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苏木回过头来一看对方是个白净秀气的小哥儿,且神情自然并不含恶意,也放下警惕道:“你是谁?”
田西凡习惯了村里自来熟的方式,听到这句问话倒觉得突兀了,一时有些尴尬。愣了片刻他总算想起苏木虽然已经呆了几天,但一直都在养病。即使小安哥提过自己的名字,两人也是没有打过照面的。
想到这里,他很快恢复神色道:“苏木哥,我叫田西凡,以前就住在你们家附近。”说罢,他还指了指已经拆掉只剩下地基的屋子。
苏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想来也没人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特意来哄骗他,何况他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不过他跟随师父久了,潜移默化中也学了许多他的习惯,背上的药箱是从来不让别人碰的。因此他按住田西凡的手,道:“谢谢,不过这点东西我背着就行了。”
田西凡顿时咋舌,他背着的筐大部分人家都有,除了农忙时盛放粮食就是农闲时挖河修道背大石用的。他刚才稍微托起就知道重量不轻,还是看他脸色苍白才主动帮忙的。不过在他口中,却只是一点东西。
“苏木哥,你采的这些是什么?”苏木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并不盛气凌人但说出来的话自有一种让人觉得难以辩驳的味道。田西凡因此并没有再刻意要帮忙,看着他筐里的东西好奇地问。
“草药。”苏木言简意赅道。除了治他的内伤的,剩下的大部分是给那个愣子的,配着前几天让他拿回来的几味药就能做前期治疗了。
“苏木哥你还认识草药?”田西凡毕竟还是个孩子,还带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憧憬。
“认识。”纵然是别人口中的神医,面对这样的孩子苏木也没有多做吹嘘,只是坦然承认了。想了想又觉得对方态度热情,自己这样的反应太冷漠了,便道:“你们山上有不少基本的草药,治些寻常病症都足够用了。你要是想认,明天辰时来找我,我带你去。”别看他背上的草药不少,可是每样都不多。要保证供给,他还得每天上山。
苏木以往跟着师父也走过不少地方,甚至特意到偏远的村落给别人治病,自然也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能治寻常病症的草药更重要。师父常说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他自然不可能在这里久留,找个合眼缘的人教会些基本功也无妨。
“真的?”田西凡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而且他们骨子里都有着对夫子、大夫等身份的天然崇敬,此时全然是喜出望外。
“明天辰时,别晚了。”眼看已经到家了,苏木也没有多说,只是提醒了一遍。他向来没什么耐心,甭管怎么顺眼,要是不想学就算了。
“没问题!”田西凡眼睛闪呀闪,现在不是农忙,他每天干的活儿也不多。要是再早起半个时辰,完全能将这段时间空出来。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已经被告诫不能在外面疯玩,要是真能认些草药也是件正经事。
他原本也只是担心苏木才过来看看他有没有从山上下来,既然他安全无事也就该回家去了。不过刚刚苏木给他说了这个天大的好事,忽然之间担心阿平哥会怪罪“师父”,一路竟然主动跟了回去。
叶又平还在屋前等着,想想对方要是走了也该省心了,反正这么个难伺候的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乍一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当时竟然是气急败坏。后来听说他去了山上,又是捏着胆子。
菜园子不知道被浇过几趟水,才终于看到他的身影。不过再看他身后背着的筐,又觉得自己在家里等他回来太傻了。
第42章 难题
何石明在叶小安眼中也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孩子;说起来还真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里。周南不在身边;他难免又记挂着苏木。当然更重要的是;苏木能否快些恢复意味着能不能快些开始治疗四哥的哑疾。
