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女帝

55.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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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一放出来, 曹恒与宋侣都了然了, 敢情, 这是等在这儿呢?

    如果曹盼在这里, 有些话曹盼能说出来, 而且说得理所当然,可是曹盼不在, 哪怕他们各自心知肚明苴罗侯的不怀好意, 依然不能直接的拒绝苴罗侯。

    “今夜苴罗侯于幽州安住一夜, 明日我给苴罗侯一个肯定的答复如何?”曹恒这般接了话。

    苴罗侯似是难掩欢喜, “公主殿下一言九鼎?”

    “我虽为女子,自幼母皇教导, 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曹恒很肯定地告诉苴罗侯,苴罗侯忙与曹恒作一揖,“如此, 苴罗侯静侯公主殿下的佳音,这一杯我敬殿下。”

    端起宋侣让人备下的酒,不由分说的敬曹恒, 曹恒也端起了酒杯,“请。”

    酒一饮而尽, 得了曹恒一个准话,苴罗侯也不再纠结于让曹恒立刻出兵的话, 吃饱喝足了也由着宋侣安排回去歇息。

    没了外人, 宋侣道:“殿下莫要中计。”

    曹恒道:“都说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不到最后还是未知之数。”

    “那,殿下是何章程?”宋侣提醒曹恒不要中计,曹恒的话一出来,众人都明白曹恒的打算了,杨嚣想到先前曹恒本是要派他往鲜卑去打探消息,如今怕是用不上他了?

    “兵分两路,他不是让我与他走一趟鲜卑吗?那就走一趟。你立刻往鲜卑去,先一步弄清楚鲜卑的情况,诱敌深入才能动手,一时半会的鲜卑不会那么快的出手,只要我们尽早查清楚了,必能来一个漂亮的反击。”曹恒也是个胆大的,以身犯险想做成事,宋侣想说让曹恒三思的,结果曹恒一眼看向他。

    “苴罗侯现在是拿了母皇的话来当压我们,平日母皇待各部向来与大魏的百姓无二,也确实说过各部有需要帮忙的,能帮必然帮。如今苴罗侯说得鲜卑都要被匈奴给灭了,若是我们连点动作都没有,传了出去于母皇的名声有碍。”

    “陛下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宋侣很诚实的地说。

    “我在意。”曹恒接话很肯定地说,她很在意,所以并不愿意曹盼的名声受到一点损失。

    宋侣张了张嘴道:“殿下,陛下素来是个务实的人,名声这东西陛下从来不在意,比起名声来,陛下更在意殿下。”

    曹恒道:“不错。而在我的心里,这世上再没有比母皇,大魏更重要的。如今鲜卑之事既牵扯上了母皇,也同样关系着大魏,我,理当解决这件事,这也是母皇派我来幽州希望我做到的。”

    哎哟,真是明知前行是龙潭虎穴也要闯的架势。宋侣吐了一口气,“那也能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也比不上如今顺势而为,而且是绝对的顺势而为。”曹恒接过话,宋侣……

    聪明人不必说破,既然苴罗侯想要诱曹恒入鲜卑,也就是说,他前面已经布好了网等着曹恒,曹恒只要去了便能知道鲜卑、匈奴,甚至还有旁的族落打的什么主意。

    这可比不知要费多少心思,多少人去查,更能快速地得到答案。曹恒不想拖,只愿速战速决的,听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殿下要去总要领兵的,这兵,阎柔将军未必会听殿下的。”他是动脑的人,虽然知道应该要拦着曹恒,但是这样速战速决的法子,换了是他,他也一样会去做。曹恒能有如此胆识,又有这样的意识,其实是很值得人高兴的。

    武将,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武将们都对曹盼忠心耿耿,让曹恒这么一根曹盼的独苗苗去犯险,呵呵,只怕都会跳起来。

    “阎将军会答应的。”曹恒说完话,手上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宋侣一看,好吧,是诏书,必然是曹盼的诏书。

    里面的内容,绝对是利于曹恒的。

    “什么,不,不,不,殿下,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若是鲜卑有问题,你一声令下,末将这便立刻带兵赶往鲜卑,将鲜卑踏平了就是,何须殿下以身犯险,亲测鲜卑的忠奸。使不得,使不得。”不出宋侣所料啊,幽州的将军们一听曹恒的计划,一个个都跳了起来表示反对。

    曹恒也不多话,亮出曹盼在她出京前给的诏书,“阎柔将军。虽然母皇说了幽州是否出援一事由阎柔将军作主,最后一句,若能迅速查明鲜卑与匈奴等北方各部的情况,让诸位将军都得听我的。如今我这计策虽是有些凶险,确也一如母皇所指,能迅速查明北方各族究竟都打了什么主意。”

    “不是啊殿下,无论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咱们大魏都不惧,为什么非要跟他们饶这个弯子?”

