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嘁!”陈与墨抱着包抽纸走进教室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他抽了张纸用力擤鼻涕, 觉得鼻子都快要被他拧掉了。
该死的, 从昨晚开始喷嚏就没听过, 要不是凭着顽强的毅力, 他今天连床都起不来。
“啊嘁!啊嘁!”落座的时候又是接连两个喷嚏, 陈与墨边用力擤鼻涕边朝旁边看了一眼。
没让某人失望,江蜜立刻就被他的大动作惊动了, 她放下书看过来,“你感冒了?”
陈与墨扬了扬下巴,“这不是显而易见?”
“严重吗?吃药了吗?”江蜜看了眼他短袖外露出来胳膊, 皱了皱眉,“感冒了怎么还穿这么少, 你没带外套吗?”
“没带,没吃药。”陈与墨大剌剌趴在桌子上,鼻子通红, 看起来有点可怜, “一点感冒而已,又不会死, 吃什么药, 过几天就好了。”
“就是不吃药, 你也不能穿这么少啊,昨晚下了雨, 今天降温了好几度呢, 你穿这么少, 感冒会更严重的。”江蜜很不赞同他的做法,感冒了不吃药也不加衣服,这不是找死吗?
她看前排的周洲穿了外套,就叫他把衣服借来给陈与墨。
陈与墨瞥了眼她身上的外套,努了努嘴,没拒绝。
他把衣服往身上拢了拢,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就着趴着的姿势闭上了眼,“我先睡会儿,有什么不会的,叫我。”
“你睡吧,我不会的可以问老师。”既然都来学校了,当然还是问老师更好,而且他现在还病着,她不想打扰他休息。
听到这话,陈与墨就坐直了身子,拿眼尾睨着江蜜,“说好要给你补课,我陈与墨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你最好也有这个自觉。不然,你以为我今天都这样了,还坚持来上课是为了什么?我这么聪明,一两天不上课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
陈与墨白了眼江蜜,哼了声:“还不是为了求着本少爷补习的人!”
江蜜很想说,我可没求你啊,大少爷你这是失忆了还是咋地……
江蜜有点好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认真。
都这样儿了,还没忘了这事儿。
她赶紧点点头,“是是,是我不对,我应该等你睡醒了再问你的,好了,你先睡吧,我要是有不会的就留着,等你睡醒了给我讲题,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与墨满意了,又趴回去闭眼睡觉。
老师来的时候江蜜还想叫醒陈与墨,但陈与墨趴着不动,让她别打扰他睡觉,死活不乐意起来,江蜜也没办法,人家一个病号,还是要迁就一点的。
睡了两节课,陈与墨才醒过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说话的时候,陈与墨就觉得嗓子痒痒的,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江蜜忙给他拍背,看着他脸色发红,她忙去摸他额头,“好烫!”
“你发烧了!”江蜜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发烧,他平时看起来挺身强体壮的,没想到那都是假象,才刚一降温,这就感冒发烧的。
她忙起身拉他,“还撑得住吗,你撑着点,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陈与墨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他觉得自己挺好,不就是感冒吗,谁还没感冒个几次,他撑得住,根本不用去什么医务室。
但是说是这么说,他刚一站起来,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人也跟着东倒西歪,一不小心把江蜜都挤得往后直退。
他忙伸手拉住江蜜,“没事吧?”
“有事的你,看你这么脸红的!”江蜜稳住身形,“快去医务室,周洲你过来帮下忙,我一个人拉不动他。”
“啊?好好。”周洲听到召唤,忙起身准备过来。
陈与墨一个眼刀飞过去,“不用他,我自己能走,走吧,你送我过去。”
周洲忙坐回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走不开,江蜜你送陈哥去吧,老师那里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俩请假的!”
江蜜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她直接被陈与墨拉走了。
这次陈与墨倒是走得很快,也不说不去了,走得也挺稳的,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可她刚才摸到他额头的确是滚烫的啊。
江蜜正想问,却见前面的人突然脚下一滑,就朝她倒了过来。
江蜜只觉得肩膀被重重一压,重得她差点怀疑人生。
可她还得硬撑着,“陈与墨?”
