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玫瑰红

35.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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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暖白太冷静了。

    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轴, 每一颗齿轮都严丝合缝, 连一毫米误差都没有。

    问的祁羡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有证据。

    验尸报告就握在他的手上, 白纸黑字的写着, 周如生, 男,死亡时间推算为2月26号的下午3点左右。

    祁羡专门去询问过法医, 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性,让尸体的腐烂程度出现偏差,导致死亡时间推算错误。

    法医言之凿凿的告诉他, 这样情况可能会有, 但是偏差再大, 也不会相差超过一天,影视城这边,26号左右, 气温大约到几度到十几度之间。

    考虑到温度对尸体的影响, 所以这是误差可能性最小的时间。

    26号, 两个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犯罪嫌疑人, 甚至其中一个, 连作案动机都不成立。

    经过他们的判断, 死亡地点在周如生酒店房间阳台里,案发第一地点四周都有紧锁的窗户,犯罪嫌疑人到底是怎么样潜入到只有酒店前台本身和周如生才有门禁卡的房间里, 将人杀害的呢?

    这些都是悬而未决的点。

    祁羡从案卷中抬头时, 许暖白正低头玩手机, 一个跳球游戏,手机屏幕中充斥着小球,五颜六色,眼花缭乱。

    不超过一分钟,小球从高空坠落,摔成了一滩色块,许暖白懊恼的‘诶’的一声,几缕头发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搭,搭在脸颊旁边,将本身就不算大的脸衬的更小。

    他轻咳了一声。

    “额,别误会,我不是真的以为你是杀人犯,只是合理性怀疑。”当了这么多年的一线警察,见过许多的犯罪现场,祁羡对于案件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直接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跟许暖白有关系。

    但他是警察,办案讲究是证据链,如今没有相应的证据链,只得放人。

    祁羡最终还是亲自走到许暖白的面前,扶着她起身,“今天真的很抱歉,还让你专门跑过来一趟,为了表示歉意,今天晚上……”

    “请你吃饭,怎么样?”

    许暖白从手机屏幕中抬头,“没关系,今天晚上的话,可能也不是太方便,改天吧。”

    祁羡点头,开门,送许暖白离开。

    才刚刚走出房间的门,忽而见到刚刚被祁羡支开的小警察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祁队长!”

    他见到许暖白,似是顾忌,拉着祁羡走到一边,小声在祁羡的耳边说,“不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周……周栩栩把周如生的母亲带来了。”

    祁羡骤然拧起眉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一线警察这么多年,祁羡最怕两种人,一怕嫌疑人的老婆,二怕受害人的母亲。

    前者多数哭天抢地的要求警察释放自己老公,因为自己的老公一定冤枉。

    后者同样多数哭天抢地的要求判处犯罪嫌疑人死刑,因为自己的儿子金贵无比。

    但他还是决定先将许暖白送出门去。

    中间许暖白站在一边,见祁羡的神情从诧异,再到烦恼,心中难免疑惑,两个人走在路上,随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很忙的,我自己走也行。”

    祁羡摇了摇头,“不忙,不忙,没事。”

    可两个人走到警察局的会客厅时,许暖白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她见到了一个人。

    昔日的她打扮的精致无比,手中提着最名贵的包包,50多岁的女人,依旧穿着时尚的衣服,高跟鞋,快步的走到他们的面前,然后用着最不符合贵妇的声音告诉他们。

    碰瓷也要讲究基本法。

    周如生的母亲。

    今天同样是这个女人,但是显然狼狈了许多,坐在沙发上,头发都没有梳好,乱七八糟的垂在脸颊的旁边,脸色蜡黄枯燥,皱纹仿若一夜之间长满了额头。

    见到祁羡和许暖白一同走出来时,她立刻疯了一般的扑向祁羡,“祁警官!祁警官!我儿子清白无辜,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公诉的时候,一定要判处死刑!”

    “是不是就是赵家的那个小子?为什么还不把人抓过来审讯?你们不是有很多的刑讯手段,实在不行就都试过一边,我就不信他不承认!”

    “祁警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祁警官,我相信你的办案能力,从上次我儿子在s城那次碰瓷事件,我就相信的你的能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这个面容枯槁的女人,用一双平时只拿过麻将牌的手有力的扯住了祁羡的胳膊,生生拖着祁羡,不让他走。

    祁羡很是无奈,想让许暖白先走,转头时,却见许暖白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不像是在等他,倒像是在惊讶。

    几秒钟后,从她的唇角隐隐约约的浮现一抹笑意,笑痕顺着唇角蔓延,上下距离不超过一寸,却完美无暇。

    周如生的母亲见到祁羡半晌连视线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不由的停了停动作,疑惑的顺着祁羡的视线看过去。

    眼里出现了许暖白的影子。

    像是心脏动脉上被注入了造影剂,她忽而捂住了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伸出因戴满宝石而光彩夺目的肥硕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许暖白的脸。

    “是……是你!”