因为是下午,他进门时正巧看到苏木和田西凡在分草药。田西凡自认也算勤快;以往在村里别说年纪相仿的哥儿;就是差不多大的小子很多也及不上他。锄头针线样样都能使;爬山采点药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他这份信心很快被苏木的行动打击得灰飞烟灭了。别看苏木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可人家慢悠悠的走过来最后却总能到他前面去。前几次他还不服气;仗着对周围地形熟悉,总想到前面去带路,可这样逞强的结果就是到后来他就跟不上了。
苏木教他认草药的也很随意;看到什么就说一遍药名和功效;到家里分拣出来晒的时候就要让他复述一次。这几日是把田西凡搞得寝食难安;半夜嘴里还念着什么相生相克。
“苏木哥,你学的时候也是这么记的吗?”虽然吃力,但是因为每天只认两种草药,田西凡也勉强能记住。何况他心里对苏木还有一份敬畏;自然也不敢偷懒敷衍,走路时嘴巴里都是念念有词。
“不是。”苏木晒草药的动作也是驾轻就熟,内用的和外用的也有不同的处理步骤,田西凡跟在他旁边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把用来泡澡的草束成团晾晒在一起,他转头看见田西凡恍然大悟的样子,淡淡地说:“我十岁就认得三千多种草药,除了四处寻觅不得的,皆见过实物。师父没有教过我认草药。”
辨认草药是基础,即使是其他普通弟子师父也从不会额外指导。跟着师父到处采药的时候,见过的自然要记住。
“你在这里记性比其他人略好,可惜太懒了。”苏木不用回头也知道田西凡会是什么表情,道:“我不知道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总不会超过半年。以前在别的地方,记性比你差的,一天能认二十种。”
苏木比较懒,很多时候说话也只说一半。即使呆足半年时间,他每天能认两味药,那也只是认得几百种草,怎么搭配怎么诊断病情却是一无所知。那个一天能认二十种草药的汉子,在他和师父离开之前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小苏,你哪里弄来这么多药?”叶小安走进来就被吓了一跳。
“山上的。”药筐已经空了,苏木拍拍手站起来:“明天开始我会熬药给你哥,你得让他喝下去。”
那日第一次采药回来,那个呆子就不知道为什么给他脸色看了。大概看他能动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给他做过饭。当然,他做的饭甭提多难吃了,苏木也不稀罕。他也没法完全明白比划的动作,更无法将自己的意思完整表达出来,两人就这样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战。
喝了几天自己采的草药,晕眩的症状已经好转很多,他也想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这么快?”叶小安喜出望外,还以为要等他完全痊愈,离开这里再找人回来,没想到他自己也是个大夫。
“他失声太久,现在这些药只是辅助。以后还要用到很多难寻的药材,等我回去才有办法弄到了。”
“没问题,他才不怕吃这点苦。”虽然他这么说,叶小安依然十分高兴。既然开始了,说明他当初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治疗也要真正开始了。
苏木垂下眼,有些遗憾这个地方找不到黄连。
叶小安对苏木改观不少,虽然脾气有点特别,但是非清楚也不扭捏,结交个朋友也不错。对于他让自己转告四哥的事,他初时也只以为是他们两人沟通不好。不过叶又平一回来,他就看出些端倪来。
叶又平对他回来显然十分高兴,依然是搓着手跑进跑出领他到处看自己最近忙活的成果,努力表示自己过得很好。
苏木则开始分配草药,然后把要用上的泡在水里。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招呼,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四哥毕竟表述不便,叶小安略作思索,找上了苏木。
“小苏。”他们家里没有专用来熬药的药罐子,用一个比药罐略大的圆口深锅代替。因为直径比原本用的炒锅小,放下去时还要在底部垫上一块石头。四周也大了一圈,点上火之后浓烟就冒了出来。
苏木正打着扇子烧火,烟味熏得他不时掩口低咳。叶小安忽然觉得他此时的形象跟初醒来时骄傲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模样相差太远。
苏木见到他进来也僵了下,似乎十分不甘心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被人看了去。幸好这时候柴已经烧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我比你还大好几岁吧?”
叶小安确实听周南说过,只是后来见了也不知道该作何称呼,一时便沿用至今。这时苏木既然提起,便道:“那我也叫你苏木哥吧?”
“找我什么事?”