    “因为,大魏一直表现不好战,我们不会去主动夺别人的城池,抢别人的子民,可若是他们敢犯大魏,大魏,必倾举国之力而诛之。大魏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说话不算数。”曹恒这样的解释,听得这些将军们呐,一个个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曹恒轻轻地说道:“母皇时常教导我,无论为人,为君,与人相交都需铭记一句话,仁至方可义尽。我大魏自己放出去的话,若各族有需要我大魏相助之处,大魏能做到的,一定会倾力相助。这么多年来,各族与大魏小事无数,独大事者,唯今鲜卑之事而已。各族都在看大魏怎么做,所以,我们要让自己说出去的话变成一句空话?”

    一个个说不出话来,说话不算数那不等于是放屁,人与人交往都贵在诚信,言而有信,更别说国了。曹恒是站在国的角度考虑问题,鲜卑无论打什么样的主意,他们既然跟大魏求救了,在没有证据证明鲜卑对大魏有什么不良企图之前,他们原先怎么说的,就要怎么做。

    “可是殿下,明显鲜卑有阴谋,匈奴围攻鲜卑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我们一点消息都收不到,这本来就不正常。”

    一个个都不信鲜卑,曹恒也不相信,“既然他们出招了,岂有不接招的道理。此入鲜卑,正好把事情都解决了。”

    曹恒并不打算来了当摆设,曹盼也并不想她来幽州当个摆设而已。

    既然母女的心思是一样的,该做事就得要做。曹恒一意孤行,她的主意就现在看来也的确算是最快能解决事情的,宋侣这位幽州刺使是一万个同意的。

    当然,曹恒既然想孤军深入,再引人露出真面目来,准备是一定多准备的。

    兵啊,马啊,哪一样都不能缺。至于曹恒说的兵分的另一路,指的自然就是杨嚣了。因此,她将赤心给了杨嚣,有些话不用说,赤心也明白此行与杨嚣入鲜卑应该做什么。

    准备兵马这点上,武将们拦不住曹恒要去鲜卑,后是备了最精锐的兵,力保曹恒这一行有惊无险。

    第二日,曹恒与苴罗侯碰面,面瘫脸与苴罗侯一本正经地道:“苴罗侯,我们这就准备,立刻赶往鲜卑。”

    苴罗侯虽然知道今天就会得到曹恒究竟派不派兵马前去鲜卑的答案,他还一句话都没说,曹恒已经吐字给了他,他一直希望得到的答案,高兴是必须的。

    “多谢殿下。”苴罗侯与曹恒作一揖,表露得十分的感激。

    曹恒道:“此去鲜卑,需得苴罗侯带路。”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带着殿下一行平平安安的抵达鲜卑。”苴罗侯很是肯定地告诉曹恒。

    平平安安的抵达鲜卑,并不是让曹恒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这一点细节,曹恒狭长的双眸扫过苴罗侯。

    “不知苴罗侯何时可以起程?”曹恒装作一无所觉地询问苴罗侯,苴罗侯道:“调兵遣将,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曹恒道:“我并没有上过战场,调兵遣将这些事,是诸位将军之功,不过他们昨夜与我说了,随时可以起兵前往鲜卑。”

    苴罗侯一下子看向曹恒,曹恒同样看向他,“怎么,苴罗侯觉得太快了?”

