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霆徹正靠着车子吸烟，在她上楼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嘴上的烟已经吸完了，只剩下有点烧焦的烟嘴，他一直看着虚空，神思游离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霆徹，把手机给我，我要给少涵打电话！”顾棠冉脚步匆匆的从公寓楼里出来，上来就跟他伸手要电话。

    秦霆徹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还有愤愤的，眼眶发红的样子，问道：“他不在？”

    “走了！刚九点半他就走了！”顾棠冉嗔怨的看着他，“早点来就好了，毕竟赶着去实习，他是很有可能早点出发的。”

    “为什么要走这么早。”

    “早点走去实习啊！”

    “实习的公司跟他们定的是下午一点，从这里到公司顶多需要一个半小时，而且他之前并没有和同组的同学约好一起去。”

    “你什么意思？”顾棠冉奇怪的看他。

    “没什么，只是在分析问题。”秦霆徹站直身子，下巴指下身后，“上车，既然人不在就早点回去。”

    “不！你给我电话，也许他刚走不久，现在说还来得及。”

    他抬起眼睛，视线与她相接，全身上下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威压，“我再说一次，上车。”

    顾棠冉呼吸一滞，停在他面前的手也僵住了，眼泪无声的涌了上来。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顾棠冉，我们是在打仗，没时间让你任性！上车。”

    她举在空中的手慢慢握成拳头，秦霆徹直接打开车门上车，把她一人留在外面。

    一人一车停在公寓门口，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她的手也始终不肯放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黑色的车窗缓缓落下。他还是那个严肃的表情，只不过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如果你肯上车跟我走，一个月后，我会再带你过来一次。否则，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顾棠冉哭了，无力的将手放了下来。

    他不会懂得这次见面对她和齐少涵来说有多重要，在他眼里只有秦家的利益，只有混乱的经济格局，还有光明指下错综复杂的黑暗关系。

    在强大的势力面前，她只能选择低头，因为目前也只有依靠他，才能尽快从这个无厘头的困境中走出来。

    公交车缓缓停下，伊杉和齐少涵一前一后上了车，并排坐在后面的车座上。伊杉看起来很开心，两只手抱着背包，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这家公司有没有实习生项目，如果有的话，能进去实习几个月，会学到不少东西！”

    “嗯。”齐少涵回应的有些心不在焉，上车之后两只手也一直握着手机。

    “学长，你是不是又想你的女朋友啦？”她俏皮的问。

    他笑了，摇摇头，“她很忙，忙到心思都不在设计上了。即使想她，她也不会想我。”

    伊杉若有所思，手犹豫着抬起，拍拍他的肩膀说：“天天守在一起的人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看的是心，你的心意她一定会感受到的，相信我！”

    她憨憨又可爱的表情让齐少涵本来阴云密布的心情变得开朗许多，他深吸口气，开始跟她谈将要接收他们的公司的概况，还有人事部经理的性格喜好。

    公交车行驶约五十分钟之后，转乘地铁，他们边聊天边走进地铁站，却没想到站台上人山人海，其中好多人手里拿着应援棒，脸上画着足球队的彩旗、涂鸦。他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显然刚从附近的体育场看球回来。

    “不急，我们可以等下一趟车。”齐少涵说。

    “嗯。”

    他们刚走到人群边缘，身后又来了一群球迷，根据他们身上穿的球衣，肩膀上搭的旗子，还有灰不溜秋的表情上看，明显是输了球回来的。

    伊杉的手机响了，她歪头接电话，没注意到站在两侧的球迷越来越看对方不顺眼。

    这时，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到站的广播，她抬起头看月台上滚动时刻表，然后匆匆忙忙的说：“挂了，我这边车到站了，到公司后再给你打过去”

    突然，站在她左右两侧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对方，轰然撞在一起。衣衫这才注意到两边的球迷打起来了，人也一个劲儿的，被动的被推向列车车轨的方向。

    好像掉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的橡皮小黄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挤到了警戒线之外。

    “啊——！”

    列车鸣笛，呼啸着跑进站，伊杉的惊叫声被球迷的谩骂声淹没下去，值岗的工作人员忙着拉架，没有注意到一个女生被挤出了站台。

    身体悬空的刹那间，她脑子一片空白，连恐惧的情绪都消失了，只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人们的吵闹声和列车车轮与车轨摩擦时发出的坚硬冰冷的声响。

    “伊杉——！”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将她像木头一样扯了回来。

    身后，列车呼啸而过，她甚至能感受到头发被急速的车流撕扯的痛感。

    由于惯性，齐少涵倒退几步，抱着她推到承重柱的边上，两人的喘息声彼此可闻，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快要把他们吞噬了。

    “艹！”齐少涵咽了下口水，抱着她肩膀的手臂还有些发抖，“这帮眼里只有球体的怪物！差点害死一个很有前途的设计师！伊杉，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坏了？”

    伊杉失神的靠在他肩膀上，在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之后，身子才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冷汗顺着耳边滑落，

    “学长学长，我好怕，真的怕的要死”

    “我知道，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刚才，我差点要去见奶奶了，好怕，虽然我很想见她，但是不是现在。”

    齐少涵心里一酸，用力将她抱在怀里，像安慰受伤的孩子一样，伊杉脸埋在他的颈间，无声的掉眼泪。

    月台上的两拨球迷被警察强制性带走，周围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列车来来往往，他们像街边的石雕一样，享受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