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梁佩儿。只见梁佩儿低着头，也不说话。和尚笑道：“施主，大半夜的你老跟着贫僧，若被人撞见，岂不是要说贫僧的是非？”梁佩儿心道，现在你倒是端起架子来了，若不是我想知道他的消息，谁愿意跟着你？嘴上却不敢反击，只道：“大师，佩儿不懂事，惹您生气，这就向您赔礼道歉。尚请大师告诉我那人下落！”和尚摇摇头道：“那人如今在何处，我是的确不知！”梁佩儿猛得抬起头，怒道：“大师是无故消遣我吗？”和尚道：“岂敢，只是那小子在玉门关露了一面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在哪儿，这天底下，怕没几个人知道！”

    梁佩儿既得希望，转瞬破灭，虽知他可能没死，但人海茫茫，却去何处寻找？不由失魂落魄，转身独自向荒野走去。和尚拦住她的去路，郑重道：“施主，我且问你，若他真的仍活在人世间，你还要向日月教寻仇么？”梁佩儿低声道：“还有什么能比他活着更重要？莫说寻仇，就是我此刻便即死去，也是一万个愿意！”

    和尚点点头，道：“我说没几人知道他的下落，的确不假。可也没说没一个人不知道他的下落啊！”

    梁佩儿惊喜抬头，欲言又止。和尚笑道：“我且带你去见一个人，只是在这之前，却需将我那几个新收得徒弟安排妥当！”梁佩儿点头不迭。她素来聪明伶俐，智计百出，今日却被和尚拿住了要害，半点反抗不得。

    二人返回洛阳城，城门刚刚打开。人流熙攘，生机勃勃。与夜间王家后院情形，恍若两个世界。来到王家后院，越墙而过，只见院中新起了一座孤坟。木碑上什么也没写。只是孤零零插在那里。五鬼此刻跪在坟前，一动不动。便是二人跳进来，竟无一人回头。和尚大叫道：“不好！”两忙抢身上前，手背试探黑面鬼鼻下，已是气息全无。梁佩儿忙检查其余四鬼，俱已丧命多时。和尚环转四周，空无一人，便是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梁佩儿道：“这五人武功不算若，即便来者功夫再高，断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想来是几人今夜忽逢大变，知晓自己大哥竟是生死仇敌，心神俱不清明。来人必定又是他五人认识的，毫无防备。况且武功又高，偷袭之下，是以五人俱是一击毙命。

    和尚查验几人尸体，道：“五人俱是被点了死穴。来人指法堪称一绝。认穴之准，指劲之凌厉，便是比我佛门拈花指亦不遑多让。他五人又非什么江湖名手，当世高手一般不会与其冲突。若想从此猜出下手之人，当真不易！”

    梁佩儿心思急转，轻声道：“听大师如此说来，下手之人应当很容易猜出来！”

    和尚奇道：“从何而讲？”梁佩儿道：“能与这五人起冲突的，无非便是有交往之人。此地乃日月教的秘密所在，旁人便是有此功力，亦不能寻到此处来。只怕这事还需着落到日月教中人身上。我杀了日月教多人，又约战在此，恐怕便是教中高手寻到了这儿，没遇到我我，反而害了五鬼性命！”

    和尚豁然开朗道：“不错，定是这样。如此说来，这下手之人便呼之欲出。日月教人才济济，教主之下，四长老，五行使皆有此功力，只是其中以指法见长的，却只有日月教教主和五行使中木行者一指阴阳武成军。那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中从未有人见过他。自然不会为了区区五人来到这儿，恩，那便是这武成军下的手了！”

    梁佩儿道：“这武成军既然武功高强，为何却连正面相博的机会都不给五鬼。神教中人，果然个个心狠手辣！”

    和尚摇头道：“你不知其中因由。下手毒辣固然是真，只是他暗中下手，却也有杀人灭口之意。想来五鬼跟随白面人多年，怎会一点不知白面人在做些什么？武成军定是怕他五人向我透漏什么，故尔才将五人杀了！”

    和尚自从接方丈法旨，已是十几年未回山门。此事终有了结，便待返回少林，向方丈回旨。十几年辛苦，为他人奔波，救人危难，行侠仗义，如何不能换来少林门中上下赞誉？岂料转瞬之间，情形逆转，这五人竟是悄无声息的被人杀了，饶是他佛法精深，亦忍不住一声长啸，声威震天。梁佩儿两忙拉住他，道：“此时已是天亮，莫惊动了城内百姓！”和尚怒气渐消，叹气道：“想不到我几十年修为，仍是不能堪破尘念！唉！”说罢，双手合十，坐在地上，低声诵念佛经，渐渐心灵亦是沉寂其中，声音愈是平和安宁。梁佩儿思及自己出山以来，杀人无数，心中一股难言恐惧，俱是浮上心头。只觉此生无望，万分悲凉。禁不住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儿，和尚停止诵经，道：“一日入了佛门，便是佛门弟子。肉体皮囊，随他而去。二人将五人尸体搬到柴房，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不待邻居惊觉，二人已越出墙头，飘然而去。

    出的城来，站在道边，梁佩儿问道：“我们现今去哪里？”和尚道：“既然知道这五人是被谁所害，也不急追查。况且他在暗处，想要找到他也是极难。日月教势力又大，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抗衡。这件事还待我回到少林，禀报掌门，再做打算。如今我带你去见一人。只是有言在先，没见到那人之前，你什么也别问。”

    梁佩儿只得噤声。二人一僧一俗，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白日里行走大是不便。只得寻了处树林歇息。到了天黑，方始干路。二人一路北行，渐渐过了河南境地，进入太行山之中，行人渐少，最后竟是半天也不见一人。方才白昼赶路，夜间休息。

    和尚有心考究梁佩儿武功，渐渐弃了大道，最后连盘山小路也不走，只是一味直行。遇山翻山，遇溪飞越。梁佩儿跟在身后，竟也不落下多少。

    和尚渐渐加速，直到傍晚，跑了有三个时辰，方才停下休息。梁佩儿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竟是跟了上来。和尚微微诧异。只见佩儿衣角多被荆棘挂破，便是遮面的纱巾也不知哪里去了。露出一张俏脸，稚嫩尤在，若不知底细，只道是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谁能知道她已是受伤沾满了鲜血，日月教徒避之不及的煞星？

    梁佩儿无力坐在地上，双腿盘起，运功平息。宛然是道家打坐姿势。只是双手却结成环状，一指尖直抵眉心。和尚见她手势怪异，苦思冥想，也猜不出是何门何派的心法。

    梁佩儿一边打坐，和尚一边皱眉哭思。蓦地想起一事，心头一惊，暗道：“她小小年纪，功夫如此了得，不但武当内功初窥门径，竟还能习得它派武功，难道，竟真的是他门下传人？”

    梁佩儿打坐了一会儿，自觉神清气爽，三个时辰的奔波疲惫，一扫而光。睁开眼睛，只见和尚呆呆的看这自己，目光震惊。不由道：“大师，怎么了？”

    和尚忽然大吼一声，道：“你这妖孽，我定要将你处死！”说罢，双掌伸出，便击向梁佩儿。

    梁佩儿大叫不好，心道：“这和尚把我骗到深山之中，竟是毁尸灭迹来着？唉，都怪我江湖经验浅薄，竟对他毫不怀疑。哼，只是若想杀我，却没那么容易！”滚身从地上飞起，一脚踢起地上砂石，洒向和尚，自己已是抽出了短棒，立在和尚眼前。和尚骤然被砂石袭击，只得双袖连挥，荡了开去。笑傲江湖之霸陵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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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一指阴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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