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当日。
王杨妍在班里开了个班会, 对高一上学期八班的期末成绩进行了总结。
立默被她连着表扬了三次。
第一次是立默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考了班级第六名。
第二次是她是期末考试成绩进步最大的同学，成了进步之星。
第三次是她昨天主动到教室来打扫卫生。
班会结束，苏沅然连忙跑到立默面前, 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立默, 听说荣誉榜已经张贴出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立默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苏沅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啦？你好像没有很开心。”
立默轻轻地叹了口气，“陆慕溢生我气了。”
顾榆榆敏锐地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会？”
立默想了会儿，看着顾榆榆, 对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从昨天下午回家后到现在，他都没和她说过半个字。
她无奈地看向顾榆榆和苏沅然, 求助道：“怎么办啊？”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又总觉得自己该去哄哄他，改变这个让她很不舒服的局面。
顾榆榆似是认真想了想，“那你就生比他更大的气好了！”
立默：“……他似乎在和我冷战。”
顾榆榆皱起了眉, 说：“那你让他多喝点热水？”
立默：？？？
一旁的苏沅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榆榆, 你在拿生命搞笑吗？”
顾榆榆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嘛。要不我去问问顾灿, 怎么结束冷战的局面？”
苏沅然点点头, “我觉得可以。”
立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过了会儿，顾榆榆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对不起，我失败了。”
立默看了眼两米外坐在位置上还没走的顾灿，后者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她移回视线，问：“他说什么了？”
顾榆榆有点难为情地开口道：“他说……脱了衣服就热战了。”
立默：“……”
苏沅然：“……”
立默长长地叹了声气，“算了算了，懒得管他了。”
苏沅然：“我们去看一下荣誉榜吧。”
顾榆榆：“可以可以，走吧。”
三人走出教室，到大办公室旁的墙边去看荣誉榜，那里站着七八个人，也在看榜上的名单。
立默一眼就看到陆慕溢的名字写在理科第一名那里。
她把目光移到右下角，在年级第一百名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之前她也上过荣誉榜，但是只有文科榜上有名，综合名次却离上榜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次综合名次虽然只是刚好第一百名，但是她也满足了。
至少证明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苏沅然感叹道：“立默，你太厉害啦。”
顾榆榆：“以后只有我和苏哥是难兄难弟了。”
立默微微笑着，说：“没有啦，你俩文科不是也很好吗？以后不学理科了，成绩自然就好啦。”
苏沅然忙点头，“真想快点分科！咱们三个一起去学文科！”
顾榆榆咬了咬唇，道：“我不一定……”
“立默，你以后要选文科吗？”宋菁的声音在立默的身侧响起。
她微怔了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宋菁上前一步，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我文理科成绩差不多，本来还在犹豫选哪科，但是之前问陆慕溢，他毫不犹豫地说要选理科，所以我也决定选理科了。”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直直地看着立默，“你不和我们一起读理科吗？”
立默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看心情。”
不等宋菁再作何反应，立默就拉着苏沅然和顾榆榆走了。
气得向来矜持的宋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看了看面前的荣誉榜，寻找着立默的名字。
文科第五，总名次第一百名，理科榜上无名。
宋菁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觉得立默根本没有看心情选择读文理科的资格。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是个人都会选择读文科。
-
立默打好饭坐到苏沅然和顾榆榆的身旁。
她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被宋菁这么一搞，更是低到谷底。
宋菁是真他妈嘴欠。
“你不和我们一起读理科吗？”
她和陆慕溢什么时候成“我们”了？
打饭的时候立默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满脑子都是宋菁刚才刺眼的笑容，这会儿坐下来才发现刚才打的菜没一个她爱吃的。
但是又懒得再去打一份，她硬着头皮吃了几口，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许是因为来得太晚，食堂的饭菜已经凉到难以下咽。
她抬头看了看苏沅然和顾榆榆面前的碗。
