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沈九姑半推半就, 又因房里空了时日, 沈福手段一施就成了好事儿, 等完事儿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沈九姑揉了揉腰，在炕上转了转身，抓起被子盖在身上，只觉得全身累得慌。

    “九姑, 怎么样？舒服吧？”沈福笑嘻嘻的，涎着脸过来对着白粉的脸颊就亲了一口。

    “滚。”沈九姑懒洋洋的，扭过头不想说话, 刚刚沈福要杀人似的，弄得她全身都累得很。

    “真是, 这般翻脸无情做什么, 我看你对我那好二弟有些意思？要不要我动手帮帮你？”

    沈福不怕热脸贴冷屁，股, 脸上带着笑, 只是笑意却未到眼睛里。

    沈九姑没做声，只是看着眼前灰乎乎的土墙，脑子里想着之前村里的三姑六婆们嚼的舌头, 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若是她在那沈二郎受伤时不嫌弃的与他成了亲, 现在想来过好日子的就是她了！

    沈福看沈九姑不吭声也不理他，也不恼，把衣服一件件套回去后, 站在炕边伸手捏了沈九姑一把。

    “乖乖, 你要是什么时候想了, 就来找我，我自是怜着你，你若想当我弟妹，那我也能帮你，就看你想不想了。”

    沈福懒洋洋的转头要走，沈九姑猛得转过身来。

    “你说帮我怎么帮？再说了，你们不是都断了亲！”

    “傻子。”沈福听了哈哈笑，“断了亲也是我爹和他断的，我是兄弟，那不一样的，再说即使断了亲，他也一样要孝顺家中长辈，不然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这倒是。”沈九姑点了点头。“明天再说吧，今天我累了。”

    “呵呵。”沈福听了咽了口口水。“明儿个哥早些找你来，今天都没稀罕够你呢。”

    沈九姑白了沈福一眼。想来是尝了滋味，沈福也不嫌弃沈九姑的吊稍眉了，只觉得对方那一瞪一转间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勾得他心里发痒。

    第二日，沈福早早的就翻墙出了门，怕他爹不让他出去干脆连声都没吭，跳出了院子就直奔村尾去了。

    又翻墙进了沈九姑的院子，敲了敲房门，唤了沈九姑快来开门。

    沈九姑居然还是昨天沈福离开那样子，只用个小薄被子裹在身上，惹得沈福眼睛都绿了。

    这边，李氏想着沈湛家上房梁，虽然说了让沈湛告诉沈大姐，但总还是她们这边也说一声把握些。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天刚亮，自己大儿子就没了影子了！

    门锁得好好的，只在墙边留下几个脚印，气得沈忠死命的咒骂，气得呼哧带喘的站在门口骂了半天。

    沈福没了影子，信儿还是要捎的，李氏干脆自己跑了一趟，因为心虚她可不敢支使儿媳去的。

    李氏听说过沈大姐的夫君在衙门里做事情，去了衙门打听，说是沈大姐的夫君已经升了官，当上了典史，一时把李氏惊得愣住了。

    沈大姐的夫君陈贵昌听了手下的小吏来报，说是他丈母娘来了，一时有些发怔，不过还是迎了出来。

    媳妇与娘家不亲近，这从沈大娘出嫁后除了三朝回门，只年初二时回趟娘家就看得出，虽然不解是怎么回事，可陈贵昌也不太看得上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在村里就是了。

    “您来了，不知有事吗？”陈贵昌直接把称呼省了。

    “……”李氏只觉得心口窝火。明明这是自己女婿，可是看着心头就堵着难受，连一声的娘都不叫，如此不孝也不怕天打雷劈！“是这样的，你二郎兄弟不是成亲后分了家么，自己单过呢，日子过得挺红火的，说是过两日就是上房梁的大日子，特别过来告诉你们一声，大姐儿和女婿你有空就过去啊！”

    陈贵昌应了，又连说了几句客气话，顺便夸了夸沈湛日子过得红火。

    李氏听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这沈二郎那个白眼狼过得好不好，与她有什么相干？

    心里憋得喘不上气来，李氏一甩帕子，和陈贵昌告别走了。陈贵昌双手抱肩，看着丈母娘离开的身影，唇角一抹轻蔑的笑。

    分家只把沈二郎分出去，想也知道这中间有事儿，还想让他们回去？指不定这丈母娘想出什么幺娥子呢！

    把李氏气走了，陈贵昌晚上回家和沈大姐说了此事，沈大姐一听立即就决定了，一定要那天过去，死活也要把沈湛劝得回了心意来！再不喜欢沈家，她也不想被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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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福放开沈九姑后，两个人都瘫成了一团软泥，在炕上半天才回过了神儿来。沈福伸出手揉了揉沈九姑的腰，笑得得意极了。

