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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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闻言而笑,鼓起脸颊道:“奴婢功力低微,伺候少主穿衣洗浴还成,若要外出,却还不够。”说完又惊叫一声:“哎呀,奴婢光顾着说话,差些误了大事,少主再稍作休息,奴婢让人去叫大夫和夫人来!”

    等丫鬟走出房间,池深呼出一口浊气,心道,看来向小宝确实已死,这便是他在这世界的第二个身份。

    时光斗转,一碗碗名花奇草熬制的汤药如流水般灌进肚,再重的伤也该好的七七八八了,也亏那一剑只是刺进了心口三分,池深又已是筑基境中期,治愈不难,只是胸口留了道极细的三寸剑疤。

    花入云蹙起一双娥眉,不悦道:“听说摘星阁前几日弄了一支千颜百幻,我叫人去取了,怎的还没拿来?”

    房内一众人大气不敢喘,站在花入云后方的女子却笑道:“夫人,千颜百幻不可多得,寒烟山庄的女主子也想要,摘星阁阁主说了,那是人家先定去的,咱们出再多钱也他也不做这笔买卖。”

    花入云一拍木扶手,冷笑道:“摘星阁和寒烟山庄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夫人抢东西。”

    池深偷眼望去,这花入云虽已为人母人妇,但瞧着只有二十四五,眉目如画,风致天然,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上挑,唇鼻除去略有凌厉之相外,再难挑出瑕疵,实乃人间绝色。

    “娘,算了罢,我一个七尺男儿,不过胸口有道疤,又算的了什么,让人知道和一妇人争女子护肤美颜的灵草,丢也丢死人了。”

    花入云将眼一瞪:“娘还不是为你了你呀!”但见池深梗着脖子,又软下姿态道:“好啦好啦,都依你。”

    说话间一高大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下人一见连忙福身行礼,池深一见花入云也从位子上站起,顿时明白来者何人,跟着起身望去,只见这人三十出头,硕长个子,额宽眉长,星眼含笑,观之可亲,但眼神扫到池深身上,却将眼一瞪,露出严厉神色来。

    池深不知怎么就将脖子一缩,显然是男子对这具壳子积威犹存,缓过神后挺直背脊,恭恭敬敬唤道:“爹爹。”

    云谷见池深眼神清朗,毫无往日躲躲闪闪之色,不由放下脸,点头应了一声,问:“学艺不精,仗着家丁在侧就敢和人当街斗殴,你可知错!”

    池深面皮一红,正想担下罪责,却听花入云怒声道:“深儿得病这些时日也不见你来看儿子一眼,如今一来就教训人,云老爷好大的威势呀!”

    池深心中一凛,他早见识过这位娘亲的火爆脾气,本以为只是冲下人如此,不想对上拜花山庄之主云谷也丝毫不让,着实令人悬心冒汗。

    云谷一听,却是缓和了脸无奈一笑:“好啦,此事本就是他......都是你骄纵过甚。”说着便朝花入云走去,两人伸手一握,一同入了座。

    池深瞧得目瞪口呆,却见旁人神态自若,想来这样的情况只是寻常,不免咋舌,原来云谷同花入云感情如此要好,这般相处之道却是跟玄元里的夫妻大大不同,也不知只他们这一对是如此,还是极元里人人都这般无二?

    “既然你今日得空,深儿学艺之事我还得再提上一提,你这死脑筋,就是多添一个去蒹葭山的名额又有何妨?”

    云谷一听,大为头痛,叹声道:“深儿性子惫懒、不思进取,即便送到元尊跟前也是无用,学识仙术没有一样比得过师兄姐,如何立足?再加他并非凭自己本事进去,旁人也瞧他不起。”

    花入云不等池深开口,立时搬出一套歪理邪说:“你不是常说,德才兼备才能受人敬重,蒹葭人才辈出,想来也不会随便瞧不起人,深儿去了,事事依照好榜样学,难道不好?非要让他去二三流的教派学院,被狐朋狗友带坏,你才开心?”