这两人还挺聪明，苏沅然买了碗开胃粉，顾榆榆买了碗牛肉面，都还有热腾腾的气往上冒。
“……”
苏沅然担心地问：“不好吃吗？要不要再去买点别的？”
立默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没事，反正也吃不下。”
顾榆榆看穿了立默的心思，“是不是在想宋菁说的话啊？”
立默丧气地低下头，双手摸着头两边的头发，“哎，好烦啊。”
苏沅然安慰道：“别烦呀，文理分科不是还早吗？”
顾榆榆似是想起了什么，“但是我听王老师说，过几天会填一个文理科分科意向表，年级上会给准备学文科的同学统一补课，为以后学文科打好基础。”
闻言，立默更沮丧了，她根本没想好要选什么科。
她忍不住又叹了声气，“烦死我了。”
“烦什么？”陆慕溢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立默浑身一怔，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陆慕溢。
只见他板着块脸，把一瓶插好了吸管的ad钙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吃不下就喝奶。”陆慕溢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立默看了眼桌上的ad钙，“你当我小孩儿吗？”
陆慕溢微挑了眉，“你不是吗？只有小孩儿遇到问题才会抱怨烦。”
立默：“……”
看到立默无语凝噎的表情，陆慕溢强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平静地开口：“我走了，小孩儿，好好喝奶。”
她的两个朋友刚才似乎没发现他，端着碗就坐在他身后的桌子上了，听到立默说吃不下的时候，他就去食堂的小卖部给她买了瓶ad钙，等他回来的时候，又正好听到立默说烦死了。
她的朋友在这，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再加上他的朋友还在食堂外面等他，他更是不便多停留。
陆慕溢走后，顾榆榆贼兮兮地笑着问立默：“不是说冷战吗？怎么还给你跑去买ad钙啊？”
苏沅然激动地紧握双拳放在胸口处，“哇，立默，你太幸福啦！”
立默无语地看着两人，“他说我是小孩儿诶！”
陆慕溢刚才的举动正好戳中了苏沅然的心，她坚定地站在陆慕溢那边，“对呀，好宠溺啊。”
立默：“……”
顾榆榆略带深意地看了眼立默，眼尖地发现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转头对苏沅然说：“苏哥，别调侃立默了，她就是死鸭子嘴硬，傲娇怪。”
苏沅然很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立默：“……”
这俩是陆慕溢派来的间谍吧？
不过，看样子是她多虑了，陆慕溢可能只是有什么心事才没怎么和她说话吧。
-
回教学楼的时候，陆慕溢遇到了从校门外回来的顾灿。
两人虽然学的不是同一科目的竞赛，但是也认识，并且关系不错。
顾灿问他：“陆大帅哥今天怎么突然决定去食堂吃饭啊？”
陆慕溢微挑了眉，没说话。
顾灿笑了笑，说：“我猜猜……是不是想去食堂见自己的小青梅啊？”
陆慕溢刚才本来准备和往常一样去校门外吃饭的，结果在出教学楼的时候遇到了顾灿。
顾灿说顾榆榆到他那去帮立默问怎么解决冷战的局面。
一听到这话，陆慕溢就心软了，没作过多的考虑就拉着自己的饭友去食堂了。
他知道立默为了节省出更多的时间学习，一直都在学校的食堂吃饭，必要的时候还会和苏沅然一起跑步去食堂。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顾灿：“话说，你怎么回答顾榆榆的？”
因为立默经常提到苏沅然和顾榆榆，所以他对这两个女生也很熟悉。
顾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只在顾榆榆面前开了黄腔，不知道她怎么给立默说的。”
陆慕溢挠了挠下巴，“你怎么说的？”
顾灿：“我说，脱了衣服就可以热战了。”
“……”
陆慕溢看向顾灿，缓缓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羁，“顾灿，你有点东西啊。”
-
果然如顾榆榆所说，开学第一周的周四晚上，王杨妍收到了年级组的正式通知，到班里来给大家讲了下文理分科的事，让同学们回去和父母商量下，周日晚上返校时把意向表交上来，从下一周开始年级上将组织学文科的同学补课。
苏沅然本来是很坚定地要学文科的，但是她的妈妈说理科找工作的范围更广，让她学了理科。
顾榆榆倒是没怎么犹豫，虽然她的理科比文科差，但是她还是坚定地选择理科，理由很简单：不想背。
立默愁死了，虽然大家都没明白她有什么好愁的。
不得已之下，她到办公室去找王杨妍进行交流。
王杨妍把立默上学期的所有成绩整理出来，很认真地告诉立默：“立默，你的文科成绩远远好于理科成绩，选择读文科的话，肯定能分到文科的清北班。”
立默低着头想了半天，“可是，王老师……我其实还挺想选理科的。”
闻言，王杨妍一怔，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笑着说：“你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吧。虽然你的理科成绩没有文科成绩好，但是一直都在上升，未来是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立默缓缓地点点头。
她对王杨妍说了声谢谢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跟家人商量一下吗……
她好像，没有可以商量的家人呢。
突然，立默感觉面前的光被人挡住，她抬起头来。
陆慕溢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莫名地一阵心虚。
良久之后，她看见他薄唇微启。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却带着强大的力量，冲透她的耳膜。
“选文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