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儿的餐厅氛围你是否喜欢，直觉你应该是个不擅长喝酒的女人。”

    汤纳带她来到香榭丽舍大道游玩，过了中午，就在附近的一所餐厅酒吧吃饭。真没想到他将行程安排的这么体贴，顾棠冉心里对他的崇拜又深了几分，

    “喜欢。实木风格装修，采光非常好，透过窗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可以说是很完美了。”

    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汤纳帮她把椅子拉出来，她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坐下。

    经过一早上的游玩，彼此的生疏感已经褪去不少。

    顾棠冉：“果然即使到了工作日景区还有这么多人。”

    汤纳为她倒上红酒，“没在工作日的时候来过？”

    她今天穿的是红蓝相间的立领格子衬衫，搭配黑色丝质短裙，外面披亮黑色外套，随意轻便又不失时尚。她正侧头看向窗外，嘴唇殷红，显得皮肤更加白皙，“说了您可能不信，这是我第二次来香榭丽舍大道，第一次还是陪母亲朋友来玩。”

    汤纳的确有些惊讶，“之前一直忙学业？”

    “嗯。”顾棠冉点下头，“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现在想想，好像也是不对的，失去了很多体验生活的机会。”

    汤纳一手拄在桌上，比那天在大会上表现的要随意亲和许多，他们轻轻碰杯。

    “叮”的一声，胜过了千言万语。

    吃饭过程中，汤纳提起了她在中国设计的品牌，“在你的作品中，我看到了闪闪发光的潜力，可也看到了难以突破的局限性。这和你之前的工作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这个问题在你来到法国之后，貌似有了很好的改善。”

    顾棠冉谦虚的领受了他的话，“是的，参加大会之后。我把以前设计过的作品拿出来再看一遍，的确有很多以前不会察觉到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样再回国的话，这个问题又会重新蒙蔽住你的双眼。我没有地域歧视的意思，只是中国目前服装界的发展，还处于落后状态，没有找到时尚的突破口。”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不好受，但是很多事实她必须得承认，“是的。目前中国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是相对应的审美与创新能力还没有跟上来。但我觉得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需要多少时间？”汤纳举着酒杯反问一句，“五年，十年？可你有几个十年可以消磨？”

    顾棠冉这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释然一笑，“有件事恐怕您误会了。毕业之后我会继续留在法国深造，或者将来能成立自己的品牌工作室。”

    “哦，还真是没想到。我以为你的性格会坚决选择回国发展本土服装产业。”

    顾棠冉没有说决定留下来的原因，不过汤纳的话的确勾起了她埋藏在心里的另一种情绪。

    “那很好，有些话我也可以直接与你商量。”

    男服务员端上来两份草莓派，放在他们各自面前，顾棠冉点头说谢谢，无意中看到他腰间有个很明显的凸起。

    汤纳接着说：“前年我在巴黎开了一个分工作室，主要为一些中等服装公司设计服装，经营的还不错，但是缺少一个设计管理人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顾棠冉嘴里含着吃到一半的草莓派，闻言想赶紧咽下去，但是越着急，嘴里的东西越是干涩粘稠的咽不下去，急的她脸颊都红了。

    汤纳轻笑起来，给她杯子里倒上葡萄酒，“不要急，煮熟的鸭子不会飞。”

    她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好意思的说：“你递过来的橄榄枝打到我了。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不过从我上大学，决定学服装设计的那天开始，就一直以您为榜样，就连设计出来的作品也带着您的影子。所以刚才我真的吓到了，惊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汤纳了然的点下头，“那你是答应了？”

    前几天，她还坐在花园里，想象和齐少涵在一个公司里上班的幸福景象，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看似更好的选择，让她不由得露出纠结的神色。

    汤纳：“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相信你在秦先生那里也有很好的选择。”

    “嗯？”顾棠冉一愣，“你是说霆徹吗？”

    听她直呼秦霆徹的名字，汤纳嘴角的笑意更深，“是的。你和秦先生关系那么好，将来也肯定有好的出路。”

    “没有没有。煌城集团的服装业务主要在国内，我又不回去，所以也沾不到他的光。”话说到这儿，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比较强硬的又将话题转移到他的工作室上去。

    之后，饭局的后半场，她就在内心的自责声中度过了。

    “让你嘴快，让你最贱。怎么这么容易就对人家掏心窝子，煌城集团的业务重心在哪儿怎么能随便对外人说！”

    她一边沿着道边走，一边狠狠的掐自己脸蛋，疼得直吸气。

    这时，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洪亮悠扬，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暮色中，雄伟的欧式教堂矗立在蓝天之下，天空明亮又绚烂。她站在教堂巨大的阴影下，显得十分渺小。

    “是的，像我这样笨嘴笨舌的女人，是不是比起职场，更应该选择汤纳的工作室，醉心钻研作品，发挥自己的优势。”

    正当她举目望天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个身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快速从后面向她接近。

    这里是繁华的中心地带，来往行人很多，有不少从中国来的游客，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黄色t恤衫，戴红色棒球帽，排成长队，说说笑笑的从她身后走过。

    “这里是著名的玛德琳娜大教堂，是很多恋人来约会的圣地，大家可以在这儿拍照，顺便休息一下。”

    导游手里举着小蓝旗，哑着嗓子喊，游客们就这样在她身后形成了一条自然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