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能够带来温暖,也能够带来毁灭的冰冷。
齐少涵看她越往下画,心里越是能感觉到冰冷和绝望,这就是意念可以给人的决定性力量,绝对不是一些表面现象可以表达的东西。
不过,当画里的火焰完全燃起的时候,他的眼中除了有震撼之外,还有惊讶和恐惧。
漫山遍野的绿树白花被大火吞噬,人们惊恐的四处奔逃,失去家园的人呆呆的站在火焰之中,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嘴唇轻轻颤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样,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视觉冲击。”顾棠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抬头,见齐少涵整个人僵住不动,看着她的画,隔着黑色的眼罩,也能让人感觉到奇怪压抑的气息,
“怎么了?被我的画震撼到了?”
她戳戳他的胳膊,听到他低沉的回应,“你画的这个地方,真的是你梦境当中出现的?”
顾棠冉没想到他会对画里的地点感兴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我姥姥的故乡,不过在梦境里被美化了一下。”
“那这场大火呢?”
“大火?”
她仔细看自己画出来的景色,昨天晚上她在火海里奔跑哭喊的情景还近在眼前,“也是我梦到的。可能是睡眠质量不好,做了一场噩梦,不过无意中完成了一件不错的作品。”
她伸手要把画揭下来带回去,手却被他握住。
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顺着皮肤游走进她的心底,他的手心很热,皮肤光滑细腻,力道带着男人的强硬,让她无法挣脱。
她脸一红,用力把手收回去,“怎么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扯下脸上的口罩,呼出的白色雾气顺着他殷红又性感的唇飘出来,“你赢了。”
“啊?”
“这幅画送给我好吗?”
这是变相的夸赞她话的好咯?
顾棠冉心里有点小雀跃,可是又有点舍不得这张画。
还没等她考虑好该如何委婉决绝,齐少涵直接伸手把画取下来,插在画夹子里,
“那个等等我绝对没有骄傲自满的意思,只是,这是我第一次把梦境画下来,我想”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你想留下来好好珍藏?”
“嗯!”还好他理解了。
“那我回去拍张照片发给你。梦是你做的,平时有时间你可以再画一张。”
“好吧。”
顾棠冉觉得再坚持下去,说不定又会把他惹生气,而且用一幅画跟他成为好朋友,也是一件很值得的事。
齐少涵把画板染料什么的整理还,淡淡的看她一眼,说:“不过,想用这么一幅画就打消我对你的敌意?不要妄想了。”
“”她老实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不时讨好的给他递东西,“既然没办法马上打消你对我的敌意,那我能知道你对我的敌意是从哪儿来的吗?”
齐少涵收拾完东西之后,随意的招手,他的助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将东西一起收走,
“齐少先你认识吗?”
顾棠冉很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名,摇摇头,“不认识。”
他停住脚步,扯下眼罩,冷冷的盯着她,“这次呢?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像从水中捞起来的琥珀一样,温润剔透,里面藏着很美丽的东西,让她心头一动,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去年设计师新秀比赛上,有个男孩长着给我一样的眼睛,他从小喜欢服装设计,十分有才华,多次在国内外获奖,可是却输给了一个喜欢作弊的人。”
眼睛?同样这么漂亮的眼睛?
顾棠冉不由得呆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比赛的时候人人都很紧张,哪里有闲心去观察周围的人。”
她想了想,指着自己的鼻头问:“你说的喜欢作弊的人,不会是指我吧。”
“没错。”
“”
她有些生气了,“你知道对于一个设计师,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他好整以暇的问,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
“信誉!每个设计师都有灵感不济的时候,心里再着急也得等着这段时期过去,作弊,偷取别人作品的行为,就是在扼杀自己的理想!”
她越说越生气,觉得不想跟他待下去了,他可以很臭屁的对她吆五喝六,也可以说她的作品这里那里不好,但是作弊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你弟弟如果输了,那是他学艺不精,或一时没有灵感,不能把失败的过错推在别人身上!”
齐少涵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展览你一个人看吧,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他握住,一股强硬的力量将她拽了回去。
她高跟鞋一歪没有站稳,两人轻轻撞在一起,她嘴唇蹭过他棉衣的前襟,留下一个很明显的口红印。
“”顾棠冉吓得慢慢抬起头,见他已经注意到胸前的红印子了。
齐少涵今天偏偏穿了一件白色棉衣,桃红色的唇膏在前襟上看起来格外明显。
“对,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擦干净!”
顾棠冉赶紧从手提包里掏湿巾,心紧张的快跳起来。
先不说他身上这款棉衣有多贵,光是让别人发现著名偶像齐少涵衣服上出现了女人的唇膏印,就足够让她以后办法再出来见人了。
她讨好的笑笑,拿湿巾小心的去擦他的衣服,手却被他一把握住,说:“你没长脑子吗?这样擦会使嘴唇印更加明显。”
顾棠冉脸一红,做个噤声的手势,“不要瞎说!我这是不小心蹭上去的!那你说怎么办,对了,你的经纪人带备用棉衣了吗?”
齐少涵略带鄙视的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那怎么办。”她灵机一动,从他手里把口罩抢过来,踮起脚尖帮他戴上,“先隐瞒身份再说,只要别人不知道你是齐少涵,就算你身上全是口红印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