    “不,不是,只是感慨大魏行事竟然如此利落。”苴罗侯这话说出来,曹恒道:“迟则生变,苴罗侯也该懂得什么叫速战速决。”

    “是,是。”苴罗侯附和地说,曹恒道:“如此,一刻钟后我们立刻出发。”

    一刻钟,苴罗侯对这个速度更显吃惊,但是面对曹恒看过来认真的目光,连忙与曹恒作一揖,“是。”

    曹恒传完了要传的话,这便去准备她该准备的。

    赤心被曹恒派了出去,曹恒身边这会儿是齐司深立于左右,齐司深道:“此人心思深沉,非同一般。”

    “天下比他心思更深沉的人很多。”只是说一句实话罢了,齐司深扫过曹恒,“比如你。”

    “谢你夸奖。”曹恒这么回了齐司深,齐司深一张面瘫脸听着曹恒的话,很认真地回道:“没夸你。”

    “我当是夸奖。”她要走的是什么样的路她心里清楚,心里深沉于旁人而言不是什么好词,对她却是。

    她原就跟曹盼不一样,曹盼就像是太阳,一眼瞧来就让人觉得明亮舒心,曹盼的喜怒哀乐从来不曾掩饰,她也喜欢曹盼这样的母皇。但她生来就与曹盼不一样,也没有打算让自己变得跟曹盼一样,她是曹恒,曹恒就是曹恒。她不需要让人觉得明亮舒心,只要能给这个天下,给大魏百姓带来光明足以。

    所以她要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力争让自己成为她想成为,也是父母希望她能成为那样的人。

    “殿下一路保重。”曹恒这会儿已经走出了刺使府的大门,宋侣作一揖相送。

    曹恒冲着宋侣点了点头,“宋刺使安心。”

    前面已经有人去探鲜卑的底,一行前往,曹恒总会拖着苴罗侯不会那么快的进入鲜卑的兵力所驻之地,至于一路行程,昨天晚上他们不是商量了好几套方案吗?一样一样的都用上,必然叫鲜卑这些人都拿不准。

    宋侣除了安心等消息也无他法。再次与曹恒作了一揖,这时候苴罗侯走了出来,马匹也给苴罗侯准备好了,“请。”

    连话都不给苴罗侯多说的架势,苴罗侯带着他的人也不再磨蹭,跨上了马背,宋侣道:“苴罗侯一路平安。”

    苴罗侯与宋侣作一揖,“多谢宋刺使款待。”

    曹恒已经策马而出,苴罗侯这招呼刚打完,连忙地跟上,随后才注意到曹恒身后追随的兵马看起来并不多,立刻策马上前,“公主殿下,我们才带这么多人回鲜卑吗?”

    “这么多?苴罗侯以为,我们此去应该要带多少兵马才是?”曹恒不意外苴罗侯会问这个问题,理所当然地反问了苴罗侯,苴罗侯道:“可是匈奴有十万兵马围困。”

    “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兵马的数量,更是计谋。”曹恒点了点脑袋的位置,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苴罗侯嘴角抽抽,还是想跟曹恒多讲讲道理,“殿下纵然聪慧,然敌强我弱,差距太大了,如此打起来岂有胜算。难道是因为大魏兵马吃紧?”

    “我若说是,苴罗侯王子会相信?”曹恒那么反问,苴罗侯自然是不信的,大魏还兵马吃紧,单就一个幽州至少也有五万兵马驻守,如今曹恒要带去鲜卑救援的,这才多少,绝不超一万之数。

    “苴罗侯王子担心什么?我既然都愿意随苴罗侯走一趟,查实鲜卑的情形了,大战若起,大魏的将军会不管我的死法?”曹恒这话落下,苴罗侯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说得极是,曹恒都已经亲自赶往鲜卑了,这件事大魏要插手的态度已经表露出来,有了一个曹恒,还需担心什么?

    “是,是我一时想岔了。想岔了。”苴罗侯也不蠢,要是蠢的他绝进不了洛阳。

    曹恒道:“一路前往鲜卑,还需苴罗侯带路,此去幽州,苴罗侯觉得哪一条路更好走?”

