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紧紧抱住秦霆徹的腰,眼睛越过黑暗,看着门口墙边摆放的东西。她直觉认为那不是个好东西,可惜刚才那人搬东西进来的时候,逆光,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霆徹,会不会是炸弹?”
“嗯?不会。”
秦霆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乏,还带着对目前情况的不在乎。
“可是,如果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席敏尔为什么要把它搬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这个我同意。”
黑暗中,秦霆徹搂着她坐起来,靠在墙壁上,顾棠冉抬头,额头刚好碰到他的脸颊,很烫,
“你发烧了?!”
他低声说:“发烧很正常,不用害怕。”
“什么很正常!你现在身上有伤,一定是伤口感染了!如果不及时治疗,会会”
她说不出那个医疗术语,急的全身紧绷起来。
秦霆徹握住她的肩膀,彼此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对方,
“有句话我想问你。”
“什么话?”
他刚要开口,安静沉寂的密室里突然响起音乐声,把顾棠冉吓一跳,
“音乐声从哪儿来的。”
“应该是刚才被搬进来的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被搬进来的东西我觉得这曲子听起来很耳熟。”
“耳熟就对了。”突然从他们头顶传来席敏尔的声音,夹杂在舒缓的华尔兹曲子里,略带沙哑,不知道为何听起来格外渗人,
“我们在一起听过很多次,美儿,你果然很喜欢这首曲子。”
“鬼才喜欢!”顾棠冉冷冷的回一句,转头把脸埋在秦霆徹的胸口。后者低头看她一眼,在黑暗中露出一丝微笑。
“啪”“啪”两声。
又从头顶射下来两束强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顾棠冉捂着眼睛,逆光向上看去,秦霆徹用手挡住她的眼,眼抬头望。
没想到前面的白色墙壁突然像幕布一般落下,外面在强光的衬托下显得十分黑暗,但是在黑暗之中,分明有人背着手站在前方,西装革履,身段和席敏尔一模一样。
顾棠冉有些糊涂了。
他们不是在密室吗?这里不是四面都是墙壁吗?
“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除了席敏尔以外,在他的身后,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黑点,左右不规则的摇晃,很像
顾棠冉眯着眼睛说:“他身后那些,是人偶吗?”她已经被吓麻木了,觉得自己掉进了《爱丽丝仙境》里,即使遇到再荒诞再恐怖的事也都见怪不怪了。
秦霆徹让她不要强睁着眼睛看,对眼睛不好,“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在外面,后面又是什么人,问一句不就好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席敏尔,他的面貌和身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枣红色礼服西装是他的最爱,脚上穿着深棕色牛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不少。
“啊,啊——。”
秦霆徹说的是人偶的语言,语气低沉又淡定。
顾棠冉回头看他,刚想说席敏尔听不懂,没想到后者应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他动了,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两步停下,“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吗?”
顾棠冉看他的表情,显然是没有之前那样的“好脾气”了,干脆对他翻了个白眼,算是回应。
席敏尔接着道:“这里是哪儿,美儿你应该最清楚。看看这个四方形的玻璃柜,看看这个大舞台,看看下面的观众。”
他略带自豪的,两手挥舞着介绍,侧身指着台下晃动的人影,说:“这个世界上想买秦家大少爷回家玩耍的,可不止是我一个。”
没等他说完,顾棠冉就看清了他身后的情景。
那是一排排深红色皮质座椅,和那天在四楼拍卖会场的座椅一模一样。只不过今天的“上座率”比那天要高很多,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虽然她看不清那些人究竟是谁,却能感受到他们像银针一样的目光,亮晶晶的,尖锐的刺进她心底。
“霆徹霆徹,他们想要害你”顾棠冉边说,边将他挡在身后,两手张开,像柔弱的小母鸡一样。
“席敏尔,你还有没有点人性!这件事和霆徹有什么关系!要变人偶你就来变我啊!为什么要害别人!”
她像哑巴一样啊啊尖叫。
可除了身后的他以外,没人能听懂她的声音。
席敏尔背着手笑了,和台下他的那些客户们一起开怀大笑。
顾棠冉倒吸口凉气,觉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秦霆徹从身后温柔的接住了她,
“你怎么那么傻。告诉我他听不懂,自己还在这儿大喊大叫,留点体力逃跑不好吗?”
顾棠冉嗔怨的回头看他一眼,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她终于看清他的样子了,比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脸色更苍白,淡蓝色的被灯光晃的发白的病号服上,印着一片片血迹。
“这是这是什么。”她开始觉醒了,猛地跪坐起来,看他衣服上的血迹,还有好像费了很大力气才能聚焦的眼神,
“你,你受伤了,伤的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如果早知道,就不带你跑了,不那样跑,你伤口也不会裂开,也就不会变成这样”
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摆,却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像一对正在演绎生离死别的男女主角,在打着白色灯光的舞台上,一边哭,一边诉说他们无力的感情。
席敏尔的眼神渐渐冷下来,嘴角的笑像结了一层冰。
有两个男客户在后面笑他无能,这么久都没有把他们成功的变成人偶,还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情骂俏起来,黑色漩涡的称呼也不过如此。
他突然回头,对那两人连开两枪,他们脑门上各挨了一颗子弹,无声的仰着脖子躺下去。
“啊——!”
“啊——!杀人了——!”
顿时,整座拍卖会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密室里播放的优美的旋律形成鲜明的对比,像鲜血凝聚而成的冰花开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