    “我的小九怎么样？舒服吧？”

    沈九姑哼唧了一声，伸出手掌捏了沈福一把。

    “你不是说帮我出主意？”

    “这还不容易？”

    沈福一肚子坏水，他最近缺钱缺得厉害着，早就想着来点儿歪门斜道的弄点儿钱，趴在了沈九姑的耳朵边一阵嘀咕。

    “这样能行？”

    沈九姑心里有些怀疑。“那就两个丫头片子，沈二郎还能为了那两个休妻？”

    “怎么不能。”沈福眯了眯眼睛。“二郎这么大了，就那两个宝贝疙瘩，稀罕得和眼珠子似的，别看他不吭声的，回来时被爹娘那么折腾着，为了那两个，不是都忍着了？我和你说吧，我那弟妹也是个傻的，当个后娘胜过亲娘的，两个赔钱货有什么用，不如卖了挣点银子呢。”

    “好，那你到时候帮着我联系着，我先想想怎么做。”沈九姑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万一他把媳妇休了，去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可怎么办？他日子现在过得这般好，村里人可都盯着呢！”

    “你怎么这笨？”沈福直摇头，“看你长得聪明相，怎么想不明白，你让他尝了甜头，勾得他只想着你，人不就是你的了？”

    就像他的阿紫！

    想到这里沈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过一想到罗紫苏软嫩白晢的脸，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哼，到时这个弟妹一被休，他就想办法勾到手，一个再嫁的寡妇被休，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到时他再哄上几句，还不就成了他的人了？

    没了阿紫，有个紫苏，倒也不错！

    沈福的小心思沈九姑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她也不在乎，只是在心里算计着怎么做才好。

    不过沈福有这脑子，也算得上聪明人了。当然，沈九姑是不知道的，这办法是沈福一次无意中听到李氏和他媳妇说时听到的，觉得很好就一直想着哪天用上，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转眼，就到了罗紫苏家里房子上梁的日子了。

    天还没亮，罗紫苏就到了新房子处，把菜米都洗干净收拾了，该焖饭焖饭，该切的菜都切了，要准备的都准备好。

    等快到时辰时，大家都过来了，罗紫苏挨个给塞着糖块和瓜子花生，还有小孩子从村子里跟着跑过来凑热闹，罗紫苏没管大人在不在，一律给发糖和瓜子花生，把那小兜一个个都装得满满的。

    小孩子们乐得不行，拍着巴掌在一边说吉祥话。

    到了时辰，一阵鞭炮放了，房梁上起来。

    罗紫苏开始炒菜，今天冯翠儿也过来帮忙了，前些日子冯翠儿回了娘家去照顾她娘，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

    今天人多，罗紫苏也没问，打算哪天人少时再问问。来的客人都送了东西，要不是几个鸡蛋，要么是一把青菜，间或者关系好的，就是一块肉半斤糖什么的。

    村里人给这个就是挺好的礼了，罗紫苏也不挑，一一收拾了放好。

    屋外摆了六桌，屋里摆了四桌，开始上了菜后明显的就再也没人说话了，一伙人拿着筷子拼了命的挟菜吃，就连最爱喝酒的里正叔都顾不上喝酒了，不停的把菜划拉到嘴里。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安静最有效率的宴席了，罗紫苏每桌都是十个菜，六个荤四个素，还有两大碗汤，结果全部被人吃得干干净净。

    男人们直到桌子上的菜就剩汤汁和几口素菜时才停下了进食的速度，里正叔终于拿起了酒杯说话。

    “今儿个是二郎家的好日子，大日子，以后二郎有了自己的新房，离村里稍远了些，可是大家伙可不能因这个就疏远了他，有事情都得伸把手才行啊！”

    众人哄然叫了声当然的，然后就笑起来，罗紫苏也忍不住，里正叔一边说话一边尴尬的看着桌上盘盘清空的模样真是够逗的。

    沈九姑无声的坐在女人席的一角，也不和众人说话，当然了，也少有人搭理她，平日里交好的花嫂子罗紫苏又没来，因此只是悄悄的看着罗紫苏与沈湛二人的相处。

    众人吃得极尽兴，没啥事了，女人们都回家去了。这里离村子里远呢，家里还有活儿，只有几个和沈湛关系好的，还在喝着。

    罗紫苏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几个嫂子开始帮着她收拾碗盘，这碗盘一大半都是村里各家的，借来用的，一会儿洗干净了，还要还的。

