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听完他的话，笑着点头，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尴尬起来。刚才那个吸引她差点走过去的拖麻袋的声音还在响着，她往那边看看，找了个话题说：“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儿工作？”
秦霆徹没有立即接话，深邃的眸子打量她的头发和侧脸，因为被雨淋湿变得湿漉漉的，咖啡色的外套从肩膀到衣摆多了很多深褐色的水点子。
“车上不是有伞吗？”
“嗯？”
顾棠冉还没明白他说什么，他直接打开车门，拿了一条粉红色的方巾扔给她，“我刚才用过的，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她看一眼手里的方巾，脸颊有点发热，感觉有点囧，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给她递个纸巾吗？
她轻轻把头发，脸上的雨水擦干，方巾上有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是他的香气。
秦霆徹低头看手机，脸色有点严肃，拇指快速在屏幕上，可注意力一直在旁边的人身上，她如何撩起长发，如何用方巾滑过脖颈，他都看见了，看得心里头冒火星。
顾棠冉擦完之后，把方巾叠好，说：“秦总，我这次回头找你，是因为想到作品是什么时候丢的了。”
秦霆徹眼中闪过惊讶，“什么时候？”
“就是作品刚完成的第二天，我们在画室外面说话，当时我是完全背着画室门口的，而你正顾着跟我说话应该什么也没看到。那人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潜入画室偷东西的。”
看他脸上露出了悟的神色，顾棠冉更坚信自己的想法，“后来我没有回画室，直接和宁俊下了办公楼。你记不记得我还打电话让你帮我把电脑收起来？”
“记得。”
“嗯，就是那天。我想来想去，只有那个时候对方才有机会下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剧组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但是我看对方提供的证据，觉得时间上有些不太对。”
秦霆徹把手机揣在兜里，看她认真推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有高兴也有担忧。
她把叠好的方巾递还给他，说：“如果我的推测合理的话，这件事就是集团内部的人干的。你心里有怀疑的人选吗？”
他接过方巾，犹豫了一瞬，说：“有，不过那个人作案的可能性很低。”
“谁？”
“人事部的李雪。”、
这时，远处拖麻袋的声音消失了，秦霆徹指下前面，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咱们在车上说。”
还有一辆车有钱人的世界真不一样。
顾棠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白色保时捷，说：“为什么不坐这个？”
“坏了。”
“哦。”
她看不出那辆车哪里坏了，外面还停着小豆带她过来时开的车，反正他都不想坐就对了。
就像在他身边围绕着很多优秀的女人，他可以挑来选去，今天选这个，明天选那个。那样没有安全感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他们一前一后向车库的西边走去，安静的停车场里回荡着整齐的脚步声。
看着他的背影，顾棠冉心里浮现出很多现实的想法，可又真心心疼他的孤单。
这时，他里面衬衫的一角露出来了，白色的边缘随着他凌厉的脚步左右晃动。高大威严的形象顿时变得好接地气，还有点俏皮。
顾棠冉几度想开口提醒他，可是心里又坏坏的，想看看他出糗的一面，直到他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坏了，愧疚的说：“秦总，你后面衬衫掉出来了。”
秦霆徹一愣，手伸到腰后一摸，果然摸到了掉出来的衬衫。
顾棠冉以为他会生气或窘迫，没想到他脸上竟然露出担心害怕的表情，像在刻意瞒着她什么一样。
她这才意识到从回来到现在好像很多事都是奇奇怪怪的。
一个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人竟然关机了。
一个严谨缜密的人竟然落东西了。
还有，一个很在乎外在形象的人衬衫竟然很褶皱，还露到裤子外面去
秦霆徹掖好衬衫，说：“上车吧。”
“嗯。”她往车里走，正好从他身前走过，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秦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没有，快上车。”他表情又恢复了淡定，下巴指下车里。
顾棠冉不好再追问，只能上车。
他们的车刚驶出停车场不久，空旷寂静的西区再次响起拖麻袋的声音。
在零星几辆车的后面，小钟和几个霍家的雇佣兵正吃力的把那些晕倒的死翘翘的杀手拖上车，然后处理周围留下的痕迹。
小钟顺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看向远处，想起刚才顾棠冉离真相只隔了一辆车的距离，不由得捏了把汗。
“如果知道真相，你还敢这么爱少爷吗？”他苦笑着说一句，接着用毛巾擦拭车身。
路上，顾棠冉的心思一直在秦霆徹今晚的变化上，可是涉及到对方的私事，她也不好过问，只能在心里梗着，“李雪，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回想在公司里和李雪的交往，说：“去年有一次我的排班表出错，恰好手机还坏了的事你还记得吧？”
车外的光影快速从他脸上划过，“记得。”
“那时她还背了黑锅，其他人都认为是她弄错了排班表，虽然她一直都没有承认。”
“因为这件事记恨你，不是很正常吗？”
顾棠冉摇摇头，“后来我跟她谈了，她的态度很正常，平时为人处世也很和善，不像会在背后搞鬼的人。”
“你偶像剧看太多了。坏人不是都得长一副狰狞的脸，把所有的坏都表现出来。也许她只是一个棋子，只要拿够了钱，就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一说，顾棠冉更加觉得自己太傻了，看人看事只流于表象，“如果她真的是被人利用，收买她的人会是谁呢？”
她心里仍旧觉得林月雨的嫌疑最大，除此之外，哪里还有跟她有仇的人，还对煌城集团内部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