    “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次我儿子的死,跟你有关系是不是?是不是?!”

    周母是跟着周栩栩来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光将视线放在了许暖白的身上,“现在我儿子死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你们碰瓷成功了!”

    谁也不能低估一个人母亲歇斯底里的本事,因为她能用嘶吼声掩盖过办公室一切嘈杂,自然也能够将黑的说成白的。

    周母指着许暖白,手指上的戒指在小小的警察局闪闪发亮,她字字句句,都是针对这一个人。

    “是她,肯定是她害死我孩子!为什么你们还让她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将她带到审讯室去好好审问?你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连撒泼起来,都跟周栩栩那天一模一样,不知道是谁学了谁。

    周栩栩原本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的,见到自己母亲这样的反应,也有些惊讶,从沙发上起身,搀扶住自己的母亲,“妈,你在说什么?”

    “她……她跟我哥的死,应当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当初如果不是她死命的追着咱们家咬,能闹得你二舅为了请人做伪证,上了别人的当,低价出了一块地?”

    “到现在为止,你二舅都在萎靡不振,你说跟她没有关系?”

    周母言辞犀利,句句直指许暖白,却忽而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脸色一变。

    在场最气定神闲的,只有许暖白。

    她抬了抬眼皮,向前一步,带着一抹微笑,朝向周母。

    “周夫人,好久不见了。”

    周母嫌弃的拍开了许暖白的手。

    啪。

    小小的会客厅中安静下来,连根针声都清晰如响彻耳边。

    祁羡站在许暖白的身边,一瞬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看向许暖白,又看向周母。

    好像从过去到现在,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都在这一刻完整了起来。

    比如许暖白这样一个,即将成为高夫人的人,会不会真的为了区区一个刚刚认识的赵家兄妹,进而出谋划策去杀人?

    在比如当年,明明他们已经查到是周如生半夜醉驾撞死了人,为什么最终却出现了许多新的证据,去证明周如生当天压根就没有喝酒,而是行人想要碰瓷。

    原来这两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件事。

    祁羡盯着周母,眼光灼灼。

    “做伪证?”

    这是他所经手以来,最失败的一个案子。

    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周如生醉驾撞人,但是到了公诉现场,却变成了行人闯红灯碰瓷,直接导致犯罪嫌疑人周如生在外面多逍遥法外了6、7年。

    也是因为这个案子,让祁羡看透了s城圈子过于密集的权势网络,不顾母亲的阻碍和父亲的努力,毅然决然的请调来到这个夏天连被子都潮湿到发馊的城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周母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一时间神情慌乱起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停尸房里,谁来管他?我养了这么大,容易么?”

    周母说着一般母亲都会说的话,许暖白却听着只想笑。

    她也真的在笑,在心里,咧着大嘴。

    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加开怀。

    祁羡的目光再次转向许暖白。

    她的神情沉静极了,面对周母的指责,全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神情还会像是寻常人一样,露出悲悯的神情。

    “周夫人,逝者不可追,节哀顺变。”

    说罢,又转向祁羡,“要是没有事情,我先走了。”

    哪管身后那个妇人声音尖锐的大喊,“肯定是她!你们为什么不抓她!”

    “你别走!”

    这样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和礼数的女人,在50多岁的关口,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想要去抓许暖白纤细的手腕,将人扯回来。

    但她被拦住了。

    祁羡沉着脸色,神情复杂的扫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许暖白,又拦住了周母。

    “对不起,周姨。”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见的诚恳,“我们不能逮捕许暖白。”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您儿子的死亡,跟许暖白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请您也谅解我们的工作。”

    “好,好,你不管,你不拘留,我让人来管。”

    周母盯着祁羡,当着他的面上,拿出来手机,给祁羡的领导打电话,才按了一个按键,就被祁羡抓住了手。

    “劝你别这样做。”

    没有任何人比祁羡更了解s城上层社会的弯弯绕绕。

    他的声音,近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紧盯许暖白,顿促有力。

    “她不光光是许暖白,她还是高夫人,今天您让我们不明不白的拘留她,明天高家人就能让我们照样不明不白的拘留您。”

    “这样没意思。”

    周母大惊失色,“你……你刚刚说什么?什么高夫人?”