    口舌上云谷向来是辩不过花入云半句,加之池深这次险些丧命,料想他也该收敛脾性,遂松口道:“好罢,我与令羽相交已有八十个春秋,就厚着这张老脸去同他说一说,让深儿拜入蒹葭不动峰门下便是。”

    花入云一想,池深乃木系灵根,令羽则是风系一脉高手,似乎有些不合,但转念道,令羽与当家的交情至深,深儿去了他那里,怎么也能受些庇护,少受欺负。于是冲云谷柔柔一笑,满口答应下来。

    云谷被她笑靥晃了神,双颊竟泛出些红来,手掌紧了紧,又得了对方娇嗔一瞪。

    池深没眼再看,虚虚垂下头去,心中却想着这些时日打探到的信息。云谷百岁之龄,元功已练至悟能境中期,放眼极元大陆也是人中龙凤,花入云五十不到,也已有顺心境之能。

    云谷六十岁修成悟能之境,父母忧其只顾大道不亲女色,安排他娶了一妻一妾,为云家延续香火,哪知他后来遇上花入云,才懂情爱缠人,加之正妻因病早逝,后娶花入云过门时便已妻礼待之。

    可惜云深这人,皮相倒是十足好,根骨却不好不坏,稀疏寻常,加之花入云慈母之心,遂养出个嘴皮子功夫极好,手脚功夫却稀烂的纨绔子来。

    池深心道,也好也好,他与云深性格大相径庭,现下还能借病体刚愈掩饰一番,若久居下去必然露馅,倒不如趁此机会上蒹葭山刻苦修行,往后便按照花入云那番说辞,称自己是同师兄姐学乖了便是。

    第27章 真心

    池深两位兄长月前便已去了蒹葭山,他二人比池深只大七八岁,境界却已登苏灵,这也是蒹葭山招弟子的门槛,池深筑基境界五重之境便入不动峰,实在也是难为云谷了。

    此去蒹葭,池深点名只带贴身婢女一人,正是醒来那日服侍他的阿柔。

    阿柔又惊又喜,一连几天兴奋无比,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大小包袱,池深看她连香炉也要收进,忍不住道:“带上日常所需的换洗衣物和一应物品就好,你把那劳什子东西放进去干甚么?”

    阿柔这几日和池深相处的极好,闻言委屈道:“少主每晚入睡都要点香,少了这个怎么成呢。”

    池深扶额叹道:“丢出来罢,不动峰可不是拜花山庄,我已经是走后门进去的了,再这样骄奢,丢的可是父亲的脸面。”

    “少主难得想得明白,放在以前,可不会理会这些。”

    池深做出一副悔恨样子,深深叹息:“你家少主被人往胸口刺了一剑,再想不明白,那还不如死了的好。不仅如此,等我们上了蒹葭,还要勤勉修炼,不叫任何人小瞧了去。”

    筑基境无法御物飞行,花入云便借口不放心,要云谷亲自将池深送至不动峰座下,他们二人各有元神法宝,念了个诀便放出,池深好奇看去,云谷是把重剑,花入云的则颇为奇特,像是片金色桃瓣。

    法宝迎风而涨,两人各拎了池深与阿柔一跃而上。阿柔兢兢战战,落定后一步也不敢挪动,生怕污了夫人法宝。

    花入云察觉她心思,爽朗一笑:“元神法宝有什么了不起,胆子尽管大些,你跟在少主身边伺候,只消忠心不二,待你入顺心境能炼制自己的元神法宝时,想要什么灵材,夫人都肯弄来给你。”

    阿柔感动涕零,指天誓日道:“阿柔区区一介女婢,既入了山庄跟少主,命也是他的,必然不负夫人所托。”

    法宝受主人驱使,飞行之快,四周景物如虚影疾退,自晨起行至日暮西垂,才遥遥看到环山河水泛着波光,河对岸是高耸入云的蒹葭山。

    蒹葭山中树木一片苍翠,生机盎然,只是往上看,山体笼罩在一片厚重的浓雾之中,估算不到山顶,仿佛其直插云霄而上。

    云谷当先飞入云雾中,花入云紧随其后,池深只觉四周浓雾缭绕,分毫景物也瞧不见,这么飞了足有一盏茶工夫,忽然冲出雾气,眼前豁然开朗,八座小山峰当空悬浮,围绕凌霄主峰徐徐运转!

