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预想的结果,应该说,自从他开始这个计划的时候,顾棠冉一直都是其中的不可控因素,不管他如何计划,如何准备,把笼子做的多么天衣无缝,都没办法阻止她飞走。
来法国之后,顾棠冉和齐少涵一起更新了驾照。
在最后一次考试的时候,齐少涵站在终点,看她在车里叹气的样子,很遗憾的对她说:“以后还是我来开车吧。你开车会成为威胁城市交通安全的不安定因素,威胁到自己和他人的安全。”
顾棠冉在脑海里回忆着以前的事,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往右车道转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领着孩子突然跑出来。她猛的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
一瞬间,她感到整个街道都安静下来。
“哦,上帝!吓死我了!突然踩什么刹车,不知道让着行人吗?”
妇女大声抱怨,孩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她的车。
“喂,你会不会开车,刚才差点撞上!”
开在她后面的车主怨声载道。
顾棠冉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向他们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但是她没有拉下车窗,也没有多做停留。
她知道自己胆小,容易紧张,不适合开车。但是今天不一样,她必须见到齐少涵把话说清楚。
而不远的后方,秦霆徹一定很快要追上来了。
这一路上她都在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行驶,路过学校门前时,看到有对学生情侣一边说笑一边从大门出来。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齐少涵放学回家时的情景,他们相视而笑,偶尔追逐打闹,虽然一般都是她在打他。他们手里抱着学习资料和画板,就像抱着甜蜜的负担。
那一刻她无比怀念,无比紧张,不由得踩油门加速。
眼前的场景很快被抛在脑后,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流淌而过,其中不乏那个他们经常光顾的早餐店,傍晚一起去买菜的超市,还有那盏一直时好时坏的路灯。
车子不知不觉的到达了目的地,拐进胡同口,停在他们住的公寓楼前。但是在她之前,已经有一辆黑色轿车挡在门口。
不用猜就知道车里是谁。
顾棠冉深吸口气,眼神坚定,开门下车。
她在整齐罗列的,一排排一摸一样的长方形格子里找到自己房间的窗户,然后平行向右看,那里就是齐少涵的房间,可是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滚烫的岩浆从心底涌上来。
秦霆徹开门下车,看到她抬头看向楼上,震惊失神的样子,上前握住她的手说:“小冉,跟我回去,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放手。”
“小冉!”
“放手!”顾棠冉用力将他推开跑进公寓楼,用力拍电梯的按钮,秦霆徹追上来想跟她一起进去,可她伸手挡住了电梯门,冷声说:“不要管我,我要自己上去看!”
电梯门合上,将他挡在门外。
顾棠冉无力的靠在电梯墙上,任由一个恐怖的念头慢慢将她吞噬。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呆了呆,走出电梯。右拐第一个房间就是他的家,她还清楚记得他刚搬进来时的情景。
“你就好好的在你的高档公寓里住着呗,干嘛非要到我这儿来吃苦受罪。”她斜靠着墙壁看他搬行李。
齐少涵一边将装满书的纸盒箱往里推,一边笑道:“想想每天一开门就能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就不觉得是受罪了,快过来帮忙。”
他们彼此协助着搬完了所有的家具行李,他开始做饭,她拿着抹布帮他把家收拾干净。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们喝酒庆祝。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邻居咯!以后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啊。”
她大大咧咧的笑,他的意味深长,两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轻轻的碰在一起。
紧掩的门一推就推开了,窗外的风涌了进来。
那个他们辛辛苦苦,一手打造出来的小窝,变得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剩下。
蓝灰色窗帘,咖啡色皮质沙发,写着home标志的黑色地毯,全都不见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泛着阳光的地板和四周惨白的墙。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到处寻找他留下的痕迹。
卧室,厨房,客厅,浴室,她把所有门都打开,认真仔细的找了一遍,连空气里他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她茫然的走出他的房间,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
房门刚一推开,一股沉闷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窗户和窗帘都是合上的,光闻味道就知道,里面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屋内光线昏暗,她一步步拖着脚走进去,在淡绿色的玻璃茶几上,看到一张白纸,纸上放着一枚房间钥匙。
那是她给他的钥匙,尾端挂着之前他们一起出去玩时买的迷你凯旋门挂件。
顾棠冉跪在茶几前,伸手将钥匙拂到一边,拿起那张纸打开,上面是他清隽有力的字迹写着:“小冉,对不起,希望你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她看着上面写的字,却仿佛不明白他写的是什么,“幸福,我想要的幸福?”
她含着泪笑了,这个世上到底有谁能知道她想要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突然,一只手伸手来抢走了她手里的纸,因为用力过猛纸被撕成两半。
“秦霆徹,你!”她以为是秦霆徹干的,没想到站在她身边的,是个皮肤黝黑,露着满口白牙的陌生男人。
顾棠冉吓呆住了,那人笑的很狰狞,将手里的纸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美人,跟我走一趟?”
她刚想喊救命,眼前一黑倒在茶几上。
杀手“呸”一声,吐出一口碎纸沫子,揪起顾棠冉的头发看一眼。女人小嘴张着,嘴唇殷红,皮肤白皙,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这就是一个人瞬间死亡时的状态,像定格在胶片里的场景,像中了魔法的睡美人一样。
她被抗到肩膀上,杀手嘴里哼着歌往外走,
“靠边走,小心蚂蚁啃咬你的骨头,他用美人皮造了一个公主出来,暗中对着镜子画”
窗外,一个黑色的影子像空中高高抛起,“哗啦”一声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