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深立刻想到杨照,险些将他给忘了,帮衬说:“不错,杨照这厮一向轻浮,多半就是仗着身份之高与灵宝众多,若再得到三样宝贝,岂不更洋洋自得、横行无忌,便宜了谁我也不愿便宜他。”
吴云想到杨照先前对罗千大生杀意,后又起色心,满心厌恶脸面顿黑,罗千眼珠一转,心里暗乐,拾起附近两个海贝道:“那也好办,多出的云深没份,他修为本就是垫底,无论如何都争不过我们三人。”
池深殷勤收起自己与向天游那份,表态道:“这也公平。”
四人不动刀光剑影没做口舌之争便轻松收下一室灵宝,气氛一时倒很轻松愉悦,待离开时,池深忽有所感,犹豫问道:“你们不觉得这石屋内的元气,比外边儿要浓郁些么?”
吴云仔细感受了一番道:“些许而已,许是因为藏室有灵宝在,故而有此差别。”
向天游却明白木之道对于元气尤为敏感,池深更不会轻易心怀质疑,便对罗千道:“可否用你的土元力探测一番,或许能另有所获。”
罗千依言退回,按住石壁细细摸索,一处也不放过,等到最后一壁时手下动作一慢,繁复摩挲了几个来回,喜道:“果然有古怪!云深,你来看。”
池深蹲下身凑到罗千身侧,与他一道甄别,只觉掌心处一片清凉,丝丝缕缕的元气如漏网之鱼钻入皮肉,分量虽极小却不容忽视。
两人相视一喜,罗千笑道:“此时还要看我的。”话落掌下石壁一变,哗啦旋开一个大洞,仅容一人猫腰通过,池深三人跟在罗千身后,凭他的本事边打通壁垒边徐徐前进,吴云个子高壮,低头弯腰实在不好受,忍不住求道:“我头皮也快蹭秃,再钻大点儿!”
元气源头并不好定位,罗千正与池深专心探测,一听这话便怒道:“有路走便不错了,谁有精神管你挑三拣四,少说屁话!”
罗千声如编钟,叮叮咚咚,吴云被其一喝,倒也不恼,心里却骂道,老子真是碰了鬼,怎么被这一个小毛孩儿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也不晓得还嘴,往日也不算笨嘴拙舌,这会儿却一句话都想不到了说。
吴云心里越想这股气就憋得越难受,见前头两人磨磨蹭蹭断定不了下一步方位,大掌往左侧坚壁重重一拍,手心一道蓝色电龙刷的没入石中,威力不止,猛地斜向上窜了数米,只见顽石噼里啪啦绽开一道大口,四面八方皆受震动,几人头顶也裂开不少缝隙,扑簌簌落下石子土屑。
向天游素手一挥,池深只觉头顶掠过一袭疾风,土石皆被风势卷起,兜头朝罗千盖去。罗千一个不防,劈头盖脑的被吹了一脸,不少顺着后脖衣领漏了进去,更有一些扑了他一嘴,被其呸呸两声吐出,形状狼狈不堪。
池深见势不妙,连连退出三步,直到被向天游扶住双肩一颗心才安稳下来,两人站定后,不约而同扭头望向吴云,露出谴责神色。
吴云暗道不妙,大骂一声晦气,果然就见罗千一拧身,两只眼中几乎要射出刀子来,越过池深二人恶狠狠瞪向吴云,气急败坏道:“你这,你这成了精的野熊,是要害死我么!”说罢一胳膊扫开看戏的二人,两个大步跨出,扬手就打了吴云一巴掌,若非吴云元功深厚脸皮也不薄,这一下非得肿半边不可。
吴云自知理亏,但就这样被个男人扇了巴掌总也觉丢了脸面,一把攥住罗千手腕怒道:“你是泼妇么,上来就打人!”
罗千怒意更甚:“你不该挨这一记打么?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就气到要砸墙毁壁把我埋土里去了!”