    客客气气的问,苴罗侯顿了顿连忙地道:“若是想要最快进入鲜卑,自然是走天一线。”

    天一线这三个字一出来,曹恒看着苴罗侯的眼神深了深,苴罗侯却没有发觉,而是继续地道:“出了幽州,穿过天一线就能到达鲜卑,只需三天就能到达。”

    曹恒道:“确实最省时间,但是据我所知,天一线地势险峻,山高如同一线,因而才得了天一线之称。大魏将士一不识鲜卑的路线,二对鲜卑的情况不清楚,冒然行此险路,若遇埋伏,岂非要我大魏将士全军覆没,不可。”

    功课,该做的必然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曹恒的话音落下,也没有要问苴罗侯的意思,直接否了这个方案。

    苴罗侯对曹恒竟然如此不留情面,惊得睁大了眼睛看向曹恒,“可殿下,兵贵神速,我此往洛阳来回已经耽误许多时间,若是再拖,鲜卑危矣。”

    曹恒听到这话拉住了缰绳,苴罗侯没想到曹恒竟然停下来了,差点撞上曹恒的马,得亏反应快。

    “殿下。”既然停下了,苴罗侯便唤了一声,曹恒道:“苴罗侯似乎全然忘了昨日的事。大魏对鲜卑发生的事心中存疑,如今我是与苴罗侯前往鲜卑首要是弄清鲜卑究竟是不是面临那般严峻的情况,是,才会有下一步的帮忙。”

    “适才苴罗侯的意思却是让我弃疑虑而不管不顾的进入鲜卑,虽则苴罗侯是持了轲比能首领的玉饰入的洛阳,见的我母皇,但是,匈奴与鲜卑所谓的大战,大魏却一无所知,就凭苴罗侯的一张嘴说说,我们就得要信,不顾我大魏将士的性命,一路前往?”

    “殿下,大魏也就是说得好听而已,根本没有帮我们的意思,如此,我们何必求着他们。走,我们回去鲜卑去自己想办法。”苴罗侯身后一个女子似是气极了曹恒如此态度,大声地嚷了起来,表露对曹恒的不满。

    那样流利的雅言听下来,曹恒干脆的下了马,轻声地道:“如此,请便。”

    求人帮忙还不让人怀疑的,好啊,不乐意他们的怀疑,不接受他们的质疑,不找他们帮忙了,甚好!曹恒还乐意着呢。

    随在曹恒身后的人一见曹恒停下了,那也都纷纷的停下,拿眼瞧着鲜卑的这几位。

    苴罗侯一看立刻喝斥,“快与公主殿下赔礼。”

    曹恒凉凉地看了苴罗侯一眼,“其实大魏不是非要一个好名声不可的,我们大魏不曾欠了你们鲜卑什么,自然也无须还你们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大魏愿意帮,那是大魏心善,不愿意,鲜卑是亡是存与大魏有何干系。不,鲜卑若是亡了,倒是大魏更能得好处。

    苴罗侯跟几个部下都惊呆一般看着曹恒,还是苴罗侯道:“殿下,我的部下不会说话,还请殿下莫要与她计较。”

    曹恒听着这话啊,拿眼看了苴罗侯,“苴罗侯,你可知道所谓的不会说话,一般都是特意教好的。此人的雅言说得比苴罗侯还要好,她会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目光看向刚刚说话的女子,曹恒半分不曾掩饰自己的不满,“苴罗侯,我若是求人,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殿下,公主殿下,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请公主殿下大人大量,莫要与她计较。”哪怕曹恒说破至此,苴罗侯还是想和稀泥,曹恒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

    “苴罗侯,我说了,大魏不欠你们鲜卑的。”曹恒告诉苴罗侯,就他们这样的态度,让曹恒,曹恒也不愿意那么去帮他们。

    “是,公主殿下所言极是。然大魏素以仁义宽厚待人,眼下我鲜卑确实是有困难,还请公主殿下念及鲜卑百姓,随我走一趟。来日,鲜卑上下,必对殿下感恩戴德,一世铭记。”苴罗侯用着鲜卑百姓劝和曹恒,曹恒拿眼看向苴罗侯,“苴罗侯很聪明。”

    聪明得吧,曹恒哪怕觉得那是计,也想跟苴罗侯过几招。“好,如苴罗侯所言,看在鲜卑百姓的份上,得罪我的是这位,而不鲜卑的百姓,我就放下了。”

    “多谢公主殿下。”苴罗侯十分客气地与曹恒道谢,曹恒重新上了马,“那么,此行前往鲜卑,路由我带。”

    此言一出,苴罗侯许久没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曹恒,“殿下是在说笑吗?”

