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说好是一起吃饭,结果还是白子苑一个人吃,楚裳轩坐在一旁发呆。他就有些不理解了,怎么乞巧一过,这些人都跟失恋了似的,不就是和师父闹掰了,和好基友分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丢了媳妇儿呢。
不过楚裳轩这家伙,从中午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他又没丢媳妇儿,怎么还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是……
“oh!no——”白子苑正吃着饭,嘴里突然飙了一句英语。这下不仅楚裳轩看着他,就连院里其他的弟子也盯着他看。
白子苑有些尴尬,只好默默的拿起手中的馒头挡住脸,想着可以少丢点人。不过,他还是被自己那一刻的想法给惊着了。
“楚裳轩这家伙,难道是念昔或泽曦的情敌?再不济,他总不会喜欢我吧?!”白子苑想着,差点被嘴里的馒头给噎到。
“你到底怎么了?”楚裳轩看着白子苑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只要和白子苑坐在一起,都能多出几倍的存在感。
“我……”白子苑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认真的看着楚裳轩,问道:“裳轩啊。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什……什么啊!”闻言,楚裳轩连忙别过头不看白子苑,脸却不由得红了起来。
“还狡辩!”白子苑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悠悠道:“有就有嘛!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起来,你都已经十八了不是么?像你一般大的男子,应该连孩子都会走路了吧?也只有你们这些在山上不露面的人,还是单身狗一个。”
“……说起来,你家里的人,不是也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么?”
“对哦。”白子苑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楚裳轩这家伙不说,他倒真是给忘了。不过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位姑娘,怎么样?”
“姑娘怎么样,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对方是男的啊!
“不过,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金贵着呢。”可不是金贵着呢,人家毕竟是堂堂一国三皇子!
“那你就这样跑了,那位姑娘……”
闻言,白子苑又放下手中的馒头,心不在焉道:“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回去的吧。”
“……也对。”
第二天,一直躲在房间不肯出来的莫念昔,终于肯露脸了。白子苑到的时候,他正好在武场中央,认真的练习剑法。
“呦嗬。”白子苑走到旁边看着他,忍不住打趣道:“终于肯出来了啊!看看我们可怜的念昔啊,肉嘟嘟的小脸都瘦一圈儿了哦!”
谁知他刚说完,莫念昔的剑就已经指在了他的胸口:“你要是闲得发慌,就过来和我切磋切磋。不然明天的比试要是输了,就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哎哎哎,这你可是太冤枉我了!”白子苑伸出手,默默的把剑给移了个位置,撇撇嘴道:“你是没看到,我昨天可是很认真的在练剑!虽然还是不怎么样,但我真的可努力可努力了!”
“哦吼,是么?”莫念昔笑了笑,又把剑移到白子苑的面前:“来吧,正好试试你的努力成果,到底如何。要是被我打的疼了,你可千万别哭!”
“嘿嘿,哭倒不会,我可不像你这么怕疼哦!”
“谁怕疼啊!”
夕阳西下,又到了晚饭的时间,白子苑正准备进去食堂,突然有一位小弟子拦在前面:“白师弟,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白子苑点点头,只好又去易轻尘的房间。也不知道师父在饭点儿的时候叫他,会有什么事。
“师父——”白子苑趴在门口,微微探出头看向房间里面。谁知这次,不仅有易轻尘,竟还有一位老者。而且,还是个有点面熟的老者。
“子苑,你进来。”
“哦。”白子苑满脸疑惑的走进房间,站在两人面前,还是忍不住盯着那位老者。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易轻尘终于道:“子苑,这位是我的师父。”闻言,白子苑点点头,立刻乖乖的鞠了一躬,弯了弯嘴角道:“子苑拜见师祖。不过,子苑看着师祖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师祖。嘿嘿,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闻言,师祖和蔼的笑了笑:“自然是见过的。虽然你没有印象,但老朽可还记得,之前来我的店里买古董的那位姑娘。”
白子苑的心里猛地一凉,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也确实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怎么好巧不巧,偏偏这个见过他女装的人,是他的师祖呢。而且师父现在还在这里,怎么说也不能被戳穿身份。
“姑……哈哈,师祖可真会开玩笑。子苑明明是男儿身,哪有什么姑娘之说。”
“子苑既是女儿家,为何要假扮男子来这太和院?”果然,易轻尘果然还是听他师父的话。现在真的,怎么解释都没用了么……
“我……师父。”白子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既然已经被知道,自然也是瞒不下去了。他又做了好一会儿的思想斗争,终于决定全部坦白。
“子苑确是女儿身。女扮男装进太和院,是因为我本是安丞相府的二小姐,为了躲避婚约,才出此下策。”
“安丞相府?”闻言,易轻尘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师父之前说了他是女子,却没想到,竟然是安丞相府的千金:“可是,与三皇子定有婚约的安丞相府?”
