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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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在下界唯他一个亲人,感情可见一斑,不曾想竟......”向天游闭了闭眼,灰心之下语气骤然变冷,“我不愿再多说下去,就连方才这些,也便只说给你一人听过,此事于我重如泰山,切忌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池深挺直背脊,语气十分坚定:“便是打死我,也不说!”

    向天游见池深脸皮绷得死紧,不由又有些好笑,软下态度道:“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多说些与你听罢。是时候该歇下了,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该做的事才是正经。”

    池深点头应下,脑中念头却闪来闪去难以停歇,暗想道,只要哥哥心中不曾忘记我,将来找个恰当时机把话说明应当也不难让他接受,不如就等海庄贺完寿回峰之后,或是早些也无妨,只是先把对赌大集顺当完成后再说,以免扰了哥哥心绪。

    第38章 酒赌

    大集首日,不夜街人头攒动,胆子小些的只敢在店铺外支的临时摊子前小玩几把,不要命的则挤破头也要往楼里阁里钻。

    今日跟着梅仙子的乃是当日在酒楼出手教训散修的火辣女子寒烟,四人商量一番,都觉时间尚早,先随意找一处地方试试水即可,便进了头一家酒楼中。

    原先喝大酒扯牛皮的一楼大堂,三张方桌并为一长条,开了八张赌桌,押大小捉小鬼每桌样式各有不同,桌外一圈密密麻麻俯着人,后来的按住前方人肩膀使劲往上窜,还没瞧清楚里头是什么场景,便急着将元石往里投。

    池深见了便想摇头,半步也不愿靠近,两道眉几乎是一听到那嘈杂人声便立时皱了起来。梅仙子斜眼一看,心中暗道,漂亮人哪怕挤眉撇嘴也不损半分容貌,这云深的相貌在我平生所见人之中也属上上,向天游这小子不会是打那方面的主意罢?

    向天游微微将池深拉了一拉,因场内杂音太大而略低下头道:“我们直接上三楼去,不跟这儿凑热闹。”

    池深这才展颜,等上了楼果然耳根清净不少,这儿与大堂不同,乃是一间间厢房,关着门的里头已经赌上了,敞着门的可随意进出。

    向天游挑了最近一间,里头早有店伙计候着,等人踏进屋后便转身将门关严实。

    屋内圆桌之上,已摆好了数十个白瓷空碗,池深一眼扫过,共计二十四个。圆桌对面那头坐了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身形精干,双眼含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梅仙子瞧了瞧男子身后放满了大小酒瓶的高木架,摇头道:“赌酒么?我带了面具,不方便喝,这一局就让给你先罢。”

    向天游也不推辞,上前两步坐到空余的圆凳之上,坐下后八字胡男才开口讲解规矩:“二十四碗酒中有半数乃毒酒,闻一次须得选出其中六碗用灵果酿的酒,若判不对,则要选一碗喝下,若选对了则要请跟你同来的一位朋友亲自为你摆酒,且不能借助任何旁的手段试酒。这六种果酒,一半中有剧毒,另一半则正好为对应之解药,也就是说摆酒顺序丝毫都不能出差错,但凡有一点不对,恐怕就要害你丧命于此。”

    池深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便说:“这规矩欺人太甚,不赌也罢。”

    这场赌酒规则未免也太狠毒,前一人若将果酒选对,说明其对此道造诣匪浅,可第二关却要将生死寄托在旁人身上,怎么想也太过冒险,一个不好还会令人结怨。

    小胡子男见池深关怀心切,反露出一个笑来:“这话不对,赌中的规矩可没欺负不欺负人之说,只看双方愿不愿意。小兄弟未免太心急胆小,我这还没把赌局奖品亮出来呢,你就要逃了?”

