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敏尔的突然出现，让顾棠冉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跟他说话？用你们的语言？不过他听得懂吗？”

    席敏尔像跟小猫说话一样，语气温柔，慢慢的坐在她旁边。

    顾棠冉赶紧把身子往另一侧挪一下，说：“我们没说话，你不要过来。”

    只是现在反而是席敏尔听不懂她的话了，闻言转过头来瞧她，“你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从床头的矮桌抽屉里找到笔跟纸，刷刷写下自己的话，说：“我问你大半夜的跑来找我做什么。”

    席敏尔看看她写的字，抬头又看了多马一眼，说：“当然是有事。也想看看你现在长的怎么样了。”

    顾棠冉一听用力在纸上写道：“我很好！什么都很好！脑子清醒，心态端正，我刚才摇多马的手，只是想让他听懂我的话而已！”

    写到这儿，她又觉得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多余，于是拿笔用力划掉，直到看不清为止。

    席敏尔看到她写的话，了然的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没事，不急，我有很多时间等你回心转意。”他对多马摆摆手，后者就乖乖的推着餐车出去了。

    “你抗拒变成人偶，只不过因为他们看起来不像人那么生动，灵活，花言巧语，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你肯定想不到，他们是有自己的思想的，好像一个正常人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花园里一样。他们只在我所造的花园里呆着，只愿意听我一个人说的话。”

    “那还不可怜吗？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自由，失去自主行动的能力，就不能再叫做人了！”

    席敏尔看到她写的话也没有再辩驳直接把话题带到今晚来的目的上，“今天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得到了一个很珍贵的人偶，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看到他。”

    “不去！”顾棠冉瞅他一眼，在后面加上，“你无非是想让我加快崩溃的速度，可是我不会让你如愿！”

    席敏尔看着她写的话摇摇头，“不不，你太警觉了，警觉到最后，你会失去很多对你自己有利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强求，“既然你不愿意去见，那就和我几个手下一起给人偶做一件衣服吧，越华丽，越隆重越好，我希望等他出场的时候，台下的宾客都能被他震惊的合不上嘴，闭不上眼睛。”

    顾棠冉看他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一样摸下她的头，眼中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来。

    真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人会有多黑暗，表面上的那一层皮掩盖了所有黑暗复杂的一切。

    她突然觉得他说的那句话也许有点道理，人偶或许也是人，只不过是灵魂和肉体脱离的人一样，他们的思想还在，只不过完全和人类的世界脱离了。

    第二天，席敏尔将她带到一处类似于画室的地方，只不过里面摆满了做衣服时会用到的工具，包括笔记本电脑和缝纫机等器械。

    五六个长相甜美的女人偶正在设计师的指挥下准备材料。

    顾棠冉看着她们工作时井井有条的样子，从底下箱子里拿布料的时候，还不忘了把封口处贴好，把上面的箱子放回去。

    席敏尔：“梅根，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在服装设计方面很有天赋的顾棠冉小姐。”

    顾棠冉心里闪过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她原来的名字，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反而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哦？幸会幸会。”

    梅根是个长相瘦削高挑的中年女人，瓜子脸，长相有些严肃刻薄，看人的时候，喜欢垂着眼皮，捏着眼睛腿仔细打量一番，“还很年轻嘛，就在电影节上提名了。很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她说完，挺直了腰板，环视下周围正在工作的女人偶，说：“希望你能比她们好用一点。”

    这话一下子戳到顾棠冉的心坎上了，她可以不会说话，可以被人当猴耍，但是自己的事业绝对不可以受到侮辱，

    “啊！”

    来吧！她挺起胸膛应了一声，嗓音洪亮。

    对方很明显的惊讶了一瞬，看向席敏尔，不过随即脸色又恢复了正常，说：“先来跟我看看衣服的原料吧。”

    顾棠冉向梅根走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席敏尔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笑下，转身离开了。

    顾棠冉是在了解完工作室的大体情况，准备做设计的时候，才看到秦霆徹的照片的。

    他的照片，像幻灯片的屏幕一样缓缓的从墙上垂下来，整个那一面墙上，全是他日常生活中，穿着各样类型的衣服的照片，中央有一张最大的，和他真人比例完全一样的裸照。他睁着眼睛，安静的站在一个摆满医疗器械的房间里，身后就是一张病床，右手边还挂着点滴。

    他表情木讷，和正在等待命令的人偶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

    顾棠冉拿着铅笔，像石雕一样站在桌旁，看着照片里的男人，脑子里轰隆隆响。

    ”他怎么会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骗我的！不可能！“

    她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笔往外跑，可她刚跑到门外，就被挡在门口的多马拽住了。

    ”放开！你让我过去，放开！霆徹被他们抓走了，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人，他对我很重要，我要去看他，快放手！“

    不管她怎么挣扎，多马的手都像钳子一样抓住她的手腕，整个走廊里全是她“啊啊”怪叫的声音。

    “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这时，梅根从房间里出来，不甚在意的看她一眼，说：“要知道你现在过去可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会乖乖的留在这儿把衣服做好，讨席敏尔欢心，这样他或许会对你那个男人宽容一点，而且会让你们在比较好的环境下见面。当然，你也可以现在过去，看看能不能正赶上他被人下药，绑在床上的时候。”

    顾棠冉平静下来，回头看她，身子还在不停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