“那个,我看你和我哥似乎处得不太好?”毕竟只是自己旁观得来的结论,叶小安问得小心。
苏木沉默不语。以往即使是去到类似这种山村,他和师父身为大夫一直都是施于救助的一方,即便是最简陋的地方也能受到热情的款待,从来没有人像叶又平这样对他从不假辞颜色。
“苏木哥,我哥这人性格老实本分,又不能说话,做事最切实际。要是有什么莽撞冒犯你的地方,还请你别与他计较。”叶小安觉得四哥也是老好人的典范了,既然苏木还留在这里说明他们之间问题应该也不大。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几句软话苏木心里痛快了,对四哥的事情也更上心。
“老实本分?”苏木听了好像哼了一声,道:“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他强迫我喝药的事我都没有计较了。我去山上采药也冒犯了他?啧。”
叶小安特意跟田西凡打听过才过来,此时便道:“那你可真是冤枉他了,大夫都说你身上伤重,他拿了药哪里想到你会不喝?苏木哥可能不知道,平日里冬天村里的孩子染了风寒也没几个舍得拿药的,有不少这么耽搁都死了。你采药自然有大用处,但身体可不一定吃得消。我哥虽然没什么大本领,脾气却是极好的,只是有时候固执了些。初时便是因为你浪费了米饭才生气……”
苏木沉默了会儿:“你放心,他的事我会尽全力的。不过这些细节算是没法说清楚了。过几日待再好些,我会暂时离开这里。”
叶小安的话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明朗起来。且不管他们之间如何,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行,你要找我的话让小凡给我捎话。”叶小安更倾向于相信他。
苏木这些日子也从田西凡那里打听了不少事,几乎将叶家兄弟四家人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了,自然也知道叶小安嫁到宝平村。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出了城联系上师父,这段日子也不过是他十年来的一个小片段,实在没必要深交。
这么一想,又觉得与那呆子置气有些傻了。
他又在叶又平面前将苏木夸赞了一番,可他却不为所动。不过至少四哥身上的事有了进展,叶小安的心头大石也放下了一半。虽然未必能成功--甚至苏木也主动跟他说过不能保证,但至少也努力过了。只是他没料到,因为他什么重话也没说就让何石明离开反而让他惹上了麻烦。
“回来啦?”刚踏进屋门,他就感觉到不太对劲。陈喜弟和小叔么并排坐在堂屋,跟他说话声音也沉沉的。
“回来了。小叔么也过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何石明真把那事找么么说了,但要是么么能同意,早两年前也做主了,该轮不到这时候来劝他。
“诶,安哥儿。”齐弟玮面色笑得欢,心里却在打着鼓。明哥儿做的事不体面又落人话柄,要是不好好说大哥夫就能削他一顿。幸好这个安哥儿确实某些地方做得也不太好,他才隐晦地提了些转移注意力。见叶小安已经回来了,忙不迭就要离开:“你们说,我得回去了。”
“小叔么路上好走。”叶小安还想着按礼貌该挽留挽留,齐弟玮是不是真心要走还不好说。没想到这次他话音一落,人已经飞快地走到了门口。
目送着他离开,再回头看陈喜弟,才发现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么么,怎么了?”自从过门来叶小安就没有受到过刁难,虽然与陈喜弟不像真正的血缘亲人那样亲昵,但一直也十分尊敬。陈喜弟对他也比较宽松,没有给他使过什么面色。
陈喜弟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安哥儿,昨日可是有人来找你了?”
叶小安点了点头。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小南放在心上?人家找上门来,你竟然漫不经心就让他自己出十两银子?宝平村有多少人家你以为出不起这十两陪礼?他要是真的拿了银子来,你是不是就要替小南将他娶回来?”陈喜弟听到齐弟玮这么说的时候都要气炸了--说起来自然是何石明太过不知羞耻,但哪有新成婚的哥儿不把夫郎放在眼中?甚至也没有跟他提起过半句,现在别人说起来活生生成了个笑话。
叶小安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过何石明拿出十两银子就能进门?那只是句寻常的反问,跟“同意”一点关系也没有。
“么么听谁说的?我从没有答应过呀!别说我不愿意,就是我愿意,这事也得么么做主,哪里轮得上我说话?”