    池深并不理睬他的花言巧语,一心劝说向天游:“哥哥......我看不如先去别的地方瞧一瞧。”

    向天游兴致却颇高,示意池深稍安勿躁,问男子道:“且让我看看你给的东西值不值得我玩这一把。”

    男子见鱼上钩,哈哈一笑,翻手之间就有一黑色小瓶落于他右手掌心,高约两寸,精致小巧,瓶身有一抹不成形洒金描痕,甚是潇洒灵动。

    “这里头装着是顺心境修为的九头鹤之血,九头鹤以天地毒物为食,能将毒中精华炼化,转为精纯元力以供其进阶所用。此血的药效比任何一颗解毒的灵丹还要妙,灵药只能驱除毒性,九头鹤血却能将剧毒炼化反为己所用,可谓一举双得!”

    梅仙子闻言道:“拿过来我瞧瞧。”

    胡子男也不怕她作怪,抬手将洒金瓶抛了过去,梅仙子验过后简直爱不释手,姿态显然是十分欢喜:“想不到能在此遇上这样求之不得的宝贝,这瓶血所属的九头鹤,已初入顺心境后期。我年幼在峰内时,师傅曾收过一位病患,这人贪图九头鹤血功效,四处搜罗妖血和奇毒,凭借这种歪门邪道修行,到最后竟中了鹤血瘾,一日不喝血服毒便难以忍受。”

    寒烟惊叹道:“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但这也足可见九头鹤血的勾人之处了。”

    梅仙子将小瓶放于圆桌中央,冲向天游一颔首道:“你若是无把握,便换人来赌,这会儿我又有兴趣了。”

    向天游却不看她,对着池深说道:“待会儿就由你来为我排酒。”

    池深大觉惊慌,胡子男何等精明,早唤来伙计将木架上的小酒坛依次取下,倒入白瓷碗中,这下再说不赌,未免要让人看扁了。

    酒水清澈,皆为上品,由伙计挨个捧起放至向天游鼻下,若向天游摇头,便放回原处,若是点头则单独摆出。向天游下论断丝毫不拘泥带水,一盏茶工夫就将六碗果酒挑出。

    胡子男见状抚须而笑,将其余酒碗撤下,只留向天游选出的灵果酒在桌,拍手恭喜道:“客官果然好本事,选的一点不错,接下来就要劳烦这位小兄弟排出个先后位置来了。”

    池深将手贴在衣侧,暗暗擦了擦掌心细汗,上前一步咬牙道:“排便排,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望你能通融一番。”

    “听一听也无妨。”

    “我若摆对,一切好说,若是错了,却希望能让哥哥服下灵酒解毒,我愿代他痛饮□□,一命抵一命。”

    向天游脸色一沉,眼中清亮之色转为混沌,深不可见底,怒声道:“胡闹!规矩岂是你说改就改,既然我信你,你就该好好琢磨怎么把酒排对,而不是还不等去做就先质疑自己,把心思散在多余的想法上!”

    池深遭当头一句棒喝,醒悟不少,忍不住羞道:“哥哥教训的是......我,那我便不想其它的了。”说完闭了闭眼,将精神全然集中在六碗酒上,仔细分辨起来。

    可惜瞧了半天,碗底都要瞪穿也不见看出什么名堂,池深心急之下一时凑得过近了些,鼻尖顿时沾染上一点酒液,脑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测出主要成分,三百年份赤子空心果,服用后心脏溃烂,不治而亡,剧毒。”

    池深先是骤然愣住,忽又想到这必定是墨石开启的本草经.木部卷起了作用,只消有了这个,向天游性命必定安全无虞!

    一想到此池深狂喜情绪难以抑制,朗声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好几声才停下,若不是看他双眼清明,向天游差些怀疑这人疯魔了。

    既然做不到不动声色,池深干脆放开情绪,任由别人猜去,事实上胡子男一直暗中观察池深的动静,他参与这赌局今年已是第四十九个年头,一双招子早炼成了火眼金睛,任何偷测酒水的举动都瞒不过他的法眼,可如今却切切实实没瞧见池深耍了什么手段,就见他鼻尖沾了水呆了片刻后,忽然就露出十拿九稳的信心来。

    池深先前绷得太紧,现下心口大石一去,难得露出些平日不曾有的活泼来,笑吟吟对向天游说:“哥哥,我摸索出辨别的诀窍了,等下你就放心喝罢!”