吴云吃瘪,更没处说理,也不好抖露向天游添的手笔,冤道:“我哪里是......早知道这土壁如此不经打,我轻轻捶一下也就算了。”
池深惊呼一声,打断二人争执:“哥哥快看,我方才瞧见有东西一闪而过!”向天游在他说话同时扬手射出六片千鳞鲤,千鳞鲤穿金洞石,一入泥壁就将那一块地方割的七零八落,逼出一小团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水珠。
水珠一现,狭小甬道内元气大盛,罗千来不及与吴云算账,立刻回身窜到蓝水珠跟前。水珠被千鳞鲤挟带的风力包裹,虚虚托在半空,池深辨认一番,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好纯粹的水元力!哥哥,这东西比之上品元石散发的元气还要精纯许多。”
向天游也露出一个笑脸:“算是遇上好东西了,这一小团水珠堪比一枚极品水元石,虽说不合我等灵根属性,但拿出去交换其它绰绰有余。”
极元元石分两类,其中无属性元石可供所有修者吸收修炼,亦已作为交易通用,另一类则有相对属性,此类元石往往品质更高,元石又分上中下三品,上品之上更有极品,只是数量极其稀少。
除元石外,灵草丹药等亦可被吸收转化为元气,水滴子也算一种,而这一小团蓝水珠就堪比整一株海客松三分之一的水滴子元气,不可谓不宝贝。
向天游有意为吴云解围,轻笑道:“若非吴大哥无意之举,怕是还发现不了此等宝物,这水珠颇为狡猾,竟还能四处游离,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罗千何尝不知向天游的用意,哼道:“好啊,既如此,接下去咱们就各凭本事,谁抓到蓝水珠就算谁的!”说罢屏气凝神,双掌交错挥出,一连逼出三颗浑圆水珠,比向天游之前猎取的那一枚还大上一圈。
这下可苦了池深与吴云,池深实力不济,本就输人一筹,再加木之道在此并不占便宜,向天游抓十颗,他连一丝踪迹都未找到。
吴云也有说不出的苦恼,他的雷劲至刚至强,要他劈山裂石不在话下,但对付蓝水珠却四处不着力,稍一使劲便会击毁水元液,每每遭罗千千嘲百讽。向天游更是乱中凑趣道:“云弟放心,我替你的份一起担了,届时分你一半,只是吴大哥可惜了。”
池深也忍不住笑道:“谁叫吴大哥只爱喝酒,不爱喝水。”
说起酒,吴云舔了舔唇,干脆取出一个淡黄葫芦站到一边径自喝了起来:“云深,连你也取笑我,忒不厚道,但被你这一说,我酒瘾倒真犯了。也罢,我勉强夺取也是添乱,不如留给你们,说起来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池深最是佩服吴云这点胸襟气度,也给向天游腾出更大的空间,站到吴云身旁说起话来。向罗二人逼出水元液便装入小玉瓶中,五滴一瓶,二人速度不相上下,眼见就装到了第三瓶,此时水元液数目已少了许多。
吴云等的无聊,将酒葫芦递到池深面前道:“这里头虽不是什么名酒,但也不俗,清甜可口且不上头,故而我装了不少存在储物袋中。”
池深瞧着葫芦口微微蹙眉,暗想道,用过的葫芦再给我,吴大哥这人实在不讲究,不过男人之间似乎也无需计较这些,我并无洁癖,擦一擦再喝就是。想罢顺手接过,拿衣袖抹了一抹道:“吴大哥嗜酒成痴,你说好,那必然错不了。”
向罗二人听到看到,脸黑如墨一个赛过一个,向天游手腕一转,一叶游鱼翩然转道,刷一声将酒葫芦从半当中斜穿而过,因速度奇快,酒水顺着极薄的裂缝陡然喷发,溅了吴云半身。
向天游见状轻笑:“头一次用新灵器,尚未得心应手,对不住了。”
第61章 冲突
池深胸口一热,暗自偷笑,半点儿也不着恼,倒是吴云平白损失了一葫芦好酒,心痛难忍,更不会信向天游那句鬼话,眼珠子在向池二人间来回转动,露出一丝了然并挪揄之色。
四人越挖越深,往里走了约摸有百来米,石壁忽被打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罗千将头伸出,往里探了探,奇道:“怪哉,这儿竟有个溶洞。”
向天游挥手将壁垒凿开,沉声道:“鸱吻洞府所在已然逆天,即便这里头是阴曹地府也不奇怪,走罢。”
走了一程,忽听隐约人声传来,池深脚步一顿,向天游手指一点,照明所用的六只荧光灵蝶分出一半朝前飞去探路,只听一声惊疑,两方人随即在一个三角岔口相遇。
来者一行约摸□□个,可谓不少,女子居多,男修只占两位,见到池深四人心生警惕,面露疏离之色。
向天游心内冷笑,嘴上却道:“看样子诸位是自另一侧而来,不知那一边是何等情形,若不介意可互通消息。”
其中一名女子见向天游身姿挺拔眉宇轩昂,颇具好感,笑答道:“我们几个还算走运,顺利度过海天水门,只是落身地点不大好,被海下几只凶猛水妖逼进一处洞穴,幸而是条活路,一路兜转来到此地,几位又是什么经历呢?”