    “并没有。”曹恒一张正直脸告诉苴罗侯,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会说笑?

    “可是殿下从未来过鲜卑,我们此行兵贵神速,殿下带路,难道殿下对鲜卑比我对熟悉?”苴罗侯只是用着人之常情来劝曹恒。

    曹恒看了苴罗侯一眼,“我虽从未入过鲜卑,旁人曾经入过,我大魏内也有对鲜卑熟悉的人。苴罗侯急切要回去救人,难道我就会拿大魏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五日,按正常的速度五日之内,必到鲜卑轲比能首领面前,如何?”

    可以说,曹恒是把苴罗侯所有能带路的理由都堵了,走天一线是最快的速度,能在三天之内抵达鲜卑大帐,其他的路,最快也需要四天半,曹恒如今既说了五天,路程显然她都已经想好了,速度也算不得慢,苴罗侯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有劳殿下,那就都听殿下的。”苴罗侯僵了僵,极快的又恢复了,曹恒扬声地道:“好,那走吧。”

    这一次苴罗侯再没有问曹恒什么话,曹恒飞快地策马出城,直奔鲜卑的方向。

    一行疾疾,并没有过多的歇息,苴罗侯有好几次想问曹恒这一路究竟走哪一条道,然而曹恒都用别的理由把话题岔开了。

    眼看着越近鲜卑,曹恒所到之处,仔细的查看了鲜卑境内,路上遇到了零星百姓并不见丝毫的慌乱,所谓的战乱,曹恒是越发觉得不可信了。

    “殿下,这几日苴罗侯显得十分的烦躁。”崔承之在休息时与曹恒轻轻说了一声,曹恒饮了一口水,“无妨。”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呐。“让人小心地透露是谁给我们带的路。”

    “是。”闻弦而知雅意,崔承之表示这类事情他是一定会办好的。

    曹恒目光沉着地看了远方,鲜卑,匈奴,亦不知如今的匈奴是何情况?

    在曹恒想着匈奴是何情形时,匈奴却已经打了起来,战火迅速的蔓延开了,幽州里头很快得到了消息。

    “匈奴,匈奴情况不对。”有人极快地回来报信,宋侣皱着眉头十分不解,“怎么回事?”

    “打起来了,不知为何,匈奴打起来了?”报信的人咽了口水急忙地说。

    宋侣想到了曹恒与他说过匈奴的丹阳公主回了匈奴,丹阳公主与曹盼交好,在匈奴出击大魏情况下,曹盼都能让丹阳回匈奴,既因大魏并不需要丹阳这个人质,也是因为丹阳在匈奴颇有威望,而且并不主战,让丹阳回到匈奴对大魏百利而无一害。

    “匈奴的丹阳公主呢?”宋侣连忙追问可曾发现丹阳的踪迹,那探子连忙地摇头,“太乱了,根本弄不清楚谁是谁。”

    宋侣这心真是悬了起来,所谓鲜卑有乱,被匈奴所困,怎么匈奴反倒自己打起来了?事情不对劲,极是不对劲。

    “阎柔将军怎么说?”宋侣连忙询问阵前的情况,探子摇了摇头,“因为不知匈奴现在的真实情况,阎将军让大家警惕守城,绝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宋侣吐了一口气,来回地跺步。他当了许多年的幽州刺使,幽州临近匈奴,北方各部这些年在曹盼的吸纳带动下,都慢慢强大了起来。人在没吃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填饱肚子的念头,一但吃饱喝足了,就会想要别的东西。

    大魏地大物博,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各部族的人瞧着会全无感觉?与之一对比,各部的百姓至少有半数以上过得是不如大魏的百姓。

    大魏的百姓富了,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却有那么多的人过得不好。人是不会看到你在过好的过程中的奋斗,而只会看到结果,认为现在的情况就是大魏的百姓好,而他们不好,而他们,并不愿意珍惜大魏给他们的机会,而只是通过掳夺得到好处,那么,想要抢,他们第一步是做什么?

