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后事如何, 还请补足订阅　　安珍笑了笑，又拿起了手边的彩绳, 开始打络子，顾宣略略留了些心, 发觉她打的样子是同心结, 顾宣已有几分猜疑，却是不好打探，只得作罢, 又在心里暗暗祈祷, 这位安良姝可别在现在闹出些什么来。毕竟再过两日，等各地的良姝都到了以后, 就要开始初选了。

    幸而安珍在接下来的两日都过得极正常, 除了对着来查看她们情况的女官仍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以外, 在没有什么逾矩或是可能招祸的事情出来。

    初选终归是顺顺利利地开始了。

    因为事先知道这初选的方式是什么, 所以顾宣并没有对初选的形式表现出什么异议。良姝们每人领到一块三寸来长的木牌子, 上头写着各自的姓氏籍贯等信息, 又在内监的指挥之下按照顺序排成长长的数列, 等待宫中女官的拣选。

    顾宣站在队列里，看了看天色，这一日天气晴好, 万里无云，若是赏景自然是极好, 但是若是在外头站着, 那可就不大美妙了。顾宣猜测这初选多半是按照着身份和家世排的顺序, 她四周的良姝似乎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而刚刚最先进去的那一批看着就是衣饰华贵颇有身份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顾宣自知不能与这些有背景有来历的美人们相较，只是老老实实地站着，女官们的检查想来仔细得很，所以长长的队伍挪动得并不快，直到她的腿都快站酸了，才轮到她进去。

    顾宣做足了心理准备，她顺从地褪去衣衫，任凭那板着一张脸的女官上上下下地检查。这一次不仅是检查身体，女官还指挥她在屋子里走了个来回，以观察她的仪态，又让她高声说话，以听她的声音是否顺耳……这么折腾了一圈下来，顾宣才算是过了这一关，不过一切并没有结束，女官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只小瓷盒并一管毛笔，那笔在瓷盒子里一蘸之后，在她的左臂上点了一点。

    顾宣觉得手臂上一凉，偏头去看时，只见臂上圆圆的一点红色，朱砂一般，不知是何物，又有何用处。那负责检查身体的女官看顾宣容貌姣好，身段窈窕，声音也婉转，最难得气度天成，这般折腾也没有什么大反应，心里对她的评价就高了几分，如今见她露出好奇神色，也乐得卖个好，出声解释道：“这个是守宫砂，只有在被陛下临幸之后才会褪去。”

    顾宣恍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守宫砂，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古人的生理卫生知识深表怀疑。被点了这个之后，她还就真必须小心着这一点子红色了，要是这守宫砂出了什么问题，她这项上人头就不用再留了。

    顾宣重新穿上衣衫，从屋子里退了出去，这初选的一关，就算是过了。

    又隔了一日，才是复选。

    复选时不许化妆，身上不许带饰物，头发单挽上去便是，也不能插簪戴花的。顾宣觉得，这规矩的初衷，是要最大程度的摆脱外物的影响，单单选拔良姝的容貌。可是在顾宣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负责拣选的内监是人，而不是机器，不可能不受外界的干扰。

    再怎么不许打扮装饰，很多东西也是改变不了的，不插金戴玉的高门小姐也还是高门小姐，那些早就通过气儿了的，怎么可能选不上？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想要讨好内监也并不难，金银谁不喜欢呢，只要肯讨好花钱，自然万事好商量。

    顾宣心里这般想着，一面捏了捏袖子里的银票，她就是后一种。

    所以等到内监往她这里来的时候，她十分巧妙地把那张早就准备好了的银票连同锦囊一起递给了内监，并且成功地换取了内监的笑脸，和一个安抚的眼神。顾宣觉得，那眼神怎么看，都是在跟她说“放心”。

    顾宣没有猜错，她的确是可以放心，等到最后的名单出来，她赫然排在了第二组。

    殿选，十人一组，同时进殿，等待皇帝的亲阅。顾宣对自己的名次感到惊讶，看来，这一回有背景的良姝并不算多，从她这样的身份竟然能排到前二十里，就可以看得出来。

    “原本就是如此的，这京城里的高门也未必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来，这样的小姐什么样的如意郎君不好嫁？嫁过去总是正妻，进宫就不一样了，皇后娘娘现在春秋正盛，再怎么高的门第，也无法取而代之。何况这后宫与前朝也不是没有一点联系的，没什么大野心的人家也不乐意去趟这个浑水。”温婉儿吹着茶，耐心地跟顾宣解释。

    顾宣点着头，她承认，温婉儿说得对，这后宫虽然也看身份，但对比起宫外对家世的看中来说，已经算是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了，无论出身如何，只要讨得皇帝的喜欢，再有运气生下一子半女的，总能够有机会混出头来。若是撞了大运气，自己养的儿子有出息，一介寒门女子也能坐上太后之位，顺带着光耀光耀家族，可说是鸡犬升天。

    这例子都不用去故纸堆里翻，当今天子的生母，现在还在位的太后娘娘，就是这样励志的典范人物。

    可惜世上所有的事情总没有十全十美，这样的好运气当然是人人羡慕，可是要取得这样的成果，其中要付出的也极多，要面对的斗争也格外残酷。顾宣这样想来，深觉这后宫女子之间的斗争，也颇有些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意思，倒有几分唏嘘。

    温婉儿的话适时地把顾宣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殿选不比前面两次，这面圣的讲究可多了，所以在殿选之前还会有女官来教导你们的礼仪。”温婉儿的话听来只是告知，可是顾宣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询问。

    “表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顾宣连忙保证。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一句，别吝惜银子，若是不够了，我这里还有。外头的绣娘我也催着呢，等到殿选的前一日，定能够把衣裳带进来。”温婉儿把要叮嘱的话都说完了，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爹爹那边，已经寻了人去南淮带话了，想来过不多久就能有回音，妹妹只管放心便是。”

    顾宣感激地冲温婉儿笑了笑，温婉儿则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没再多说什么，就起身离开了。

    景安帝笑着指了顾宣半天，愣是没说出话，笑完了之后才道：“朕刚才夸完你，你这尾巴就翘起来了？”

    “臣妾不敢。”顾宣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什么好笑，见皇帝这么说，她也只能先行低头认错。

    “好了好了，去给朕沏盏茶来，算你将功补过。”

    顾宣忍住嘴角往下扯的欲望，利落地走向一旁摆着茶具的小几，拎起茶壶往茶杯里倒茶，还没倒完，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笑声：“你，去教教她。”

    顾宣一头雾水之际，看到梁遇春绕到了自己的身边，赔着笑道：“让奴婢来罢。”

    没摸清楚状况的顾宣依言让出小几旁的空当，看着梁遇春十分熟练地从茶盘里头拿起两个茶盏，再挪过一旁的漱盂，拿温水洗过茶盏之后，一只茶盏里倒上温水，另一只茶盏里沏茶，最后把两只茶盏都放进托盘里，再加上一个漱盂，最后恭恭敬敬地端到景安帝面前。

    围观了全程的顾宣：“……”

    你们古人真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