池深站在后方仔细观测,这一行人发间半湿,衣衫上皆有血渍,确实是入水搏斗之相,只是真实情形是否如其所说,那最多只能听一半信一半了。
向天游更是只肯信三分,寥寥数语解释道:“我们四人醒时于一处海滩,一路来倒没什么危险,只是被大小阵法困的焦头烂额,以至于到了最后再不愿走所谓的康庄大道,只敢往山洞里钻,直至遇上各位。”
那女子蹙眉思索一番,一指双方都未涉足的最后一个方向通道说:“如此说来,我们走过的路都不好回头,大家都是赴琼粼海庄之宴,即便互相不识也该信任庄主结交之人的品性,更无须如此戒备,不如作伴同行如何?”
如今已无他路,硬要分开唯恐惹人生疑,向天游自然答应下来,十余人朝前行进,一路相安无事,安稳到令人隐隐躁动不安,且溶洞走道渐窄,行至后来仅容二人并肩。
一女子嘀咕道:“不会是死路罢?”她身旁一位面容与之八分相似的女修小声接话:“死路倒好,大不了回头,若有什么机关将我等堵在这甬道当中,那才叫进退无策了。”
池深嘴角微颤,心内叹道,纵使心中这么想,也该把话烂在肚子里,说出来徒惹人心涣散,有害无益。
罗千则是半分面子也不给,语气不善:“走路靠腿不靠嘴,废话再多也不会显得你俩格外聪明!”
说话两位女修早在看到罗千姿容时便隐有妒意,男子美貌更甚自己,大多女修都不会太过高兴,如今被其一喝,更是气恼,方要还嘴便被门内男长老呵斥:“紫灵紫芝,慎言!”
紫灵紫芝于昏暗光线中对视,两人眼中皆有怒气,只是敢怒不敢言,心中却已对罗千生出忿恨之意,罗千洞若观火,只是冷笑,吴云余光一扫,慢下一步落后罗千半个身子行走。
池深顾着后方,忽被人握住手掌,前方一空,原来是走出了窄道,心跳之下侧头望去,只见向天游面露惊艳之色,头微抬起,口角微张,漆黑双眸映入如沙星斗,端的璀璨无方。
池深顺势望去,手里顿时一紧,但见前方一片广阔,上接天河下承地水,落脚处泛出一圈微小水波,脚下是万丈深海,但人与海之间似有一层无形阻隔,甚为安全。
忽然间脚下粉光大盛,池深定睛看去,原是脚下蛰伏着数成千上百的桃花水母,不动时晶莹剔透,一旦散开则难掩本来面目,踪迹毕现,宛若春林桃花随波漂流。
而空中则有数以万计的冰蓝色流光,如林间萤火悠然飞舞,其中一道于半空忽地拐了个弯,直冲池深门面。向天游随手一捞,将流光拦住,摊开手一瞧,掌心赫然是一枚浑圆石子,桃核大小,十分普通,但有一层盈盈蓝光,若非如此,简直丢进地里便再找不着。
就在向天游触及石子后,石子外的蓝光忽然散开,如一团幽冥鬼火,顺着向天游手腕猝然朝上攀升,只一瞬便附着在其额间,看去如同眉心多了一簇冰蓝火焰。
池深大惊失色,抬手意图拍打,然而指尖触及蓝焰,只觉一阵凉意,却并无半分损伤。
身后人纷纷走出,有一二人看见向天游之异样,但更多是被这奇异景象勾魂,女修更是惊呼不断,看得浑然忘我,正自陶醉间秘境中央忽地腾起三道白色光柱,影影绰绰透出其中人形。
此情此景甚是诡异,池深所遇一行人忽地变换身形,隐约结成一个可攻可守的半杀阵,向天游随意一瞥,便专心看向神秘来者。
白光散尽,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来者不是他人,正是冉轻窈、金老鬼与红帝姬三位!先前呵斥紫灵姐妹俩的男修不由拧眉暗想,这下遭了,若此秘境乃地母三人无意来到还好,若是有意寻之,恐怕我等只能眼睁睁看秘宝落入他人之手,明知宝贝近在眼前却要拱手相让,岂非天下最痛苦之事。
红帝姬瞧见这群人时意外之情并不比池深一行少,头不动眼不转与冉轻窈传声道:“我们连闯十三道关才到定海秘境,这群小野猴子又是怎么来的?”