    池深与阿柔头一次见此奇景,皆看得目不转晴,更合不拢嘴。云谷觑准其中一座,山体外有无数劲风缭绕,靠的近了那呼啸声犹如千军万马于耳侧奔腾。

    云谷随手一弹,一道流光疾疾打出,消失于空中,片刻后峰外疾风空出一条通道。

    一入不动峰内,喧嚣尽去,一条通顶长阶如瀑倒挂,山壁两旁竹屋林立,像是一颗颗明珠镶在壁内,最顶端更是了不得,诺大府宅全是在山体内直接开凿,未动用外界一石一木,可谓鬼斧神工,技艺天然。

    石府底下一层有九间小石屋,相隔甚远,乃是令羽仙长坐下九大弟子所居之地。

    云谷去势不停,径直飞上山顶,在离石府十丈远时,里头忽然卷出一道狂风,若四人被这飓风刮到,少不得要跌落下方,死伤是不会,但下头皆为不动峰弟子奴仆,面子定是要丢一丢了。

    云谷低喝一声,左手捉住池深右臂,脚下重剑倏忽落入右掌,挥臂辟出,两道劲气在半空砰地相撞,又归于平静。

    重落巨剑之上,云谷敛眉道:“令羽定是还在怪我为难与他......”花入云将眉一竖,他便不敢再说下去,携了妻儿踏上府外石台,由小童领了进去。

    一如内,池深便觉周身一凉,冷气森森,一名身材清瘦的青衣男子背对众人而立,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眉发皆白,脸庞有如如白玉雕成,气质清冷、俊美绝伦。

    池深心知这便是令羽仙长,躬身问了好。令羽见池深眉秀眼亮,双唇轮廓分明,一笑间露出雪白牙齿,观其样貌神气,和之前少有的几次会面时大相径庭,一时间怒意散了大半,颔首道:“入室修行,苏灵境乃是门槛,并非我不动峰如此,蒹葭八山皆守此礼,你既才筑基境五重,便和仆童一般,从打扫活做起罢,只特许你可同弟子一道旁听我授课。”

    花入云几欲跳起,勃然大怒:“令羽,你少拿乔作态,竟要深儿去做仆从的活计!好哇,你瞧不起人,我花入云的儿子也不稀罕上什么狗熊山猢狲峰,自己教便是!”

    令羽听的眉头大皱,云谷连忙扯住她手,朝令羽一揖道:“小儿顽劣,有劳你看顾则个,若他争气,早日踏入苏灵,再做你门下弟子不迟。”说罢又转向花入云,欲斥责几句,但见她眼角泛红,怒容可爱,不自觉又软了心肠,诺诺道:“啊呀,你就少说两句罢。”

    池深也忙表态道:“家母望子成龙心切,还望仙长不作计较,云深自知能力低微,日后必当勤来补拙,早登无上大道。”

    令羽也不是不知花入云的脾气秉性,嘴巴是快,心眼却也耿直,再加好友云谷被其妻子吃的死死,他也懒得与人计较:“人也送到了,你们俩回罢。”

    阿柔紧了紧背后的几个软包袱,怯生生站在一旁不敢多言,花入云又拉着池深双手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和云谷并肩走了,走时仍听她不住怨怪:“你这呆子,是泥捏成的么?别人叫你往东,你就不敢去西......”

