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阿恒也不知是怎么了,总会想起抒砚,浇花时想起,看戏本时想起,听师父训话时想起。
一会是他的挑花眼,一会是他的喉结,一会是他的锁骨,有时又是他骨骼分明的手。
还有自己和他在一起时的画面,这些让阿恒很是毛躁。
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阿恒一想都是询问凌邢的,于是某日她挑了个良辰吉时去训他。
果不其然四师兄正午睡,无人打扰他,于是阿恒轻手轻脚的过去,小声的叫他。
凌邢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她一眼后翻了个身继续睡,阿恒加快脚步移过去,蹲在他床边,“四师兄,我问你个问题。”
不管他理不理睬,阿恒都要继续说,“如果一个总会想起另一个人,这是为什么呢?”
见他毫无反应,她继续补充,“就是那种经常想起,无时无刻莫名其妙的想起。”
突然的四师兄转过身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阿恒,你说的是你自己吧!难怪我最近总见你心神不宁。”
阿恒大惊失色,“不……不是我。”
凌邢撑着脑袋看她,自顾自的解释:“这总想起一个人无非就一个原因——挂念。至于是为什么挂念就要问自己了,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讨厌,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
“……”
对于四师兄的解释,她仔细想了许久,对于妖孽,她的确是十分挂念的,自从见过他的妖丹以后就无时无刻不在挂念。
但对于他,自己是喜欢还是讨厌,她也不是很清楚。
面对这样模糊的问题,阿恒一向是虚心请教的,但由于二师兄又闭关了,所以她就只好问师父了。
阿恒犹犹豫豫的去了中正堂,正殿没有人影,就摸摸索索的去了后院,轻声的叫:“师父。”
“怎么了,阿恒,要来陪为师下棋吗?”
师父正和冉桓在院里下棋,冉桓连忙起身朝她作揖行礼,她也走过去打散他的手,微笑颔首算是回礼。
“下棋有冉桓就行了,我是来请教您问题的。”
师父朝着冉桓招手,让他坐下落子,不紧不慢的说:“那等为师下完这盘。”
“哦!”
阿恒乖巧的站在一旁,但她站不住又看不懂他们错综复杂的棋局,没一会就四处摇晃了。
摇着摇着,就在偏角遇到了冉柠,她第一反应就是逃,结果还是被拦着了。
冉柠脸色极其难看,阴沉沉的。
“阿恒,你是不想同我打了吗?你可是忘记与我的约定了。”
阿恒微微垂眸,支吾道:“我没有,但是……我不想和你打。”
首先是因为她打不过,其次是二师兄说过,万不能内斗,不然就宗法处置,轻则禁言罚抄,重则赶出天山。
不管是轻还是重,她都不要。
见她出尔反尔,冉柠气的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你……”
他周遭的气息不对劲,有些沉重,地上的落叶也在飘飘然然的,看来是很生气了,这次可不是糖果能哄好的了,阿恒连忙跑了。
一口气窜回师父身边,看两人正好结束了棋局,冉桓离开。
她乖巧的端茶倒水,一脸的谄媚相。
师父笑吟吟接着她倒的水,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吧,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阿恒撇了撇嘴,连忙坐下,一脸正经的说:“师父,如果我喜欢上一只妖会如何?”
“咳咳……”
他这话可把一把年纪的山尊吓得不轻,连咳嗽了几声,也把阿恒吓了一下,连忙给他顺气。
“师父。”
见师父他老人家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阿恒,你……”
阿恒老实巴交的交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师父,我可能动情了,怎么办?”
“什么!”
山尊真是接二连三的被她惊吓,干脆放下了茶杯。
“我最近总想着一个人,我问过四师兄了,我觉得我不讨厌他,应该是喜欢他。”
“你说,是那个崽子勾引我家恒儿。”
阿恒一本正经的解释:“师父,他是妖,想必是我对他的妖丹产生了感情。”
面上没一点女儿家的娇羞,微风弄乱了她的碎发,她伸手理了一下,山尊突然的叫嚷,“你等会,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阿恒被他突然的大声吓愣住,随着他眼神看自己的手腕,分明什么都没有。
“什么,没有什么呀。”
山尊一脸严肃的靠近她,“别动。”
阿恒僵持着动作,一动不动,咬着唇十分紧张,心里在碎碎念,能让师父这么紧张的东西,一定是不得了的。
师父朝她眼睛施法,哭笑不得的说:“蠢丫头,我估摸着你被算计了。”
阿恒眼前一亮,扭头看手腕上竟结着一根鲜红的线,“红……红线。”
师父无奈的转身,脸皱成了一朵菊花,眯着眼睛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阿恒,你可长点心吧!我就说哪个小子这么倒霉啊,被你给看上了。”
自己被戏弄了,师父还笑的这么开心,阿恒撇嘴叉腰生气,“师父,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山尊连忙收敛住笑容,换上似笑非笑的脸,“没有,师父是心疼你。”
“哼。”
阿恒气呼呼的离开,一看到手腕上的红线就奔溃,难怪她会突然的想到妖孽,要不说她之前怎么没有过。
她带着红血气势汹汹的冲去冥界小乔的府邸,呼喊到:“小乔,小乔。”
小乔和苏鲮急匆匆的出来,看她一脸怒色疑惑的问:“怎么了?”
