,砰一声炸成碎瓦,罗千一手绕过吴云后脖将他头拉低,一边踮起脚抬高身形。

    吴云猝然间被他贴住嘴唇,只觉水润温凉酒香入鼻,脑子轰地一热,未及细想便启唇含住,两人唇舌交缠,互传津液,辗转间分了一口全墨酒,吴云尝酒无数已算行家,此时却什么滋味也品不出来,只晓得醉了他的并非绝品酒而是眼前人。

    一吻缠绵毕,罗千面颊飞红,后知后觉生出几丝羞意,月下看去真如下凡神君,风采卓然仙姿凌空,尤其一双眼眸黑中带亮,似要迸射出两道精光来。吴云心口发热,拥人入怀,两人交颈低诉心意,残楼圆月作证,直至夜露渐晨天色将晓,方才携手回转。

    二人以酒定情之际,池深却在客房中忧心忡忡,被向天游一把扑在床上,压住大半个身子问道:“你念叨这念叨那,却不见你提一提我。”

    池深脸红气短,侧开脸说:“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儿,哪里需要担心。”

    向天游低头与他亲了个嘴,笑道:“这话错了,我不在时你得想着我,在你身边儿那更不能让你去想别人了。”

    两人笑闹一阵便对面对躺着睡去了,翌日起身得知罗千已平安随吴云回了客栈,池深一颗心终于落肚,关切问道:“罗千,你没受伤罢?”

    罗千的伤已让龙舍利治愈了□□分,此时又不肯承认起来,吹嘘说:“就凭那几个三教九流之人,有什么本事伤我?早早被我骗的团团乱转,吓回老家去了!”

    池深本该不信,但见罗千非但没有委顿之态,反而神采飞扬,脸生红光,暗自嘀咕奇怪。

    罗千怎么不知他作何想法,牵住吴云一手挺胸昂首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只是也忒小瞧了我,吴云也是,昨晚找了我一夜,见到人就哭丧着脸,好像我要死了似的,还说从今以后再也不让我离他半步。诶......总归是我耳根太软,不忍心叫他情根白种,只好答应下来。”

    向天游心中暗笑,池深却真心实意道了喜,罗千意犹未尽,补充一句:“咱们四人成了两对儿,这么一想倒也挺好。”

    池深笑意一顿,面露囧色:“你怎么知道我和哥哥是......”

    罗千哼笑道:“只有眼睛瞎了的才看不出来,你不是老早就钟情于他么!”

    向天游闻言打岔:“这儿是说话的地方么?有空闲不妨想想大家接下去该怎么做。”

    “既然得了初叁塔牌,自然是要往满月塔跑一趟了,索性就在沧岩和岚希域的交界处,等我挑完宝物,咱们正好可以去往大荒山避一避风头,如今地域外魔修聚集,万静闲想来是不会无故去凑这个热闹。”

    此番打算与向天游不谋而合,“星戈离满月塔距离遥远,此刻我们身份紧张,就租飞灵舟一路不停直接去到下马寺,以免半道再生是非。”

    四人商定,即刻动身,道宗与白晴随行,只是在半路下了船去往听风总阁,如此也过了半来个月才到下马寺所在的无音城地界。下马寺乃三域第一寺,足有三千佛修,六座塔楼围成月变之势,元气互通镇守佛寺各方。

    六塔中唯独满月塔藏宝无数,准许外人持塔牌入内,四人在小僧引领下从西边侧门进入,却不是立刻带至塔中,反要小住几日,对此光头圆脸的小僧解释道:“满月塔设有禁制,唯独聋、哑、盲三位大师合力才能打开,不巧哑大师外出未归,但也就在这几日里了,还望诸位耐心等候两日。”

    池深四人自然没有意见,对小和尚也是客客气气,食宿简陋也丝毫不介意,只安心住下。小和尚见几人十分好说话,暗自松了口气,向天游瞧在眼中,不由好笑,满月塔宝物神秘非凡,想必每每持塔牌而来之人身份身手俱不会太低,总少不了让他受气的。

    转眼三日便逝,塔前聚了二十余人,除却寺内僧众与池深四位,其余也都是身怀塔牌前来取宝的修者,届时可入内的却只有五人而已。

    有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心急难耐,冲为首的三位老僧嚷道:“人都来了,何时开塔?”

    三位老僧正是盲聋哑大师,其中眼皮紧闭,略微向内凹陷的老者回答道:“檀越稍安勿躁,还有一位入塔者未到。”

    虬髯大汉气咻咻哼道:“他自己来迟还要连累别人等着,谁心中能服气!依我看大师尽可不必管这人,赶紧让我们先入塔得了!”一语方落,众人身后响起一道冷厉女声:“谁在那放狗屁?好大的脸面!”

    大汉听到喝骂,微露怒容,池深却心中剧跳,罗千面容微沉,只一瞬就恢复笑模样,徐徐转过身去。

    这一回万静闲只带了三人,却都是老相识,其中两个是叶盛与韩宁,剩余那人看去三旬年纪,头戴方巾素袍裹身,两撇胡须精修细剪,一柄折扇捏在手中,面皮苍白如纸,乍一瞧还当是个文弱书生,实则正是当日坐镇船内的化身境高手!

    万静闲见了罗千双眼骤红,张口欲言又硬生生止住,忍得额头青筋迸显,却不敢在高僧面前牵扯出家中丑事,怒目望向虬髯大汉发泄心中怒气惧意:“本姑娘和你这没见过世面的穷酸鬼怎么能一样?虽说是得了初壹牌,但也只不过是来多涨一番见识罢了,哪里需要赤急白脸地往塔里钻,沧岩万府还会缺好东西么?”

    天下姓万之人不少,敢单独拿出来讲的沧岩域内唯独万复归这一域之主而已,虬髯大汉本是沧岩域中人,自然知晓厉害,顿时不敢轻举妄言。

    罗千最看不惯她狗仗人势,呵呵讽笑道:“大哥你说话可要当心了,这位姑娘可是沧岩万域主的亲孙女儿,小弟家中离万府不远,试问方圆百里有谁不知道万姑娘的大名?心里都怕的很呢!”

    虬髯大汉脾气对躁但也不是傻的,察觉罗千话里有话,当即问道:“此话怎讲?”

    “万姑娘修为上本事是差了些,但有一点却尽得其父真传,谁不知道万晴风风流成性,良家不良家的女子他都祸害了遍,万姑娘有样学样,相好养了无数,连出门也要带一船呢,咦,怎么今日只见三个?”罗千面露疑色,忽又开朗,拍手笑道,“是了,佛门重地,是该收敛一些!”

    第78章 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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