    云谷只一个劲附和,也不争辩,最后揽住人唤出元神法宝飞远了,池深看着两人相依背影消失在视野,这才收回目光,心内感叹,这两人都在一起几十年啦,感情还如此绵蜜,实属难得。

    如此池深便在不动峰定居下来,也学着别人去林里砍了数根苦竹,搭建遮阳避雨之所,他本想着阿柔一介女流,做这些事恐怕不顺手,想要帮上一帮,不料阿柔做的比他还快还好些。

    两间竹屋比邻而立,池深随口一问:“阿柔,你元功练到几重啦?”

    “少主,我低你一重,乃筑基境四重天。”

    池深脸上一苦,失笑道:“你年方十四,比我还小三岁,那我本事可真大大的不济啦。”

    “少主......”阿柔想了一想,安慰道,“少主根骨必定是比奴婢好很多,只是从前疏于修行,方才落后。阿柔出身贫苦,很小就签了卖身契进了拜花山庄,若不加倍努力,穷其一生也只能做个粗使丫头,怎么能来到少主身边伺候呢?”

    池深摇头道:“你不必拿话安慰我,当我丫头有什么好呢,我从前脾气这样差,害你吃了不少苦。”

    阿柔连连摇头,嘻嘻笑道:“少主千万别这样说,如今对奴婢不是极好么?老爷与夫人又是大度好说话的,能进拜花山庄是奴婢的福气呢。”

    “阿柔,我既决意悔改,你往后也不用自称奴婢啦,我就把你当自己妹妹一样,好不好?”

    “这可使不得!”阿柔唬了一跳,慌忙摆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便是奴才,身份有别,岂敢高攀?”

    池深叹了口气,知道要想改变阿柔的思想,短时间绝无可能,便不勉强,只是说:“好罢,只是奴婢二字,休要再提,你我现在都是不动峰打扫仆从,身份别无二样,让人听见了,以为我使什么少爷脾性,弄的格外不同些。”

    阿柔一想,这倒也是,其余有头有脸的弟子,一般都是迈入苏灵境后才来拜师,而元功低下的仆从,都没什么势力背景,且年纪多在十二三岁,像池深这样年纪大实力还如此弱的,当真也是百里无一了。

    阿柔笑着应下,又见池深把玩起随身佩戴的那块芙蓉软玉,怪道:“少主,你又在瞧这块玉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你伤好之后独独喜爱看它?”

    池深心心念念的,正是那块藕荷独山芙蓉,一边拿手指抚弄,一边流露出笑意:“我在意的,并非这块玉料价值几何,而是它让我收获的真心。”

    “阿柔更糊涂了,这不就是少主偶然在玉铺买的么,一块玉也分真心假意吗?”

    池深将玉佩放入领中,摇头道:“你不会明白,不说也罢。”心中却想,极元大陆比玄元大十倍不止,我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与哥哥相见。一想到此,心中愈加沮丧。

    如此过了大半月,池深总算摸清不动峰门路,令羽门下有九位亲传弟子,每五日论一人给记名弟子授课,门下弟子皆虚心受教,若当真被事绊住脚,亦或心有所悟闭关修行,也可不来,令羽不强做规矩。

    池深根基如小溪滩般浅薄,恨不能日日垂听,态度端正,练习勤奋,令羽暗中观察,几番下来,深感满意。

    这一日池深做完日常清扫,劈柴担水工作,正盘坐于简陋竹床打坐,吸收天地玄气,脑中忽有异响:“本草经.木部卷开启,知百草,养万木。”

    池深听到这熟悉提示音,大喜过望,他自占了云深这个身份后,怎么也找不着古旻当初给他的墨色玉石,本以为是丢了,原来它还在,只是不知藏在身体里的何处。

    欢喜过后又觉奇怪,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启木系技能了。纳闷间忽听外头传来小跑的步伐声,阿柔人还未到屋前,便先喊起来:“少主,少主!”

    池深收回思绪,跳下床,打开门道:“何事这样大呼小叫?”

    阿柔跑得满头是汗,眉眼弯弯:“那当然是好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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