陈喜弟听他说得诚恳,心中也深以为然。但想到小南那是认准了他,一心一意把他娶了回来,又觉得叶小安的表现实在欠缺了点。
同日,李金原的小儿子长时间大哭不停,身上原本不太明显的红疹子越来越严重,几乎没有一刻安宁。他虽然对外人刻薄,可三个儿子却实实在在是他以后的依靠。就连叶禾荣做出了让他丢面子的事,后来也没有耽搁过去镇上上学的时间。
他不知道怎么地又想起那日采草药时在山上遇见苏木的事,那句话此刻像魔音一样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第43章 合作
明明已经是暮春;不知道怎么地在屋里还感觉出一丝寒意来。现在整座房子里只有三个人;周乐康夫夫屋里已经没有亮光;躺在床上只能听到屋外清脆的虫鸣。月色似乎也被融化了,如一渠清泉从窗台流入;给漆黑的夜带来柔光。
叶小安其实并不喜欢黑暗;睁开眼总觉得空气中有无形的压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他咆哮。但是周南在屋里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虽然他们分盖不同的被子,但他躺在那里似乎就天然的有存在感。甚至更多时候;醒来时总发现自己连着被子被他抱住。
掐指一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到了安南城了。不知道有没有赶夜路?等那艘货船又要几天?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下午陈喜弟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叶小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认真的想了想;当初何石明进来就该拿着扫把赶出去才对。既然成亲了,周南板上钉钉就是他的所有物了;哪里还容得别人惦记?这些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叶小安时喜时忧,后来慢慢也睡着了。
周南那边情况却比他猜想的还要顺利。如今太平盛世;他走的又是官道,自然安全许多。在县城里买了马,他还专门雇了马夫赶车,一来自己能在车厢里休息,二来也低调不引人注目。
其实这些年多次往返安南城,他不但熟悉安南城里面的环境、物价和风俗,还结交了几个朋友。这次他刚刚进城,就遇上了其中一个。
“没想到你闷声不响都成亲了,这可不够意思啊,怕老哥喝你一杯喜酒?”酒楼里,周南和一个年约四十的粗髯大汉相对而坐,桌上的酒坛已经摆了一排。
“可不是诚心要瞒着刘哥,只是决定得匆忙,哪怕让人送一趟信,回头那边事情就办完了。”周南说着自己也笑了,抓起酒坛又满上,道:“何况我们只是在村里请了邻里,糙饭粗菜还真是没法招待你。”
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别看刘哥长得粗犷,吃饭却细致得很。若真是那种大碗肉摆在面前,只怕他筷子也不会动一下。
“在村里?你小子不会真的从村里找了个吧?”刘哥举起碗跟他碰了碰一口干了,摸着嘴道。
“有什么不好?我就这么点志向。”周南不以为意,想起来他也庆幸自己出手快,对于叶小安他是越看越顺眼。
“唉!难怪都算准时间才来呢,舍不得家里的?”刘哥有些忧愁,来来去去他手里也有不少人脉了,可是做到最后都回家守着哥儿孩子去了。
“挣口饭吃就行,我又不贪心。”周南没有正面回答,不以为意地说。
“就是这样才烦腻你们。”刘哥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他认识的净是这种视金钱如无物的家伙。个个都说挣口饭吃就够了,一年也不出来一趟。
“近朱者赤,都是刘哥教导得好。”周南哈哈一笑,神情间是少见的爽朗。刘哥是土生土长的安南城人,浸淫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方,眼光十分毒辣。不过他们夫夫恩爱,刘哥自己是不太愿意出远门的。也因此才认识了他们,偶尔掺一脚合作一两次。因为他自身独特的人脉和眼光,对那时初来安南城的他们也算有提携之恩。
刘哥闻言也笑了。
“对了刘哥,如今粉条卖得怎么样?”酒饱饭足,周南也开始打听起正事。他有预感自己这趟回去之后,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来了。
“挺好,有时候还得碰运气。这次要带多少回去?我让人给你留着。”
“不用。”周南摆了摆手,道:“我在山下弄了点地,就准备做这个。”
“做粉条?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刘哥有些惊讶,这东西是从别处卖过来的,具体怎么做出来的那些人也当秘密守着。
“最近才决定的。”
“你小子越来越厉害了啊,这都能弄到方子。一个月能做多少?我帮你出了。”刘哥在安南城也有数十家店铺,说起来毫无压力。
“哪能呢,一百斤红薯只能出两成左右的粉条,我自己做恐怕只能几个月才能出一次。”周南说得无奈。
“要不到这里来做?”刘哥略一想就明白了,周南要在小村子里做肯定操作不便,效率也不高。
“不了,我以后可能也不跑这边的生意了,学刘哥,在家里看孩子。”其实孩子还是没影子的事,不过周南确实有点想法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估算了一下,我自己做的在县城里卖就行了。刘哥想要做这笔生意吗?”周南干脆挑明了说。他确实欠着刘哥一份不小的人情,要是就这样抽身离开也难免惦记着。把这门生意给他,也算还上了。对叶小安来说要做大不容易,但刘家家大业大,那些都不成问题。
“你要把方子卖给我?”
“不是卖。”周南也不愿意将叶小安的东西贱卖了,道:“也算咱们合作?我提供方子,你来做。”
刘哥沉吟了会:“你要几成?”
周南竖起一根手指。
“你确定?”刘哥眼神怀疑地看着他。他们是朋友,合作的次数也不少。但利润风险怎么分担却是早早定好的,在商言商,否则难免伤了和气。
“确定。这个东西利润确实高,但是要不少人手,空手做起来并不容易。”周南先提醒了他,又补充道:“但放在你们家做正好,我也不贪心,纯利润的一成。”
“行。”刘哥心里飞快的算了一番,红薯是个压称的东西,出两成也不算少了。只要一成,看来周南是故意卖他面子了。
“不过这事我总得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你还有什么要求不?”
