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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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游宽慰他说:“我峰有一位悟能境长老,应当能保喻庄白舟平安,至于其它峰,现下多想无益。”

    罗千计划道:“先搜罗些宝贝,再想办法找到地母,我们对这儿所知甚少,要想出去,少不得得求他们帮上一帮。”

    杨照听他语气笃定,不像是求人的语气,惊道:“怎么你和地母也有交情么?”

    罗千朝池深一瞥笑道:“我何德何能,是地母专门吩咐金前辈护送云深到这儿来的,算起来,我还是沾了他的光呢。”

    池深不知道他此刻道出此事究竟是何企图,向天游却笑出声:“罗兄同我们不熟,故而不明就里也是常情,与冉前辈有交情的实则是我,其中前因后果,就没必要同你们解释了。”

    罗千半分也不信,但也不直接戳穿,只提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一行人边走边说,逐渐发觉身侧岩石渐多,向天游与罗千二人最先觉察出不对,停下脚道:“中计了!”

    池深不明所以,四处环顾:“怎么了?”

    向天游问罗千道:“你看出了什么?”

    罗千眼珠一翻,十分不配合:“我偏不说,有本事你来破阵。”

    向天游对着池深一笑:“瞧见了么,一颗大葱硬要装蒜,感情是半吊子水平,只看出破绽却无破解之法。”

    罗千被其如此嘲讽,顿时怒道:“总好过你这根狗尾巴草,起点风就摇来晃去,生怕别人看不清你有几撮癞痢毛呢!”

    这两人你来我往,一个俊逸非凡,一个眉眼紧俏,即便唇枪舌战也颇为养眼,却大大刺痛池深双眼,声音如坠寒窖:“吵够了么?”

    向天游头一回听他如此冰冷语气,心里也是一紧,忙争功道:“怪我,跟他墨迹什么。这阵法算不得多高明,无非是利用潮水之力驱动岩石变幻方位,迷惑人视线让大家一直原地打转。”

    杨照一拍手道:“那倒容易,这些岩石只比人略高,我们跃到岩石上头,不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吴云心道,这贼匹夫却也精明,怎么让他抢先把话说了,倒显得我半点主意也无,但这法子既是他说的,我也不好抢他功劳。

    杨照细心瞧见吴云脸上的懊恼之色,难免自得,朝池深罗千二人说一句瞧我的,便纵身飞上岩石顶端,一个踏步朝外奔走。

    眼见他身影渐行渐远,吴云正要提气追赶,杨照忽然又出现在他最早落脚的那块岩石上,离众人仅有一尺之遥。

    池深一转念便明白过来,假如这岩石阵如此轻松就能破解,那设阵之人岂非傻子了。而向天游与罗千是早知玄机,故而神色未改,只等着看笑话,唯独吴云心里吃了一惊,暗道好险没上杆子丢脸。

    而献了丑的杨少城主,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进退两难,实则若非杨照急于在池深与罗千跟前邀功,凭他的机敏聪颖,做事未必会如此毛躁。

    池深佯咳道:“看来这法子也行不通,哥哥,你有什么见解,还是直接说了罢。”

    “这里的岩石不下数百,然而作为阵子的却只有区区数块,只消破开它们,岩阵再不能千变万化。”

    池深正想再问如何辨别阵子,罗千忽问:“不下数百,究竟是几块?算啦,我自己去看。”说罢高高跃起,立于岩石之上将四周看了个遍,复又跳下算道:“大大小小共计七百二十九块,按三叠法算,阵子便是九块,再依据九宫衍变之道和方才杨少主移形换位的这一块岩石推演,找出的剩下的便也不难。”

    吴云听得不甚明白,只觉厉害,池深深知古人智慧超群,他虽在现世学了不少基础算术,但论精深却远远不够,暗自悔恨从前怎么没有好好钻研学术,以至于到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别人威风,再看向天游嘴上不夸,眼中却有不少欣赏之色,心里更觉酸楚。

    罗千算了一阵,推演出六块,向天游随手一点,将剩余三块方位指出,还不忘嘲笑一句:“我怕你没算完,天就黑了,不方便大家走路。”

    五人合力击碎阵子,果然再走一会儿便轻松出了岩石区,山壁有一处人为劈开的窄洞,够一人进出自如。

    吴云当先钻入,后边陆续跟上,进了里头,豁然见另一番天地,桃花树绵延不知几里,举目都是,铺天盖地的浅粉花瓣如梦似幻,一道银河绕树而流,蜿蜒曲折。

    若有女修在此恐怕难忍惊叹,饶是罗千与池深也不由被紧致所迷,杨照更是觉身边人与花同娇,乐得喜上眉梢,但一想两位美人虽是自己梦中人却并非囊中物,又不免消沉。

    “嘁!”吴云猛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瓮声道:“什么破花,刺的我鼻痒。”

    说话间恰巧一朵桃花飘零,轻轻落在罗千头顶,为其平添一股天然风致,杨照看得□□翻滚,撩烧心肝,罗千见了,心底一声冷笑,却假装不知,微微偏过脸给吴云瞧。

    吴云一见,顿露惊色,满脸都是喜意,一探手取下花来,罗千脸蛋被其袖口扫过,不知怎么心里砰砰直跳。

    吴云细细观赏过后,忽地大笑不止:“眼拙眼拙,这可不是破花,乃是花酒中排行第十的木兆夭,可惜是眼下没现成酿好的酒水,只能望梅止渴眼馋一下罢了。”

    说罢还将花凑近鼻端,仿佛能借此闻到兆夭酒之香气也似,气得罗千一脚踹在身侧树干上,震落满天花雨,嘴里骂道:“就知道喝酒吃肉,你是猪投胎的不成!”