    “二郎媳妇！”沈九姑没走，悄无声息的帮着干活，等看罗紫苏身边人少了，就上去聊天。“这一天的累坏了吧，孩子呢？一会儿是不是得接回来啊？”

    “是呢。”罗紫苏一提三个小包子就想笑。“这些天啊忙，就把她们放富贵婶家了，一个个的都不高兴呢，等这房子再晾上几天，搬过来了就好了。”

    “小孩子啊一搬新家就开心了。”沈九姑陪着笑，手上动作却麻利着，收拾了碗盘放进大木盆，浇入锅里烧的热水开始洗涮。“三个孩子你自己照顾能忙得过来么？”

    “还行！”罗紫苏笑着道。

    一边林嫂子过来，扯了罗紫苏的手臂一把，“紫苏啊，你快看看二郎他们去，一个个的喝起来没个完了，俺还着急回家呢，去，让他们别喝了。”

    “嫂子看你说的，好不容易才好好喝一回的，你还不让喝！”罗紫苏笑着摇头拒绝。“俺才不去喊呢，二郎喝多了打我怎么办！”

    “二郎打你？”林嫂子笑得前仰后合，冯翠儿也抿了嘴笑。“你可别逗了，你不打二郎二郎就烧高香了！那天嫂子可看见了，你家二郎就说了一句不给大妞儿打那么大的柜子，就被你掐了一把，这亏得他皮糙肉厚，不然不得紫了？”

    “嫂子！”罗紫苏脸颊一红，众人笑得更凶了。

    一群嫂子开始对罗紫苏各种调侃，让罗紫苏即使是来自现代也是一样的吃不消。

    说说笑笑活儿也干得快，很快的，碗盘就收拾的差不多了，众家嫂子都一一道别，罗紫苏连忙把事先准备的，切的肉拿出来，一家给了一块。

    “本来啊是想着有剩的肉菜再给大家带些，可是没机会。”罗紫苏笑着把肉一人一块的分了，大家推辞了一番就都收下了。

    村子里天天见荤星的，除了罗紫苏这位败家媳妇外没人敢这么干的，因此这一块肉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很重的礼了。

    送走了众人，罗紫苏又约了冯翠儿明天去她村里的家去聚聚说说话，这才转身。

    一边，若有话要说似的沈九姑正站在那里。

    “紫苏妹子。”沈九姑有些小心的道。“俺有些事儿想和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罗紫苏有些奇怪的问。她对沈九姑的印象算不上好，因上次在牛车上，沈九姑似乎对她有几分敌意，如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这样的。”沈九姑可怜兮兮的坐在凳子上。“姐姐命不好，嫁了三家，结果都是命不长的，白得了个邢克的名声，这辈子别说有孩子，想再找个男人都不可能了。姐姐看你们家中孩子多，想着能不能……”

    “不行！”罗紫苏立即满脸的警惕。“这孩子都是我的命，我可是谁都不给的！”

    “不是，紫苏妹子你误会了！”一看罗紫苏眼中坚决，沈九姑马上改了口。“姐姐也是女的，自是知道当娘的心，姐姐只是想着，你家孩子多呢，你自己若是看不过来，我偶尔能不能搭把手？我也不要什么工钱，我就是喜欢孩子呢！”

    “哦？”罗紫苏看了看沈九姑。“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家以后就搬过来了，这里离村里太远了，你一个人来来回回的，也让人放心不下不是？若是要送你，这二郎也是不太方便，就不麻烦姐姐了，我知姐姐是好意，怕我忙不过来，真是多谢了。”

    沈九姑一肚子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肚子里，她本想着先来帮着带带孩子，一是和孩子相熟，二来就可以借口太晚了，回村时让沈二郎送送，路上以她的手段怎么也能成事儿。结果，就这样被堵回来了！

    不过沈九姑也不怕，心里思虑一番后就笑着道了别，罗紫苏给的肉，她推辞了几句就痛痛快快的收下了，转身回了村儿。

    看沈九姑走了，罗紫苏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九姑看她和看沈湛的眼神都莫名的让她觉得不舒服，不管她是什么心，她还是敬而远之吧！

    等沈湛那桌也喝完了酒，收拾干净后，两口子打道回府了。

    刚抱着孩子出了富贵叔的家门，就看到了沈大姐一扭三步的走过来。

    “你们这么晚，在道上干嘛了！”

    还能干嘛？罗紫苏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