    是击溃大魏筑起的盾甲,让他们可以越过这些盾甲,来到大魏。

    “提醒诸位将军,匈奴的动静闹得再大,也一定要关注鲜卑,我们的公主殿下在鲜卑。”宋侣让探子去传话,如果匈奴的这场战是发生在曹恒离开幽州之前,宋侣是绝对不会让曹恒以身犯险进入鲜卑的。

    但是,既然曹恒已经去了,现在一定要保护曹恒的安全,那可是陛下的子嗣,唯一的子嗣。

    “是。”探子得令,那是一刻都不敢耽搁,赶紧的去给各位将军传话。

    这个时候,曹恒一行已经进了鲜卑境内,而且遭遇了第一次的袭击,曹恒虽然没有真正领过兵,在沙盘上跟曹盼不知演练了多少回,还有真正上过沙场的将军给了补充,虽然是半夜来袭,但他们早在安营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守卫,来袭的人,立刻遭遇了弓箭反击,以保证他们绝对无法近身。

    弓箭曹盼的部下是不缺的,这一支由曹恒领来的军队也绝对算得上是精兵,而曹恒本身也十分警惕,刚听到弓箭射出的声音立刻起身,齐司深站在她的帐外,“有人来袭。”

    “来得好!”再不来,曹恒都要认为自己先前的猜测是错的了。

    齐司深道:“你好好呆着吧,那么多的将士,防守的还是神箭手,放心吧。”

    “我去瞧瞧,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留点活口。”曹恒并不害怕死人,也不惧于这所谓的袭击,所以大步地往前去。

    “殿下。”曹恒都醒了,阎柔配给曹恒的副将与曹恒抱以一拳,迎着曹恒,曹恒点了点头,“如何?”

    “殿下放心,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副将如此与曹恒说,曹恒更注意一旁走来的苴罗侯,苴罗侯道:“殿下,是遇到匈奴兵的偷袭了吗?”

    这个问题听在曹恒的耳朵引得曹恒多看了他几眼,副将答道:“尚未得知,一会儿等退了兵,我们再去查看。”

    苴罗侯一脸着急地道:“难道匈奴知道了大魏出兵?”

    “知道,又如何?”曹恒像是诱着苴罗侯说话一般地问,苴罗侯一脸着急地道:“若是他们知道了,必起防备,我们再想攻其不备就难了。”

    曹恒道:“大魏要进攻,不需要攻其不备,就算是真打,匈奴也绝不是大魏的对手,是以,苴罗侯不必着急。”

    苴罗侯真的是傻了,他那许多要说的话在这个时候都说不出来了,呆呆地看向曹恒,曹恒道:“而且,未必见得来者就是匈奴人吧。”

    “殿下,已经击退了。”那头已经将敌退去的人,一个个都警惕前,副将与曹恒回禀,曹恒道:“让将士们小心去查看。”

    前去查看,看的自然就是那些究竟是不是匈奴人。副将是个面上有条疤的汉子,听着一马当先地应是,随后便开始动了。曹恒的目光又往苴罗侯的身上落下了,这个时候崔承之也来了,虽然速度慢了那么一点,大半夜被闹醒,能起来的都不错。

    “殿下。”崔承之一来就连忙跟曹恒打招呼,曹恒点点头,“你请苴罗侯回帐歇息。”

    崔承之一来就被委以重任,自然是愿意的,立刻与苴罗侯作一揖,“苴罗侯,请。”

    “殿下,我想留下来看看。”苴罗侯一听曹恒又要将他打发了,连忙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曹恒道:“你是想留下来看什么?”

    苴罗侯听到这一问,一下子看向了曹恒,曹恒很认真地道:“无论那是不是匈奴人,我们都还要往前走,是吧?”

    如此问话让苴罗侯的眉头忍不住地跳动,那种不安越发的明显。

    “殿下。”苴罗侯唤了曹恒一声,曹恒扬手道:“请苴罗侯回帐。”

    这一次的口气带着强硬,崔承之立刻地道:“你请。”

    苴罗侯看了曹恒一眼,曹恒却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盯着去扒尸体的副将,苴罗侯的目光闪过一道凌厉,却还是装着与曹恒作一揖,“殿下小心。”

    小心呐!不知是要曹恒小心的谁?曹恒听了一耳朵却不曾放在心上,崔承之请着苴罗侯走了,齐司深道:“你如此情绪外露的表情不信任他,是要逼他动手?”