    向天游自认识池深以来,从未见他露出这样全然放松又略有些洋洋得意的笑模样,最终竟然轻咬舌尖,才勉强压抑住抬手将人锁入怀中肆意抚摸怜爱的冲动,看着面前为了方便说话半俯下身的俊小生道:“我何时有不放心你了?”

    池深闻言笑意更浓,将指尖探入酒碗一一查探,顷刻间便将顺序打乱再重新放好,动作利索,仿佛酒碗上标好了名称功效似的,看得胡子男瞠目结舌,下意识便质疑道:“这不可能!你做了弊,使了手段!”

    若说手段,这也可算池深自己的本事,也可不算,但无论是哪样,墨石并非此世间之物,池深断不相信胡子男能瞧出破绽来,因而挺胸直言,气势惊人:“莫说我没有,就算是,你没瞧出来,便算我赢!等我哥哥喝过这六碗酒,你须得依言把九头鹤血让出来。”

    向天游哈哈一笑,站起身直接将小瓶拿过收入怀中,将露出不解之色的池深微微牵往后拉了拉,半个身子挡在他前边侧眼看了看胡子男说道:“作为酒肆主事,早将所有坛子盛的酒烂熟于胸了,他一看你摆出的顺序,便已知晓胜负,故而才有怀疑你作弊一说。”

    胡子男如梦初醒,苦笑一声抱拳道:“原来几位仙友都是藏龙卧虎之辈,失敬失敬,四方酒楼愿赌服输。阿祥,恭送这几位客官下楼去罢。”

    四人出了楼,梅仙子打量着池深道:“真瞧不出来,看样子今日扮猪吃老虎、坑蒙拐骗偷的不是向天游这厮,而是他带出来的‘好徒弟’呢。”

    池深帮向天游赢了一场赌局,这等刺激体验实乃前所未有,兴奋之下脸颊两团粉红挥之不去,更是对自己今后与向天游培养亲密关系生出许多自信来,闻言顿时竖眉瞪眼,一本正经说教道:“梅仙子,我知你是哥哥好友,但损人说笑也该有个度,哥哥脾气好不爱与人计较,我却不是忍得下闲言碎语的软性子!”

    “噗.....”梅仙子闷在面具里笑得变了声,寒烟抖着肩撇开脸看向别处,向天游在池深转头看他时瞬间收起脸,露出个无可奈何下的退让神情,劝说道:“罢了,她本就是个粗俗仙子,你与她争辩简直如同书生遇土匪,说破嘴皮也是无用,不理她她便自觉无趣了。”

    池深后知后觉,脸上更红,暗暗恼道,我真是蠢极,一时得意忘形竟说出那样的话来,将梅仙子的玩笑话当了真,诶,何时才能修行到家,不在哥哥跟前丢脸......

    第39章 卖身

    四人出了酒楼,走走停停又赌了两次,均是有惊无险收货不俗,因落水城终年飘雨不见日月,难以分辨时辰,不觉已到了黄昏时刻。

    正商议找间清静些的食居填填肚,远远却见前边有一楼外人头攒动、进出不绝,抬头看去,二三层向外的廊上均站着不少妆容艳丽的女子,挥着罗扇软帕同楼下男客调笑。

    寒烟见状冷笑一声:“原来是一家青楼妓院,借着对赌大集的名头,日头未落竟然就开起张来,好不要脸!”

    池深对做皮肉生意的女子并无什么偏见,叹一句道:“生活所迫,她们也不想的。”

    寒烟瞧他一眼:“我说的是□□攻心的臭男人!那些女子么......身不由己,总是可怜的多。”

    梅仙子不欲在此事上过多讨论,打断道:“究竟是进还是不进?若大家无意,快些往别处去就是了。”

    池深心中自然是万般不愿,寒烟冷眼朝急哄哄的男人堆望去,一咬银牙做出决定:“去!青楼又不是只有男子才去得,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打算玩什么对赌把戏。”

    梅仙子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也同意下来,向天游道:“看样子,这里头玩的十有八九是群赌,想必有趣的很。”