    他们的身边,只有一个人姓高。

    高家是名门望族,位于京圈上流的顶端,区区周家,只是在外界散发二女儿跟高公子订婚的消息,都被说成是高攀。

    他们有了高家这层关系,才勉强在京圈上层社会中站稳脚跟。

    祁羡一句话,如平地起惊雷,砸在了周家母女的身上,一个惶恐不安,一个心跳如鼓。

    惶恐不安的那个,转向周栩栩,一瞬间,竟忘记了她今天来闹警局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周如生,喉咙起伏着,似是质询。

    “高夫人,哪个高夫人?这个世界上姓高的人这么多,谁知道她从哪弄来一个身份,就想忽悠我们?”

    生平第一次,许暖白发现跟着高衍城也不是没有好处,单单只是将抛出高衍城的一个姓氏,便吓的周家母女两个变了脸色。

    她见祁羡还想要说话,拦住了祁羡,黑如墨的眼球在眼眶中转了半圈,似是不想过多解释,转身往警局外走。

    才走了两步,便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

    她转身,只见踩着恨天高的周栩栩用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指揪着她的衣袖,咬牙切齿,“你站住!”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高夫人?”

    “还是说,跪在衍城的身边当女|奴当的久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语惊四座。

    恰好有几个小民警找祁羡送资料,被周栩栩的话惊的连手中的资料都掉在了地上,哗啦啦,几个大型资料夹均散落在地面上,其中有一份白色的文件飘到了许暖白的脚底下。

    小警察连忙蹲下身去捡,一边还没有忘记在心中感叹贵圈真tm乱,还是要努力做好一个人民警察。

    许暖白也蹲下身去,将自己脚下的资料捡起来,递给了年轻的小民警,冲着小民警微微一笑。

    看的这个刚刚进入警察队伍的20岁出头的小伙子呆了呆。

    “贱、货!”

    忽而从许暖白的头顶上炸出一句嘶厉的咒骂,她抬头,衣领就被周栩栩揪起来。

    令许暖白没有想到的是,周栩栩看起来只是一个柔若无骨的女子,手上的劲还算是不小,许是真的被逼到了份上,一把扯起来蹲在地面上的许暖白,扬手就朝着许暖白白皙的脸上煽去!

    许暖白见状后退,单手抓住了周栩栩的手腕,脚下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没有站稳,向后踉跄,眼看就摔倒在冰凉的瓷砖上。

    祁羡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也是在场唯一知道许暖白怀有身孕的人,伸手要去扶,手臂长长的悬滞在空中,连许暖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因为她倒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不知道是何时走进房间里面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助理见到眼前的阵仗,紧张兮兮,反观男人却神色淡定,单手环过许暖白的腰,将人裹在黑色大衣里面,扶好。

    “站好。”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还有迎面而来的沐浴露夹杂淡淡烟草的味道,是高衍城。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警局的大厅中,或许才刚刚到,或许早已经旁观了许久。

    他冷静的可怕,单手扶着许暖白的肩头,低声对她耳语。

    许暖白抿着唇角,听话的站正,人还是缩在高衍城的怀里的,耳边是高衍城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稳定响亮。

    面前,周栩栩泪眼婆娑,颤颤悠悠的伸出手指,指着高衍城,又转而指向许暖白。

    “所以,他们说的高夫人,是指这个小jian人?”

    “衍城?”

    高衍城轻佻的勾唇,低头凝视着许暖白的侧脸,抓起她的一缕黑发,细细玩弄,时不时还放在鼻翼之间嗅一嗅,似乎非常喜欢许暖白的身上沾染上他的味道。

    那是专门属于他的,特定的味道。

    高衍城站在众人的中间,声音冷漠,“栩栩,可能你误会了什么。”

    “从我与她领证开始,许暖白就是我认定的妻子,有且只有她一个。”

    他说着,低下头,声音抚蹭在许暖白的耳边,发热发痒,“从今往后,始终如此。”

    许暖白抬起头,只对上高衍城一双眸子,表面波澜无痕,内里像是暗藏汹涌,在翻腾着,咆哮着,尽数放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许暖白低下头去,不多言语。

    与此同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周栩栩神情慌乱。

    身为一个新晋影后,人前光鲜亮丽,甚至能够站在红毯上大放光彩,可到了人后,却红着眼眶,眼角湿润,乍一看,竟有几分可怜兮兮。

    “所以衍城,曾经你跟我说过的那些话,都忘记了么?”

    周栩栩声音颤抖,“衍城,你忘记了……你跟我,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了么?”

    “她许暖白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跪在你面前乞求施舍的一条狗,凭什么能够得到你的青眼?”

    “还是说,你就喜欢她的听话顺从?”