    “说对了。”曹恒并不避讳地告诉齐司深,齐司深皱着眉头道:“既怀疑他,一剑杀了他就是了,为何如此麻烦,还要你以身犯险?”

    “因为,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局究竟布得有多大,又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杀了他一个人,危机依然没有解除。我进了他们布的局就不一样了,一步一步的,会让他们的人全都露出脸来。杀一人,其他人跑了,他们一准还会想方设法的算计我们,以身犯险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你选哪种?”曹恒问了齐司深。

    虽然说吧,齐司深是个但凡能动手都不乐意动脑的人,这个时候被曹恒那么一问,站在他的立场,他也是偏向于能一次解决问题,那是绝对不分两次的主儿,必须选第二个。

    曹恒也知道但凡正常人都会选第二种,所以对齐司深的选择,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殿下,虽然穿的是匈奴人的服饰,但是他们的手臂上纹的是鲜卑人才会有的纹饰。”副将很快拉着尸体回来了,指着尸体的疑点与曹恒说。

    曹恒并不作声,过了很久冒出一句话来,“匈奴,鲜卑。你说他们要是合起伙来算计大魏,目换在于吞并大魏,可不可能?”

    脑洞开成这样,副将也好,齐司深听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飞奔而来,所有的弓箭手都做了准备,随时准备射出。

    “别动。”曹恒是认出了来人,连忙地喊住不让他们动手,而那人也终于是停在弓箭手的面前,朝着曹恒单膝跪下,“殿下。”

    蒙着脸的黑衣人根本辨不清面目,但这个姿式和声音,曹恒知道那是暗卫的人,点了点头,“如何?”

    “陛下的人传来消息,匈奴内乱,辛冉单于被困,丹阳公主正在解救辛冉单于,鲜卑诸事,殿下可行便宜之权。”那是一道嘶哑的女声,说着话也将一样东西呈上,曹恒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去拿过东西,打开一看那里面竟然是诏书,曹恒是越看越心惊,不过也让她打定了主意。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赤心,让她与杨郎君想办法让鲜卑乱起来。”曹恒看完了诏书,知道了曹盼的打算,自无不配合的道理。

    “杨郎君有一条妙计道与陛下。”来人将杨嚣要传的话道来,曹恒俯身而听,那人与曹恒耳语,曹恒道:“好,允了。”

    “属下立刻回去禀告。”那人与曹恒抱以一拳,作一揖,扬声地说,曹恒点了点头,如同来时一般,飞快地跑着没了踪影。

    曹恒手里拿着那份诏书,朝着副将招了招手,副将立刻走了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曹恒与他一通耳语,副将听着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话,随后拍着胸脯与曹恒保证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办好。”

    点点头,曹恒便要往帐中走去,齐司深皱着眉头想问问曹恒与她那远在洛阳的曹盼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那似又不是他该问的。为难地想着,深以为应该也快能看到了,那就等等?

    “鲜卑大军来了,鲜卑大军来了,防备,快防备。”刚消停没一会儿,竟然有人用鲜卑语大声地叫唤,大魏的将士自然是听不太清话中的内容,苴罗侯一行那是一听就立刻从帐中出来,“谁派大军来了?大魏的主力根本没来,大军怎么可以来了?”

    然后,本来不甚明亮的地方,一下子被火打映亮了一片天,一人穿过层层的人走了出来,本来十分着急的苴罗侯在看到那人时,脸上的表情一僵,“殿,殿下?”

    这吞吞吐吐的叫唤,曹恒道:“谁派大军来的?大魏的主力根本没来,大军怎么可以来?”

    那是用着鲜卑语复述的啊,苴罗侯一下子看向了曹恒,“殿下也会说鲜卑语?”

    “啊,匈奴语与鲜卑语都曾学过一些。”亏了自家母亲好学,小时候曹恒是跟着曹盼学过一段日子,学了便忘不掉,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苴罗侯看向曹恒,曹恒轻声地道:“先前那批偷袭的人,正是你派了鲜卑人假装的,可惜啊,装得你似乎忘了鲜卑与匈奴内里也是不同的。”

    一句落下,副将将刚刚搜出来的尸体弄了出来,将那人手臂上的纹露了出来,苴罗侯看得忙道:“竟是我们鲜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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