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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讲好了一起吃晚饭。小林,皮皮,我,还有阿美。吃饭当然只是借口,但好像也说不出其他的确切的理由。地点是皮皮的宿舍,那是一个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从早上开始下起了雪,但没多久就停了。我们四人住在城市东西南北四个角,皮皮说,他这边下的不是雪,而是大颗的冰珠子,落在地上听得见响声的。小林说下的确实是雪,但并没有积起来,因为下的时间其实非常短。阿美上班的地方在郊区,四周有大片的田野,阿美想了想说,她那儿根本就没有下雪,是个阴天。我没有说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早上起晚了,下雪这事我是听别人讲的,我自己却并不知道。我们坐下来时黄昏巳经过去。屋里很暖和,但还是能感到窗外的阴冷。我们都说:这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个晚上。说了这句话,我隐约看见阿美笑了笑,我在心里也笑了笑,因为这种有典型意义的话,总是能让这种类型的晚餐,增添某种戏剧色彩。皮皮拿出了四瓶酒,三瓶白葡萄,一瓶红葡萄。我知道皮皮和小林都是好酒量。大家在小巧的酒杯里斟满了酒,皮皮和小林喝白的,我和阿美倒了点红的。我们开了屋里的一盏日光灯,照得很亮,有种光灿灿如白昼的感觉。再加上有点饿了,锅子里又不断冒出带有鱼肉味的香气,所以我们的食欲都很好。我们举起酒杯,先敬了皮皮。我们说今晚皮皮是最辛苦的一个,皮皮很开心,把杯中酒都喝完了。我们吃着,渐渐觉得有些饱。阿美开了音乐。我们还不感到累,所以就从比较高雅的听起。我们说不听交响乐,皮皮就挑了张阿姐鼓。四个人里面,只有小林是去过西藏的,那辉煌的鼓乐与人声一并响起时,我听见他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好像是阿美吧,想起要换换灯光。日光灯关掉了,换了一个台灯和一个壁灯。房里幽暗了不少,采光的变化突然让人产生了奇特的感觉,最直接的就是,我们竟然又都有了新的食欲。小林坐的位置面向着窗,而我则朝着墙。我忽然发现,由于灯光的变化,那面墙上有一个清晰的小林的侧影。影子!我对他们三个说。小林在喝酒,小林在说话,小林又向后面靠过去。小林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摆了一个手势,墙上出现了两只耳朵,还有一张大嘴。狼!是狼!我们叫了起来。我们又开始听音乐。听点俗的吧,我说。皮皮忽然大叫一声,有齐秦的!狼!而现在小林的影子又出现在墙上了。墙上有了一只狼。小林又变换手势,那只狼的背拱起来了,却没有走,反倒像只上了年纪的狼了。我和阿美哈哈大笑。我想起以前有个朋友评论齐秦的歌,说他总是重复着旋律,一遍一遍的,就像在抚慰你身上的伤口,抚呵抚呵。但我们今晚是多么快乐呵,就像书上写的:我们像葵花。雪已经停了,锅里的水也就要烧干,发出咝咝的声响,仿佛外面真的在下雪似的。我们四个年轻人,小林,皮皮,阿美和我,在皮皮的宿舍里吃晚饭。早巳吃饱了,却仍然坐着,仿佛在等什么人似的。我们就像四个影子,不断出现在墙上。我们看到了剪影,但是那个躲在幕布后面的艺人呢,他到底操纵着一根什么样的绳子,使着什么样的手势,唱着什么样的歌,配着什么样的音乐。怎样我们才能看到他的样子,怎样我们才能听到他的声音。我们都来了,但今晚的主角却至今没有出现。那位皮影艺人,他随着光的变幻,随着影子的隐没而不断隐没。说着俏皮的话,使着逗趣的眼色,却只留给我们一个大的冷漠。然而,这就是我们吃饭的目的了。我们从皮皮的宿舍出来,有点沉默。墙上的影子没有了.人却莫名地觉出了虚空,有点无处投身的感觉。各自怀着心思,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走着,然而影子又来了,就在地上,跟在我们的身后:这时小林就走在我的旁边,我扭头问他,这是路灯的影子呢,还是今晚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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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盒翻版的盒带,名为《中国梦》,然而,演奏者却为一个非常奇妙的组合:中国成公亮的古琴,荷兰柯利斯·亨兹的长笛,人声是美国的一个女高音歌唱家,而背景音乐中神秘遥远的鼓声,则来自于印度,那个古老的国度,充斥了清真寺、岩洞与圣殿,在热季与雨季中,潮湿闷热、暑气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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