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闻言急忙起身,“我来刷,你见过哪个大厨负责洗碗的?”
他嗓音冷淡,像是在生气,直接把她手里的盘子接过来,说:“你见哪个男人让女人刷碗的?
好像很多男人都让女人刷碗吧顾棠冉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总觉得会侵犯他的大男子尊严,“那我帮你把盘子擦干净。”
秦霆徹说:“你如果真想帮忙,现在马上上楼换衣服,三十分钟后我在门口等你,过期不候。”
“是!”
反正是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他了,两年不见,他的脾气倒是见长。
过了二十九分钟,秦霆徹站在门口看手表,听到楼上传来急促关门下楼梯的声音。他嘴角勾起,提高声音说:“台阶慢慢下,摔坏了我还得带你去看医生。”
裙摆的一角映入眼帘。
目光相接,她穿着一身淡米色蓬裙,妆容鲜艳热烈。腰带和帽带上各绑着两朵桃红色的,不知名的野花。
他穿着黑色礼服,腰间配灰色腰带长刀,说是礼服,其实是当时平民男性出席重要场合时必穿的衣服。
女为悦己者容。
顾棠冉能明显感受到他欣赏的目光,笑容里又多了几分自信和欢喜。
“我们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参加化妆舞会吗?”
秦霆徹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去了你就知道了。”她
帽子上的野花鲜艳又可爱,“花从哪儿来的?”
“房间的花瓶里有现成的。好看吗?”
她随口问一句,秦霆徹颇有诚意的回答:“好看。”
房门打开,她像蜕变而成的蝴蝶飞入阳光中,他走在后面,心头深深的为她悸动。
服装厂的负责人带领齐少涵等人参观新建的厂房,并大力宣传在其公司就职的发展优势。
齐少涵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伊衫的身边,看她自从在地铁站遇险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嗯?”她好像刚反应过来,目光与他对上时,又莫名惊慌,像兔子一样跳向别处,“我没事,真的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怎么可能没事?”
领导正在前面讲新型缝纫机的工作原理,他们在后面低声说话。
“怎么可能没事。如果是我的话,现在根本没心思参观,会去找个酒吧喝酒买醉,感叹人生无常。”
伊衫的表情好像变得更沉重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伊衫,你怎么了?”齐少涵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她却像触电一样躲开,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的无理,眸子失落的垂了下来,“对不起。”
“没事。”她刚才的躲开的动作,齐少涵的确有点受伤。
“每个人遇到这种事的感受都是不同的,你是喝酒买醉,而我是意识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伊衫说的很严重,严重到连齐少涵都替她担心了。都说人有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她这种反应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种?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齐少涵没再主动跟她说话。而是在一旁默默的观察她,帮她回答领导突然提的问题,搀扶她走台阶,中午吃饭的时候,帮她把拿忘了的刀叉。
下午四点,参观终于结束了,大家准备外面大吃一顿,然后回去好好休整,准备明天开始的暑假研究。
“我不去了。”一向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伊衫竟然说不想参加。大家纷纷问她为什么。
她侧头看向齐少涵时,却没想会与他眼光碰上,心里尤其慌张,“我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睡一觉。你们都去吧,玩的开心。”
“可是你晚饭怎么办?”有人问。
伊衫在心里苦笑一下,说:“包里还有面包什么的,反正饿不着,你们快走吧,学长,你也去哦,不用担心我。”
她说这话,眼光却并没有与他对上。
齐少涵审视的看着她,想了想,说:“好吧,我们先走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伊衫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他们上了大巴车,庞大的车身有些笨重的,缓缓的走远。
齐少涵有些担心的回头看去,她独自站在灰色的台阶上,身后是巨大的旋转门和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本来就瘦削的身材单薄的像个影子一样,他蓦地想起刚来到法国时的那个雨夜,顾棠冉因为情伤喝了点酒,忘记了回家的路。
大雨滂沱,她就那样傻傻的站在街边的路灯下,被淋成了落汤鸡。眼泪混着雨水,巴巴的等着他。
那天他真的有冲动跨出那一步,将她从无尽的循环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可是又怕她以后会后悔,怕自己承受不了内心道德的谴责。
大巴车消失在车流中,伊衫缓缓的蹲下身,抱头痛哭,
“学长,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差点被电车撞到的时候,她看到齐少涵冲过来想拉住她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想求生,而是担心自己会连累他。即便是死,也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过去,她一直没有意识到对学长的感情已经深到如此这般境地,当他们在地铁里拥抱的时候,那种满足愉悦到极致的感觉,竟然让她在心中偷偷幻想,如果顾棠冉不存在该多好。上帝啊,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晚上的这顿饭齐少涵吃的并不开心,满脑子都是伊衫的身影,头一次见面时,她甜甜的喊他学长,笑若夏花,设计做的不好,被老师批评时可怜兮兮的样子。
在地铁站遇险时,她眼睛张的大大的,明亮又凄然的看着他,里面装着什么神秘又深沉的东西
“少涵,你呆坐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喝酒啊!”有男同学向他吆喝。
他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起身过去跟他们一起斗酒。
作为团队的负责人,他不可以把过于关心一个人的情绪带给其他组员,再复杂的事也要等到私下再说。
身穿黑色巫师袍的男子站在诡异的祭坛前方,背对着到访的客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在这里,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