    三人都有兴趣,池深也不好拒绝,皱着眉随他们靠了过去,只是这一回,向天游像是没瞧出他的不乐意来,只顾笑吟吟往里走。

    堂内是一片饮酒作乐的光景,约是顾忌着天色未晚,只有三五女子在台上唱小曲,男子多是叫了陪酒的姑娘在底下寻个乐,并未闹出什么不堪入眼的举动来。

    四人自然是埋头往中间的楼梯走,台阶两旁早有成精多年的龟公腆着笑脸迎人,一见向天游几人衣衫不凡气韵脱俗,便知是大鱼游进了塘里,忙不迭哈着腰道:“仙长仙子大驾光临,喜的小人话也不会说了,只是怎的这么不凑巧!早上定下规矩说是今日来的客人,上二楼须得先交二十块下品元石,上三楼须得交五十块。”

    寒烟冷下脸道:“什么都还没做就要先交如此多的元石,怎么你们三楼是有仙女不成?”

    龟公嬉笑道:“那些算什么仙女儿,仙女不是就站在小的眼面前儿么!”

    但凡是女子,便没有不爱听人夸赞的,明知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心里也总有一丝丝得意,寒烟松了松嘴角,啐道:“方才是谁说自己连话也不会说了,我听到的莫不是猪狗在叫?”

    龟公听了谩骂却半点儿也不恼,又是学猪哼又是学狗叫,他长相奇怪,这幅样子更是滑稽,惹得寒烟绷不住脸噗嗤笑出声。龟公立刻收了声嘻嘻直笑:“只消仙子能开怀,您说小的是什么,小的便就是什么!”

    池深也不愿为难这龟公,问过向天游后四人爽快掏了足数的下品原石,一路走上了三楼去,被带进了其中一间开着半门的厢房。进去后走到最里头,竟还有一扇门,与先前那一扇相对。

    打开一看,那外头竟还延伸出一段平台,没有围栏,设了两张摆了些水灵果子的长条矮几。池深踏上去后,视线空前开阔,这才发觉,这楼里边竟是筒状设计,场中央独立了一座雕栏高台。

    其余平台上已无多少空位,池深四人盘腿坐于蒲团之上,向天游吩咐侯在门边的龟公道:“这位小公子玩了大半日,也没得空吃些东西,你瞧着有什么合适的好酒好菜,尽管摆上来。”

    池深脸微一热,修行之人,到顺心境便可半辟谷,十来日断绝水粮也可调取体内的浩瀚元力补充,故而梅仙子行走在外,覆面也少有不便,四人中反而是池深修为最低,元力也少得可怜,若不及时补充灵食,几乎与肉体凡胎无异。

    这种事无需向天游多说,龟公早拿照妖镜一般的眼将接待的四人里里外外瞧过,也早给池深下了论断。

    池深身上穿的还是他在山庄时,花入云特地吩咐人裁制的银鳞衣月烟衫,衬的人万分丰神俊朗。

    云深偏爱绣纹繁复华美的衣裳,池深却对此敬谢不敏,但也不得不感叹由奢入俭难,峰内仆从的衣服,本来也不算差,但和从前云深所穿衣料花式的讲究一对比,便是云泥之别。

    故而龟公所认为确也不差,池深这具壳子本就是千娇万宠的大少爷,池深本人也并非维诺谄媚之徒,并不会令龟公误作脔宠之流对待。

    不得不说这龟公确实机灵,做事既快且准,清粥小菜色泽淡雅,少而精致,向天游看池深吃了不少,有几碟空了的,尽是微甜之物,不免心中发笑,小孩儿口味。

    天色说暗便暗,白昼落幕,红灯高挂,好戏就要开场,空地中央的高台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位红衣似火的窈窕美妇,等众人回过神来发现时,已不知她究竟站了多久,在场修者顿时打起精神,收敛下四溢的轻佻散漫姿态,有几位甚至惊出一层薄汗来。

    池深偏过头和向天游说笑:“我不过稍微错开眼看了看别处,转过头她就到上边儿去了,这高台也不见阶梯,难道这女子也会御物?那她修为至少也是苏灵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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