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提上的证据和描述漏洞百出,让本来还担心对方是不是高智商犯罪的顾棠冉心里放松很多,“我们找到这么多破绽,是不是可以直接驳回对方的控告?”
秦霆徹认真的在本子上记下重点,淡淡的说:“你说的这些在法官眼中也是模糊证词。对方现在最大的筹码是手里的设计图底稿,而偏偏你们手中都有这份底稿。她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想要偷你的稿子很难。可是你是知名设计师,想偷她的稿子就变得很简单。”
顾棠冉又受打击了,肩膀不自觉的耷拉下去,“那现在案子的关键是谁能先提出对方偷底稿的证据,就算谁赢?”
“可以这么说。”
“那他们不会做个假的出来吧?”
“有可能。”
“”
好不容易往前走了几百米又被他的几句话拖了回来,顾棠冉哭的心都有了,“她果然是个高智商。”
“谁?”
她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摇摇手说:“没谁,只是打个比喻,她能把一个子虚乌有的事弄得像真的一样,难道还不聪明吗?”
秦霆徹放下手里的钢笔,本来空白的笔记本纸面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工整漂亮的记录,“不,她的计谋一点都不聪明,人证物证的细节都处理的不到位。但是她是个很骄傲又自信的人,相信自己可以用金钱和权利将事情成就。”
他的描述几乎把幕后主谋勾勒出来了。
林月雨如果真的是她,他会怎么抉择。是坚持守护自己的妻子,还是会选择舍弃她这个小员工?
不,不能这么想,他一开始就知道主谋是她,如果想袒护,这会儿就不会想方设法的帮助她
办公室里不知不觉昏暗下来,黄昏悄然而至,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一整天。
顾棠冉仍旧揣着一个大石头在心里,恨恨的,疼疼的。
秦霆徹把装有资料的u盘递给她说:“今晚回去对照着对方提供的证据,把你能想到的能证明作品是你的证据写下来。其他的你就不要担心了,等证据收集齐全,案件有了进展之后,以后会有固定的律师代替你出庭,你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操心,可以出国留学。”
“什么?”顾棠冉难以置信,“我只需要做这些就行了?”
“嗯。”
“一旦法院强制让我出庭呢?”
“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秦霆徹的语气十分的淡定,让人不相信都难,“在双方证据都不完备的情况下,拼的是幕后和律师,谁能掌握案件的处理的主动权就是谁赢。他们请的律师不错,我请的律师也不简单。”
顾棠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有亏欠也有感激,还有些崇拜,他自信满满的说着话,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一口。
她忍不住笑,拿过他手上的咖啡杯说:“喝凉咖啡会拉肚子的,我重新给你泡一杯。”
他很明显的囧了一下,目光跟着她移动到茶几前。
顾棠冉倒好速溶咖啡,走到饮水机前的时候,才发现窗外已经变得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重重的从天上垂下来,仿佛触手可及,“要下雨了。”
她话刚说完,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外面大雨倾盆而下,
“还真下了,还下的这么大。”
秦霆徹看她傻傻的样子,嘴角荡漾出一丝笑容。
外面虽然乌云压顶,大雨滂沱,可站在窗前的人儿好像雨中的百合花,依然纯洁美丽。
因为下雨,他们决定提前离开公司。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员工早就走光了,远处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六点半。
秦霆徹把办公室的灯关掉,把门锁好,一边说:“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家。”
顾棠冉刚想说不用,身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秦总,小冉,你们还没走?”
王豆豆笑着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把黑色的伞。
顾棠冉说:“马上就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我对象,顺便去人事那儿拿两把伞回来。你还没有伞吧,给你一把。”
“不用,我再去拿一把就好了。”
“人事已经没有了,就剩这两把还是我提前预约的。拿着吧,我和我对象用一把就行。”
顾棠冉看着她递过来的伞,犹豫着伸出手,却感受到了一旁秦霆徹的目光。
他果然抢先一步把伞接过去,淡淡的说:“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去吧。今天顾棠冉临时回来的事如果有人在背后说无用的话,记得告诉我。”
“嗯。”王豆豆懂事的点下头。
顾棠冉却一直看着他手里的伞,不知道得找什么时机把伞要过来
他们坐电梯下楼,一路无话来到大门口。
原来外面的雨里面看起来要大很多,台阶上积了一层水洼,水滴落下来像落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秦霆徹撑开伞歪在她头上,说:“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
顾棠冉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谢谢你。”
每次他往前一步,她就后退两步,刻意的拉开彼此的距离。
雨声哗哗作响,像透明的夜色帐幕将他们裹在其中,明明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却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任由心痛慢慢将自己吞噬。
沉默片刻之后,他又把伞往她头上挪一下,说:“那我送你去车站。”
这次她没有再拒绝,感激的点下头。
他们隔着有点可笑的距离,站在一把伞下面,快步走进雨中。
豆大的雨滴像冰雹一样打在雨伞上,让他们再无暇顾及其他,身子不时的撞在一起。等到了路边,顾棠冉身上还是干的,可是秦霆徹半个身子已经被雨淋湿了。
“对不起,你是为了送我才淋成这样。”
他下巴指下车里,“上车,到家之后给我发个微信。”
“好。”顾棠冉不再客气,低头钻进车里,他直接帮她关上车门,然后嘱咐司机把她送到楼道口。
顾棠冉隔着水影模糊的车窗,见他一身黑色西装打着伞,安静的站在车外,像一盏坏掉了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