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在国内。”瞿柏里喃喃自语。
“谁？我媳妇儿么？”周升纳闷地望着他，“小倩一直都在国内啊。”
“里哥？”视频电话那端的杨倩放下手机，大大的眼睛盯着电脑屏，惊讶地张了张嘴。
熟悉的面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升女友带着一点小雀斑的脸。
杨倩看见视频对话框的自己，连忙捂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里、里哥，我不知道你也在。”
杨倩心里把周升骂了一万遍，她头发也没梳，妆也没化，蓬头垢面像个疯子，这种模样被外人看见，可真丢脸。
瞿柏里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只说：“杨倩，快把刚刚那个广告再给我看一遍。”
“哈？广告？什么广告？”
“一个洗发水广告。”
“哦，是电视剧里插播的那个广告吗？”
“应该是。”
现在的男士都是怎么回事，不爱看电视剧，爱看广告？
杨倩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按照瞿柏里的要求把那则洗发水广告找了出来。
她将手机屏对着摄像头，“里哥，是这个广告吗？”
广告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弯着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水花，长长的头发浸润到水中，像名师的泼墨画。
瞿柏里没有作声，只是紧紧盯着屏幕，无声无息地看完了整个广告。
“里、里哥？”杨倩忍不住又喊了声，她将手机撤回去，小声嘀咕，“难道掉线了？”
“周升。”
瞿柏里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又怎么了，里哥？”
“十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广告女主角的所有信息。”
“哥，你演偶像剧呢？”
周升挂断了和女朋友的视频通话，将瞿柏里拉到沙发上坐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瞿柏里淡淡瞥了他一眼：“只剩九分钟了。”
周升：“……”
“里哥，你认真的？”顿了好几秒，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快去查，别消磨我的耐性。”瞿柏里起身，回到办公的座椅上，双手交叠，若有所思。
周升愣了愣，然后迅速打开摆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挂上vpn，翻墙连接到国内的网站，开始搜索普宜新款洗发露。
两分钟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里哥为何突然一反常态了，这个女星，确实美得让人心惊。
能让里哥一见钟情的人，绝非凡品。
很快，周升就将自己搜索到的信息整理成文档，发给了瞿柏里。
“里哥，她刚出道没多久，所以信息就这么多。”
瞿柏里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不对。”
周升：“哪儿不对啊？”
瞿柏里：“名字不对。”
周升：“许予，她是叫许予没错啊。”
瞿柏里：“她不叫许予。”
难道是自己复制出错了？
周升又打开百度百科看了一遍，姓名许予，性别女，没错啊，照片也跟广告上的美女对的上。
周升抓了抓头发：“里哥，她真的叫许予。”
瞿柏里将手放在胸口，表情淡淡的，“她叫许陌。”
周升：“你怎么知道别人叫什么？”
瞿柏里缓缓抬起头，目光很遥远，“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一个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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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公司里，永远都是艺人比经纪人多，一个经纪人底下带多个艺人，自然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有像贺嫜这样的一线女星，才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御用经纪人，不必跟其他人共享。
“小予，这就是你以后的经纪人，张蕊。”李艺赡向她介绍。
“你好，我是许予。”
“你好，张蕊。”
两个年轻的女孩彼此看了一眼，然后握手展颜。
叫张蕊的女孩也不过二十多岁，虽然穿着成熟的职场装，但难掩略带稚气的面孔。许予猜测，她和徐莹一样，都是刚大学毕业的职场新人。
一个涉世未深的经纪人，在复杂的娱乐圈里，能把自己带成什么样，很难说。
不过好在许予打从一开始就没寄希望于其他人，仅靠她自己，也能红。
眼见许予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李艺赡稍微放心了些。
“小予，你别看张蕊年纪轻，但她业务能力不容小觑。”