    周栩栩盯着许暖白,眼光似是淬了冰沙,揉了毒药,坚决至极,一字一句,似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她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也……”

    高衍城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栩栩。”

    这声音大了些。

    许暖白人往高衍城的怀里缩了缩,亲眼看着高衍城的喉咙处紧绷,像是一根上了劲的弦,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却淡然至极。

    “她是她,你是你,你变不成她,她也变不成你。”

    后面的话,高衍城一锤定音,“阿白是我的妻子,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许暖白却好像没有听见高衍城的话,她凝视着高衍城的侧脸,似乎发现了什么,唇角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身体被高衍城带了一下,人便跟着高衍城走。

    两个人一同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出警局,将周栩栩和周家母亲一同甩在身后,站在外面,许暖白才觉得隐约有些冷。

    寒风钻入她的衣角,侵袭她的身体,许暖白微微抬头,这才发现,天空中隐隐约约的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雨,伸出手去,才发现是下雪了。

    由于地表温度太高,雪花堆积不起来,她走过的路上,湿泞一片,许暖白一脚深一脚浅的跟上高衍城的步迈,忽而听见从背后传来的一声大喊。

    “高衍城!”

    许暖白脚步一顿,转过身去,只见周栩栩连衣服都没有穿整齐,人就已经跑到了警局的门口,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与高衍城。

    “你会后悔的,我发誓。”

    那声音,竟隐隐有些嘶哑,像是被人割开了声带,淅淅沥沥的,再次重复在许暖白的耳边。

    “你会后悔的。”

    高衍城的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助理站在那里,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见到二人从警局走出来,微笑着打开门,“先生,太太,该回家了。”

    许暖白没动。

    人停留在原地,一抬头,正好对上高衍城浓烈灼热的视线。

    “怎么了?”

    许暖白低下头去,掩饰住她自己快要从身体中溢出的情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我没事。”

    她跟周栩栩两个人没有赢家,周栩栩不是,她当然也不是。

    她得到了周栩栩费尽心机却得不到的,周栩栩也抢走了她竭尽全力却守不住的。

    这是一个怪圈,谁也别想擅自跳出去。

    许暖白沉默的跟着高衍城上了车,一路上无言,几分是沉重,几分是忐忑,还有几分,连她自己也看不明白,究竟是什么。

    助理充当司机,一段时间后停下车子,毕恭毕敬的拉开高衍城这侧的车门,“高先生,到了。”

    许暖白也跟着高衍城下车。

    他们两个人又回到了这处居所,一路上沉默着上楼,然后沉默着开门。

    高衍城走在前面,许暖白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有时间高衍城走路快了一些,许暖白还要一步并做两步走,这才能够勉强跟上。

    高衍城打开房间门的后,站在昏暗的房间中,并没有开灯,而是径自的换好鞋,往房间的深处走。

    许暖白默默盯着高衍城越来越走向黑暗中的背影,从背后关上门,然后上前两步,环住了他的腰围。

    高衍城的脚步微顿。

    许暖白的手环着高衍城,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怀孕,不宜情绪过于激动,也不宜做过于刺激的事情。

    她将脸蹭在高衍城的背脊上,一寸寸的,人缓慢的往下滑,直到自己的膝盖接触到地面。

    人直挺挺的跪在地面上,抱住高衍城的后腿。

    “先生,”许暖白抬起头来,她知道高衍城看不见她的神情,眼眸却还是在昏暗中明亮极了,声音嘶哑着,像是被用什么东西狠狠地凿过。

    “您早就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我专门挑那天去领证,只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

    “其实……”

    高衍城转过身来,微微矮身,用手心捂住了许暖白的唇角。

    然后单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做出来一个噤声的手势。

    房间的昏暗淹没了高衍城的神情,只有声音是彻彻底底的响在许暖白的耳边,像是一阵风,又像是旋涡,将许暖白卷入其中。

    从此万劫不复。

    她听见高衍城说,“从你答应跟我领证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许暖白还想说些什么,却碍于高衍城的手,说不出来。

    “可是阿白,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了今天。”

    “不将你逼到亲自动手去解决周如生,你怎么能乖乖的,跟我确立长久法律之上的关系呢?”

    因为惊讶,许暖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些,“高……高先生?”

    然后骤然闭起来了眼睛,“您……都是算计好的?”

    高衍城轻轻的笑着,“周如生,才是我送给你的,真正的聘礼,你喜欢么?”

    许暖白半响没有出声,然后在黑暗中沉眸,“高先生,您真可怕。”

    “可怕,”高衍城听见了许暖白的形容词,反倒轻轻的笑起来,眯起来了自己的眼睛,似是愉悦。

    “阿白,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当过真正的坏人,可唯独面对你,我狠毒到连我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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