“头晕……”陈与墨趴在她肩膀上,脸颊红得要滴血,在江蜜看不到的地方,一双眼睛也湿漉漉的。
两人靠得极近,他半张脸都埋在江蜜肩上,面对着的江蜜纤细的脖颈,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近在咫尺,陈与墨突然觉得脑子一热,脸颊的热度好像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这种感觉来得太快,陈与墨下意识察觉到危险,正想离开,后脑勺忽然被人摸了摸,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你别乱动,靠着我走,这样舒服点。”
陈与墨蓦地僵住。
后脑勺的轻柔抚摸,让他不禁生出一丝眷恋,让他不自觉想起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在他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仿佛能抚平一切烦躁的话。
他突然有点不想动了。
他现在是病人,有任性的权利。
“你们在干什么?!”突地,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宁静。
陈与墨被推开的时候还有点不情愿,他幽怨的看了眼江蜜,然后又顺着江蜜的眼神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人。
“主任,我同桌他感冒发烧了,我送他去医务室。”看到教导主任,江蜜也意识到这里是高中校园,她也还是个高中学生,正处在一个敏感的年纪,她连忙解释道。
同桌?
陈与墨看了眼江蜜,对她这么称呼自己很不满。
教导主任用怀疑的眼神在江蜜和陈与墨身上来回扫了几眼,最后定格在陈与墨身上,“发烧了?”
陈与墨心情不怎么好,都不想搭理他,听到他问话,只是淡淡哼了声算作回应。
“既然生病了就赶紧去医务室,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多大的人了,还不晓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教导主任习惯性的训了陈与墨一通,完了也没忘了江蜜,“还有这位同学也是,学校不是不让你们男女同学交朋友,但必须是正常的关系,明白吗?而且不管是多好的关系,也要保持距离,要注意场合,公共场合不要打打闹闹,知道吗?”
“我知道了老师。”江蜜老老实实点头。
“老师,江蜜是看我不舒服才扶着我的。”陈与墨看了眼江蜜,抿了抿唇,“我和她只是普通同桌关系而已,她也是好心才送我去医务室。”
江蜜也跟着点头,特真诚的看着教导主任:“嗯嗯,我们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主任你别误会了。”
陈与墨死鱼眼瞪着江蜜。
到底是谁说她喜欢他的?!
这家伙根本恨不得赶紧撇清他们的关系
陈与墨只觉得心口堵了一块石头,难受得不行,都不想理江蜜了,“走了!”
“诶你别走这么快,别又晕了。”江蜜忙追上去。
“陈与墨你等一下!”教导主任突然教住他。
陈与墨在不耐烦的回头看他,他们都说得很清楚了,他还想说什么?
教导主任打量他一眼,道:“那天那些人还找过你们麻烦没?要是他们欺负你们,不要和他们硬来,立刻让人来通知我,或许报警,知道吗?”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陈与墨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吧,那些人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陈勇连带那些经常在学校这片混的混混都倒了大霉,进监狱的进监狱,离开的离开,现在外面干净多了。
教导主任听他这么说,颇为欣慰,“那就好,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以后别再打架了,把心放在……”
“老师,我很不舒服,我还要去医务室。”陈与墨不想听他念叨,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没多少耐心。
教导主任早就习惯了学生这副不听话的样子,挥挥手,“去去去,快去看病。”
接下来陈与墨没让江蜜再扶着,江蜜不放心,他就说,“我很好,不用你扶。”
见陈与墨打喷嚏,江蜜忙给他递纸,陈与墨接过纸擦鼻涕,看也不看江蜜一眼。
他咳嗽得厉害,江蜜想给他顺气,也被陈与墨拒绝。
就算江蜜再迟钝,也知道他不高兴了。
她想来想去,觉得他可能是生气她刚才那么急着撇着和他的关系,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他之后就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说实话,现在陈与墨比以前热情多了,他以前多冷漠啊。
这么冷漠的人,还主动给她补课,连生病了都不请假,肯定是她当很好的朋友了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把别人当好朋友,别人却只是把她当普通朋友,她肯定也会很难过的。
这么一想,江蜜连忙补救,她拉住陈与墨,诚恳的看着他,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和教导主任说的,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看着她一脸可怜巴巴求原谅的样子,陈与墨抿着的唇动了动,脸还是绷着,心情却微妙的开始松动,嘴巴还是挺硬的:“你又没说错,我们只是同桌而已,又没有其他关系。”
见他终于肯正眼看她了,江蜜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忙道:“当然不只是同桌,我们还是好朋友啊,你看你帮了我,我又帮了你,这可是救命之恩,这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同桌关系呢,我们必须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
三个字砸过来,陈与墨还没来得及晴起来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特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她喜欢我的!
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