阿恒举起右手质问:“红线是怎么回事。”
小乔脸色顿时就变了,支支吾吾的,“这……我……那个……”
她瞪大眼睛,甩着红血恶狠狠的说:“你信不信,我打你啊。”
明明是个小姑娘,可说话却十分凌厉,一点也没有商量余地。小乔立刻就挫败了,毫不犹豫的指着旁边的苏鲮说,
“是他,他的主意。”
出卖的干净利落,苏鲮咬牙切齿额看着她,又看气势汹汹的阿恒,躲在了门后。
“苏鲮!”
阿恒只不过叫了他一声,他就想起了她之前暴力行为的种种,毫不犹豫的说:“不,不是我,是抒砚哥哥。”
空气突然的安静了,冥界本就有一种寂静之感,此刻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氛。
阿恒恍然大悟,难怪她想的是妖孽不是小苏,若是小苏的话她想的就应该是他才对。
理清楚思绪,阿恒长长的出了口气去寻抒砚了。
人间有青楼,冥界有酒鬼楼。
歌姬声色动听,舞姬身姿曼妙,酒水醇厚,无人管制,可比人间还要潇洒放肆。
阿恒就是在酒鬼楼找到的抒砚,台上女鬼舞姿卓越,他身边围绕几个绝色佳人,正推推嚷嚷的喝酒。
她不知为何,见到这场景心里就很是生气,一鞭子就砸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红血威力很大,桌子顷刻间就碎裂开,酒杯碗碟碎了一地,女鬼惊叫。
抒砚本来已经捏了诀了,在看到是她时连忙收回手,“你这是做什么,吓我一跳。”
阿恒看着他周遭花花绿绿的美艳女子,气愤的吼道:“你去死吧你。”
语气里竟带着些委屈,这让抒砚有些摸不着头脑,“做什么呀,你这又是为什么?”
阿恒举起了左手是的红线,看他身上竟没有一点红色,更加气愤,“你居然耍我。”
抒砚见她手上结着的红线,惊讶不已,上前拉着她的手看,“你这红线怎么回事,谁给你弄的。”
突然的有一个女鬼,双颊绯红似是醉了,眼神迷离的抓着抒砚的胳膊,娇滴滴的说:“公子,你怎么不喝酒呀,我们接着喝呀。”
阿恒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抒砚喜欢着鬼地方了,瞧瞧这动人的面容,听听这悦耳的声音,真是越想也是生气。
那女鬼扒拉着,竟倒在了阿恒的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和胭脂味道混合在一起,刺到她的鼻腔,她自然反应的推开。
委屈又生气的瞪着憋笑的抒砚,“你……你给我去死吧。”
抒砚十分轻松的躲开,比她还委屈的说:“说好的不拿红血打我的。”
“公子。”许是阿恒态度恶劣,那些娇滴滴的女鬼都被吓到了,纷纷朝着抒砚叫嚷。
见状,阿恒怒火中烧,捏着红血鞭,恶狠狠的说:“我打不死你。”
说着就甩了鞭子,抒砚自然是要躲的,连忙就飞出了酒鬼楼。
阿恒没了嗜妖剑,只能用腿脚追,那妖孽也不知是要嘲讽她还是其他原因,也落了地用脚力跑。
一前一后,一个笑一个怒。
从酒鬼楼追到地府,过了忘川河又到了幽水地界,再追回鬼市。
一人一妖就在鬼市打了起来,打的就只是孩子一般,阿恒的红血就没一次打在他身上的,抒砚只躲让不还手。
气的阿恒操起摊边的东西就扔去,想着打不死他,一会就让他赔死,看他还有什么钱去闹腾。
她这一动手,许多做生意的小鬼就都连忙收着东西逃了,有些新来的不明所以也随着收东西,悄咪咪的问旁边的老鬼。
“这是在闹什么,为什么要跑?”
老鬼一看他就是新来的,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给他解释。
“是捉妖师在追一只妖,这可不是头一回了,上几次就把冥界闹得天翻地覆了,可阎王没管啊,我们能怎么着,只能躲着呗。”
新人好奇的追问:“那是捉妖师跟阎王有关系还是妖怪跟阎王有关系啊?”
老人叹了一口气,连忙走着,“谁知道呢,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