    第56章 鱼水

    吴云突然挨了罗千骂,丈二摸不着头脑,奇怪道:“猪不大吃肉,更没听说有喝酒的,你拿这话骂我不对。”

    罗千气极反笑:“我是不该那样说,猪还比你聪明些!”说罢跳上停靠岸边的木筏,脚尖挑起竹篙一踢,往吴云胸口飞去,见其轻松捞在手中,昂头催促:“楞着做什么?快些来撑船!”

    池深见状,忙拉向天游跟了上去,杨照与吴云一前一后站定,各持竹篙开路。

    一路风平浪静,反惹五人惊疑不定,而这水路弯弯曲曲,更是不知通往何处,四周一片寂静,只闻花香不见虫鸟飞影,盎然生机中透出诡异衰败感。

    原本吵吵闹闹的罗千也渐渐歇了声音,抬头望了望天,惹的池深跟着仰起脸,只见一派云卷风舒景象,六阳高照却不灼人。

    池深却吓出一身冷汗,结巴道:“哥哥,天上!多,多了一个太阳!”

    向天游苦笑道:“真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半刻也不让人放松。”

    杨照这下子总算理智回归,跟着叹道:“才出岩石阵,又入桃林局,然而石头好找好算,花水无形无情,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吴云胸口郁闷,对这鸱吻是一点好印象也无:“我倒宁可和它实打实斗一场,死便死了,也不愿这样弯来绕去,忒气闷。”

    向天游想的却是另一方面:“这桃林阵设立之初,世间有六位大元尊之阳,如今却不足此数,可见斗转星移之间,即便是元尊也难免身死道消......此阵以繁花流水为基,时空天象为力,阵眼有可能是一花一叶,也或许是滴水顽石,若不得要领恐怕穷尽一生也找不到出路。”

    池深看了看向天游,又不情不愿看一眼罗千,问:“那,你们心里有计较了么?”

    罗千既不摇头也不点头,脸上却无自信神采,连向天游都说:“暂时没什么头绪。”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吴云将竹篙一戳,蹲下身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急什么,我还是先喝口凉水,快渴死爷爷了。”

    溪水清澈见底,吴云双手并拢,鞠了一捧埋头喝下,顿时呸呸两声吐了个干净,啐道:“齁咸!”

    池深一愣,向天游却喜道:“咸的?这竟不是淡水。”说罢探身用指尖沾了点送入口中,忍不住笑起来。

    杨照见他若有所悟,定是发现了什么,心里又嫉又妒,忍不住说风凉话:“那又如何?仅凭此你便找出阵眼所在了?”

    向天游理也不理,只是说:“此水有反常态,便是破绽,只有捉住蛛丝马迹从中找寻,方可得一一线脱困生机。”

    罗千粲然一笑:“是这个道理。”说罢将身一纵,率先跃入水中,吴云一惊之下一个箭步上前,水花归于平静后,清可见石的溪中半□□影也无,看的吴云脸色突变,一头扎往水面。

    向天游当即握住池深手掌喝道:“屏气凝神。”两人双双窜入溪中,只留杨照一人因木筏失去中心绊了个趔趄,脸色黑白交错,回神后一丢竹篙,紧跟着跳了下去。

    池深一入水中,眼前顿时一暗,仿佛重又置身深海,视线模糊难辨万物,身体被四面八方交错袭来的暗流冲得东飘西荡,无法自控,只有手心一方热度,保他心安。

    两人的风、木元力在水下的作为大打折扣,又没什么水系灵宝傍身,只能不辨东西随波逐流,这般过了约有一个时辰,池深仿佛觉得比一天还漫长,饶是他以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渐渐憋不住气,扑的喷出一波水泡来。

    向天游视线受阻,耳力却还有用,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身边人的异样,分出一只手摸索到池深脸上。池深脑袋缺氧,但五感仍在,只觉对方手指轻轻柔柔戳在自己脸上,又摸到鼻子,再然后往下边探去,一想到向天游或许是有为他渡气的打算,心里顿时竖起一面牛皮打鼓,鼓前站了十个壮汉,一刻不停地捶打鼓面,咚咚声毫无章法,又乱又急。

    等确认指腹按到的绵软事物后,向天游再不犹豫,略偏过头往前一送,又快又准地攫住池深双唇,为免海水灌入,四片唇瓣紧紧相贴,胶着难分,向天游含住池深略微厚实些的下唇,灵活舌尖撬开壁垒深深探入秘境,抵住另一条早已吓傻的软舌,徐徐渡了一口绵长元气进去。

    池深在他亲上来那一刻,身子陡然绷紧,等向天游渡完长气,却被勾的手脚俱软,早忘了眼下的困境,只是一个劲暗想道,哥哥只是为我渡气,此举并无私情,但,但两人嘴对嘴舌缠舌,没羞没臊的总也是事实......以后还怎么若无其事交谈相处!