金老鬼冷哼一声,语气不屑:“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也没什么稀奇,且看这些人神情,也不像是知晓此处奥秘的模样,歪打正着讲的就是此情形了。”
红帝姬嘻嘻一笑,毫无不客气地扬声道:“还请诸位离去!”
众人闻言色变,更是想不到红帝姬如此霸道,不解释前因后果不说,竟是连场面话也懒得讲。先前训斥姊妹花的男修上前两步,语气恭敬:“三位前辈,我等无意卷入此地,更是机缘巧合闯入秘境,并不敢同前辈夺宝,只是后方已无退路,恳求前辈能否应允在下与诸位师弟妹从旁逗留,待尘埃落定再寻出路。或是前辈能将离巢之法告知一二,我等也可先行离去。”
池深暗道此人倒是进退有据,这一番话即便是红帝姬三人也挑不出刺,倘若一意孤行仗势欺人未免太得罪人。
果然红帝姬听完眉间微皱,她与地母二人正是为定海珠这一水系圣元器而来,然定海珠恰好又是离开鸱吻之巢的关键所在,得此物者接管巢穴掌控大权,往后海天水门再不会现于世,唯持定海珠者可自由出入。
冉轻窈见她拧眉不语,冲远处一行人发话道:“既如此,你们可站远些,刀剑无眼,待会儿若有什么变故,我等也顾不得太多。”
男修连连应诺,带着人退出几步,贴壁站成一排。向天游也拉着池深选了一处站定,他四人与男修那队隔开一桌距离,金老鬼老远看见,了然一笑。
这会儿罗千却挤开吴云,站到向天游身侧,低声商量说:“臭狐狸,你有什么打算?”
向天游自然不会不计较他称呼失礼,掀唇反击道:“罗兄错认亲戚了,向某只是老老实实本分人一个。”
此话一语双雕,池深暗自偷笑,却激得罗千险些气歪鼻子,他算是明白同向天游刷口舌花样是讨不着便宜了,当即咽下气道:“我肚里的花花肠子还不及你这本分人一半,少和我说虚的,你若想虎口夺食,仅凭一个人实在勉强,不如考虑与我联手。”
向天游笑意隐晦,只是说:“静观其变。”
远处红帝姬环视四周飘荡的冰蓝碎石,正要动作,十步远处忽然冒出同样三束光柱,黑乌鸦与疤脸男莫老四同样现身于此,金老鬼神色一厉,双方一见彼此便握紧灵器,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先前不曾遇到,我还当你们三个早死在阵法中了。”
黑乌鸦冷笑连连:“我黑乌鸦的破阵之术不比你红帝姬差,少在那装腔作势、洋洋自得。”
红帝姬凤眼流转精光,魅意尽显:“不过是跟在本姑奶奶屁股后头捡漏子罢了,竟然还吹嘘的如此振振有词,你当真厉害的话,敢在我前头到此秘境么?”
黑乌鸦脸色一黑,有心争辩却无力反驳,他三人并非阵法大家,确实是跟在后头拾人牙慧才能毫发无损来到此处。疤脸男耐心告罄,懒得听这两人废话,直言问道:“你三人百般设计,究竟此地有何秘宝?你若不说也可以,别说七天八夜,即便七年八年我也耗得起,看谁先等不住。”
“诶呀呀,”红帝姬面上薄纱轻颤,眼中却无笑意,“你们魔修修的统统是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