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尤物。”顾棠冉看到前面的男人时不禁赞叹，眼睛睁的大大的。

    “喂，你收敛点。”齐少涵直接捂住她的眼睛，等她挣脱的时候，发现那男的已经走了，内心有点失落。

    这则小插曲并没有阻碍他们出国的脚步，这次顾棠冉顺利的过了安检，背影消失在她最爱的亲友面前，开始一段意想不到的，足以改变她后半生的旅途。

    只是她和齐少涵过安检不久，那个他们先前看到的肌肉男也同样过了安检口，跟他们上了同一架飞机。

    两年后。法国巴黎，esmod服装设计学院。

    凌晨两点半，学校大门早已经关上了。只是名为“浪漫之都”的巴黎街头永远没有真正的夜晚。店铺的灯光，来往汽车车灯，还有穿着时尚勾肩搭背的年轻人，构成一道让人迷醉的风景线。

    所以在此时还能顶着一张正义脸沿着街道小跑而过的齐少涵就变得格外显眼，一对穿着白色比基尼的白人少女对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响亮的口哨，“嘿，帅哥。”

    不过齐少涵没有搭理她们，几步跨上学校的台阶，用力拉开大门。

    咣当一声，大门在他背后合上，余声在宽阔的亮白色的一楼大厅里回荡。

    白天热闹的校园半夜显得格外寂静诡秘，那些穿着各种服装的无头人体衣架，安静的站在大厅边缘，每当齐少涵从一边看向另一边的时候，脑子里总会臆想那些模型是不是真的像老师说的，有灵魂，会动？

    “小冉！小冉，你在不在！”他两只手张开放在嘴边大喊一声，顿时，整个教学楼里都充满了他的声音，浑厚响亮。

    “在不在，顾棠冉！”

    他又加大音量喊一次，之后，听到叮当一声脆响，紧接着哗哗啦啦的，像有什么东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来。

    “小冉！”他心一慌，循着声音往楼上跑。刚跑到二楼，看到平时用来展示学生作品的展览角内的人形衣架全都倒了。在一堆断胳膊断腿里面，看到一双白皙的人腿夹杂在其中。

    “我去小冉！”

    他急忙跑过去把人从衣架堆里拖出来，发现她眼睛竟然是闭着的！

    “小冉醒醒，你不要吓我啊！小冉。”

    顾棠冉剪了一头短发，上身穿黑色t恤衫，下身灰色男士大裤衩，看起来像假小子一样，只不过五官还是那样精致可爱。

    “顾棠冉，你只不过被一堆人体模型砸了一下，要不要这么脆弱！”齐少涵急的眼睛都红了，用力掐她的人中，呼吸声还带着哭音儿。

    “噗。”怀里的人儿突然坏笑一声，眼睛睁开，惊的他呆住。

    “哈哈，把你吓到了吧！”顾棠冉大笑着两条腿直扑腾。

    齐少涵隔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咬牙切齿的说：“好啊你，竟然敢吓我！”

    “不是吓你哦，刚才我是真睡着了，一点意识都没有了。直到听到你那句‘醒醒小冉，你不要吓我啊！’拜托，这些都是塑料衣架，砸不死人的。”

    “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齐少涵火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我错了！”顾棠冉吓得一个打滚从他腿上滑下去，撒开丫子狂奔，齐少涵在后面狂追，“你给我站住！”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从二楼一直跑到顶层，路上路过往届优秀学生作品展区，一间间敞着门的教室，还有数不尽的穿着各样华丽服饰，站在走廊两侧的人体衣架。

    那些可怜的衣架们，成了顾棠冉逃难时的遮挡物，不时被推到一个砸在齐少涵的身上，“喂！这些可都是那些白皮学长的产物，随便扔你不想好过了你！”

    “我本来就不好过！”顾棠冉累得实在跑不动，靠着黑色的栏杆瘫坐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齐少涵把那些衣架重新摆好，看她撒泼之后又沉默下来的样子，他也气不起来，笑不起来了。

    “喂，咱们回去睡觉吧，明天你不想考试了？”

    顾棠冉两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她抬起头望望这所华丽的学校，突然有点想哭。

    齐少涵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坐下，和她一起抬头看。果然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它繁复华美，却又那么遥远。

    “少涵，你肯定已经听说那件事了吧？”

    “什么事？”

    “我被同学嘲笑的事。”

    “哦，你是说那个，听说了。校园霸凌很正常的，何况这是在国外不是我们的老家。”

    顾棠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在国内的时候，瞎猫碰死耗子，碰到了很多的荣誉，还在柏林电影节上被提名，虽然最终没有获奖。可是对于初出茅庐的新手来说，已经是很难得可贵的了。

    可没想到到这儿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水平有多差，自己以前有多么的幸运。有家人，朋友，还有那个人照顾的自己有多么的幸福。

    经过近一年的学习，齐少涵已经完全具有能和国际接轨的设计审美能力，可是她仍旧在原地踏步，怎么也走出去自己思想的圈子。于是在不久前的一次公开课上，她被同组的女同学嘲笑，说：“拜托。你设计的这个是唐装吗？你到底能不能用用脑子，实在不行就滚回中国去吧！”

    至今她都记得当时的心情，记得那个女同学鄙夷的笑脸，还有其他同学嘲笑的眼神。

    那一刻她真的顶不住了，抗了太久的压力终于爆发

    齐少涵揉揉她的头，说：“还在难过？当时你不是打回来了么？那个女的的假鼻子都被你打歪了。”

    顾棠冉不好意思的想笑，可心里很沉又笑不出来，“这不是打回来就能解决的问题好吗？她其实说的也没错。我就是跳不出自己的怪圈子。你学习了一年之后可以用欧洲人的视角去设计，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是不是笨，傻，是不是灵感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