“……是。”
“原来如此……”
师祖倒是没怎么吃惊,他走到前面,弯下身拉起白子苑,笑道:“既然你已承认自己的身份,还是早些回去吧。安丞相可是在整个云锦城张贴告示,等着安小姐回府呢。”
闻言,白子苑点点头:“师祖说的是。对方既是三皇子,这事情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过去。我要是再这么任性下去,估计是要连累整个安丞相府的。”
“师父。”白子苑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我的身份,还请师父,不要让裳轩和念昔他们知道。”
“嗯,这是自然。”
“而且,子苑还有和肖门弟子的决斗。还请师父,等决斗之后,再让子苑离开。”
“……好。”
“既是如此,徒儿就先多谢师父了。”说着,白子苑又鞠了一躬:“没什么事,徒儿先出去了。”
完了,就这样被发现了。还真是荒唐啊。明明是个男人,却狗血的穿到了一位女子身上,还是个与三皇子有婚约的大家闺秀。女扮男装逃跑就算了,还被抓个现行。白子苑啊白子苑,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得罪上帝的事哦。
白子苑走出房门又把门关上,刚转过身准备下楼,身后突然却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是安丞相府的安若衣?”
“嗯?”闻言,白子苑的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念,念昔?刚才我们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安……安小姐?原来,你真的是安丞相府的安若衣?”
果然,还是被知道了么。白子苑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念昔啊,你这偷听墙角的习惯,什么时候可以改改?”本不想被知道的,现在倒好,又一个知道了。
莫念昔却像是没有听到白子苑的话似的,一直在重复着安若衣的名字。白子苑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拍了拍莫念昔的肩膀,问道:“念昔,你怎么了?”
屋顶上,坐在白子苑旁边的莫念昔终于缓过神,不再念着安若衣的名字,而是抬起头看着白子苑,认真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偷跑下山时,我和你说我是小乞丐的事么?”
“……记得。”确实有些印象。不过,这和他是不是安若衣,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念昔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听,这个小乞丐的,其中一个故事?”
白子苑知道,莫念昔一旦收起笑容,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而且挑在这个时候说,也说明这个事情一定不简单。
“嗯,想听。”
回忆:那时的莫念昔,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亦没有家,他只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他甚至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连自己是怎么到这个世界上的,都不可知。
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学着其他的乞丐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看着集市上来往行人的每一双脚,或急促,或缓慢。
本来对于这样的一个小乞丐,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甚至是不会有人想在经过时,好心的丢给他一文钱。但是他啊,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做乞丐是有多么的卑微。所以,他只是见一个人就笑,见一个人就笑。
终于,有几个好心妇人和的卖食物的小贩注意到了他,给他几文钱或是好吃的包子。他看着碗里的东西,像是捡到宝贝似的护在怀里。再抬起头时,就会毫不吝啬的送上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大娘!”
“哎,这孩子可真可怜。”就这样,只要是经过他的人,都会突发善心的,给这个爱笑的孩子一文钱。后来,和他一起的乞丐果然看不惯了。把他拽到深巷里,狠狠的踢了几脚,还抢光了他所有的钱。
待人走远后,他就一个人爬起来,抱着空碗抹起了眼泪。那,是他第一次哭,因为他们踢的,真的很疼很疼。再后来,他便不敢再对着别人笑,只是垂着头,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
那次,年幼的安若衣跟在安遇之的后面,恰好注意到了好小一只坐在台阶上的他。她便走了过去,蹲下身看着他道:“你怎么了?”
闻言,他抬起头,灿若星辰的黑眸纯净无瑕:“姐姐……我饿。”
安若衣抿了抿唇,从腰间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在他手中道:“这个给你,去买些吃的。”
“这……”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只是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星眸又明亮了几分:“谢谢姐姐!”
“没关系。”安若衣摸了摸他的头发,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可能这对于出生高贵的安若衣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但是对于从小就流离失所的他来说,这是必须铭记一辈子的事。
后来,他从卖菜的小贩那里得知,此人是安丞相府的二小姐安若衣。他年纪虽小,却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只要有人对他好,他便会记得那人一辈子。所以那时他便暗下决心,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好好的感谢安若衣。
“再后来,我遇见了师父,他便将我带回了这里。”莫念昔回忆完,又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你便是安家二小姐。可能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只要是对我好的人,我便一生都不会忘!”
“安小姐,真的很谢谢你。你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却能注意到那个脏兮兮的不起眼的我。所以,只要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莫念昔一定会全力以赴!”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莫念昔好看的梨涡在唇边绽放,星眸又明亮了几分,在夜色中如两颗明星,教人移不开目光。
白子苑却陷入了沉思。原来初见时对莫念昔的熟悉感,是因为这个。不过自己现在并不是安若衣,也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
“念昔,你还是叫我子苑吧。不管以前怎样,现在的我都是你的小师弟,是你的好朋友。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安丞相府的安若衣,更没有什么报恩之说。”
“……嗯!”
第33章 那年十五初见又永别
明天便是比试,再加上被发现了身份,白子苑果然是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想着最近这段时间与他们相处的日子。虽然舒愿离整天对他摆着臭脸,但泽曦、念昔和裳轩,对他却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