    向天游松开唇舌,干脆将人揽入怀中四肢相缠,省了东碰西撞。说也奇怪,池深想早些脱困时,毫无见到出路的苗头,眼下欲多漂一会儿缓缓情绪,眼前却渐渐现出一丝微弱光亮。

    这道光乍然迸裂,刺得人压根抬不起眼皮,池深只觉有一股大力将他一扯而出,离开水面那一瞬间有短暂窒息之感,睁开眼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石台之上,石台外黑雾弥漫,伸手难辨五指。

    一尾浅棕色小鱼漂浮在半空,两人走进细看,原来是条桃木雕刻的机关鱼偶,鱼鳍轻轻一甩,于原地不停打转,鱼眼处嵌了两枚黄豆大小的珠子,一黑一白,死气沉沉毫无光彩。

    向天游伸指小心触碰鱼身,并无什么反应,稍一思索便朝木鱼左侧眼珠摸去,池深见他打算也不甘落后,同时往另一边探去,两人指尖同时触及鱼珠,黑白两珠陡放精光,直直照在二人身上。

    池深只觉眼前一明一暗,遂一切归于平寂,两粒浑圆珠子脱离木鱼徐徐浮起,各自落在二人手心。向天游拿手指一碾,喜道:“可是碰上好东西了。”

    池深自然认不得,墨石也没做任何提示,便问:“能得哥哥一声好,究竟是什么稀罕物件?”

    向天游神情欢喜中透出无限遗憾,解释道:“这珠子一阴一阳本是天生一对,若有修者面对面服下炼化,此后修行便能互通有无,长此以往要做到心意相通也不无可能。只是,若二人是道侣或定了心的情人,那自然是美事一桩,但咱们俩若吃下,那成什么了......所以才说可惜。”

    池深想起方才水下一吻,心底不知怎的生出一股胆气来,舔了舔下唇试探道:“两位男子,就不能心灵相合了么?”

    这一问显然令向天游十分惊讶,摇头说:“男男与女女相合固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只是你我徒有兄弟大义,并无儿女私情呀。”

    池深气闷难纾,冷笑道:“我知道了,那水下的肌肤之亲不过是哥哥单纯为我渡气救我性命,也绝无半点私心,是么?那吴大哥也是你兄弟,换了他你救是不救?若你敢说对谁都是一视同仁,亲我时并无半点私心,往后我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向天游眼神闪动,不知池深怎地忽然言语逼人,反问他:“什么怎么做?我都听糊涂了。”

    “哥哥遇人遇事洞若观火,可千万别说没瞧出我心里这点小心思,”池深不说还好,一想便觉心酸委屈,哽着嗓子嘴硬道:“我倾慕哥哥,若你是那感情愚钝之人,我愿意天长地久地守着,慢慢叫你知晓,可你既早已发现端倪,还要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遮掩,无非是想告诉我你并无同我一般的心意,只是念在兄弟情分上不便把话挑明,如此,难道我还要傻傻痴等下去么?”

    见向天游面露讶色,一时无语,池深只觉万念俱灰,忍着泪垂眉道:“算啦,你我虽有缘遇上这对阴阳并蒂珠,却不是彼此的真心人,你收着它们,等到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再分食结心罢......”

    说罢就要将手里的白珠放进向天游手心,向天游忽地收紧手掌,让池深动作落了个空,深沉双眼似要滴出水来。“你想的倒是多,可惜尽是些小聪明。”

    池深本就伤心,遭这么一说更是难过,梗着脖子不理人。

    “你对我的心意,我自然是瞧出来了。”向天游上前一步将人轻轻揽过,“但我这人本就冷清,对人向来防备,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破例,已是十分特别,你找任何一个同我打过交道的人问问,我可是出了名不好相处更不好糊弄的。”

    池深心里一动,转回脸抬起眼看向意中人,忐忑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今天不如痛快跟我说个明白!”

    “喜欢,自然是喜欢,”向天游顺势在池深唇舌偷了个香,一触即分,“或许现下还没到生死相许的地步,但顺其自然发展些时日必能水到渠成,所以你方才那样逼我,又是何苦的呢。”

    听向天游这样一讲,池深也觉自己心急过头,不免赧然:“谁,谁让你故意说什么兄弟不兄弟的,我只当哥哥急着跟我撇清关系。”见向天游但笑不语,又暗暗想道,我一个大男人,竟也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但既然已一时口快把心思道出,不如趁热打铁,免得哥哥将来反悔。想到此胳膊一抬,便把白珠吞入口中。

    向天游眼见阻拦不及,脸上一变,又见池深面露疑色,忍不住摇头叹气,也跟着将黑珠吞下,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说阴阳并蒂珠须得两人面对面服下,你又知不知道吞食后须得做些什么?行事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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