“李哥，你可别抬举我了。”
“不算抬举，你能从那么多面试者里脱颖而出已经很了不起了。”
星尘传媒招聘经纪人的流程许予也听说过，据悉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真正的百里挑一。
且挑出来的那几位也不一定能当上经纪人，大部分还是被调到星探岗位了。
“蕊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许予冲她鞠了一躬。
“哎呀，我们俩都差不多大，你别这么客气。”张蕊赶紧将她扶起。
“行了，你们两个美女聊，我这个多余的人就先走了。”李艺赡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
李艺赡走后，张蕊请许予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小坐。咖啡厅的装潢是北欧风，整个空间色调都以黑白灰、木色为主调，卡座区以深灰的木质护墙板环绕，护墙板上用花环拼出‘cafe’的英文字母，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许予不经意地瞥了眼价目单，随便一杯香草拿铁都要七十，比星巴克还贵出一倍。
而张蕊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点了两杯，还是大杯。
刚参加工作的人手头往往很紧，张蕊这种近乎奢侈的大方，让许予更加笃定她家世极好。
其实从见她的第一眼起，许予就察觉到她腰间的装饰小皮带是gucci的，如今见她点咖啡时驾轻就熟的模样，便能盖棺定论。
如此看来，她能进星尘传媒也不完全是因为业务能力。
浅浅嘬了口咖啡，许予向张蕊提起秦导之前跟自己的邀约。
张蕊放下咖啡，噙笑道：“那太好了，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发给秦导的助理，以后让她跟我联系就行。”
许予：“我私下已经答应秦导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张蕊撩拨开额前的大波浪刘海，信誓旦旦道：“当然没问题，接戏这点权利经纪人还是有的，公司不会干预。”
回到家后，许予一打开手机，就收到无数条微信消息，有来自亲戚朋友的，也有来自同学甚至是列表中并不太熟的路人。
消息内容无非就是在广告上看见她了，很漂亮很意外云云。
面对接近99+的消息，许予终于知道什么叫作‘人怕出名猪怕壮’了，然而对于想要成为顶尖艺人的她而言，这不是什么坏事。
许予统一回复：【是我，谢谢关注。（笑脸）】
三天后，网络上的广告突然被撤，就跟那天从微博热门消失的那条微博一样，毫无预兆。
许予新开通的微博涨粉速度也戛然而止。
一切巧合仿佛商量好似的同时发生，在她快要蹿红的时候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许予前去公司了解情况，她找到自己的经纪人，开门见山地问：“普宜的那个广告怎么下线了？”
张蕊拍了下脑袋，“啊，忘了跟你说，普宜那边要重拍新品广告。”
“重拍？”
许予有点吃惊。
就广告质量而言，那支广告是秦雄导演监制的，内容也很吸睛，投放到网络上的反响也很好，完全没必要重拍。何况，再拍一个广告不仅耗资，还耗时耗力，普宜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嗯。”张蕊小心翼翼瞟了她一眼，“听说，昨天突然有很多观众反应广告不好。”
许予怔了怔，据她了解，广告在刚上线时受到一致好评，怎么突然之间舆论就转向了。
她抿了抿唇，问：“普宜那边有说什么时候让我重拍吗？”
张蕊神色有些凝重，她看了许予几眼，动了动唇，艰难地说：“许予，他们决定换人了。”
许予突然笑了：“换我？”
张蕊缓慢地点了点头。
许予：“换成谁？”
张蕊看了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道：“贺嫜。”
许予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会，没说话。
“许予，你别丧气，等以后你跟贺嫜一样有名气了，那些厂商会求着你去拍的。”
“没关系。”许予淡淡道，“这样也好，我可以去秦导的剧组专心拍戏。”
“抱歉，许予，那个戏你拍不了。”张蕊垂下头，敛眉低目很是为难，“公司不让接。”
“为什么？”
“上面说你刚接一个广告就被人换掉，是业务能力不行，要好好培训一段时间。否则——”她顿了顿，眼神没敢往上看，“否则就算是演个配角也会被同行嘲笑。”
许予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然后又舒展开，她定定地看着张蕊，气场全开：“这是秦导对我的邀约，我有权自己决定接还是不接。”
“可是你跟公司签了合同……在以你的发展为前提的基础上，公司有权决定你的工作内容，甚至包括你的私生活……”
张蕊眼睛里已经含了几滴泪水，湿润的眸子我见犹怜，她轻轻哽咽着道：“对不起，我只是个新人，我也没法跟公司作对。”
许予别过头：“李哥呢？我刚刚去他的办公区，没找到他。”
张蕊抽泣了两声，抬起头，回答说：“李艺赡？他已经升职去行政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