“没问题,这事我们可以下次再议,你们家商量好了再告诉我。”这事是周南在途中突然想到的,他自己也要回去跟叶小安解释一番。刘家出手,即使是一成利润也远比他们自己请人做强。
刘哥点头答应,两人又慢慢说起即将到来的外地货船的事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周南在安南城里十分顺利,何石明一事也让陈喜弟亲口让齐弟玮将他送回去解决了。这时候李金原却被儿子的事折腾得脸色青黄。
“你说什么?他说草药不对,你还让儿子泡了这么多天?”叶根宝一听他的话,把碗都摔了。
“我明明就是对照着样子找的,再说他上次不是陷害我?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李金原直到如今也摸不准是不是真的草药出了问题,但儿子身上的东西是越来越严重了。尤其是这几天听说村里不少人都吃了苏木的草药有效,他这才慌起来。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你是猪脑子吗?他不是一下子把田有山的痢疾治好了?还有那个谁,咳得像个痨鬼的,你就不知道找他帮忙?”叶根宝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扯不下脸的,反正当初苏木晕了就没看到他,也不是他低头上门找人。
“那你是让我去求他……”
“求什么,先把禾茂身上的东西去了再说!”叶根宝摔门而去,这没完没了的哭声真是让人一肚子火。
李金原在床上呆坐许久,才咬牙用薄被裹了裹孩子出门去。
苏木很快养成了上午采药下午晾晒的习惯。田西凡有时候跟在他身边,但李金原上门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路的声音不小,苏木抬头望了一眼就没有理会他。
“你……你是不是有办法治好我儿子?”李金原见状急了,大跨步走进来要去拉他。
“把你欠的银子还过来。”苏木头也不回地说。
“我……我家也没有这么多银子……”李金原有些心力交瘁了,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
“今天之前送过来,他大概能好得快些,否则就不好说了。”苏木找了块有凹槽的大石舂药,这会儿锤打得正起劲。他已经将林下村甚至塘桥镇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自然不会相信李金原的话。再说这样的人,不让他吐点东西出来还真是不符合他的性子。
“你什么意思?”李金原被吓了一跳,抱着孩子就要出门:“我带他去镇上!”
“随便你,到时候再回来求我可没用了。”苏木哼了一声,风疹块很多时候倒要不危及生命,可痒起来真要命。别说是屁大的小孩,就是大人也会不管不顾地到处抓。很多草药都能缓解,但一旦停下来很快又会复发。他师父还是从别处学来的偏方,用泡的药酒配合草药外敷内服,效果是他见过最好的。
李金原在屋里走来走去,想找个人拿主意可叶根宝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叶禾茂在床上小声哭,这段时间闹得多嗓子都哑了。
他一边担心苏木的医术,一边又想那十两银子原本就是要给的,否则闹起来他也不占理儿。心里有些想去镇上,可要借牛车、找大夫,拿药也也是一笔额外支出……
他越想越乱,终于忍不住打开箱子拿了两锭银子,又抱起孩子往苏木那里跑去。
“给你。”十两银子不轻,又抱着个孩子硌得他手心疼。他见到苏木就迫不及待的递过去,生怕自己后悔。
“把他带回去敷上这个东西,两个时辰后洗干净搽上这瓶药酒可缓解。这些药煮水一日三次,以后每天早上搽药酒晚上敷草药直到他身上的东西消失。”苏木已经在舂一种清脆的草,绿色的汁液流出来和草混在一起成了粘稠的一团。他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指着早准备好的东西说。
“万一要是治不好……”李金原听完,又露出几分不信任来。
“我没有收你诊金,这是我应得的赔偿。你可以不这么做,尽管去镇上试试。”苏木说着就要把东西收起来,那瓶药酒还是他刚泡出来的,独一无二。
李金原忙将东西都抢了过来,已经舂好的草药被移在一块薄石板上,一并也拿着走了。
“以后见到叶又平就绕着走,背后要再有什么龌龊事,自己当心点。”苏木送给他最后一句话,反正用完药就知道他是不是在唬人了。
第44章 回家
周南回来的事是毫无预兆的。他一开始确实是奔着货船上的东西去的--倒腾一回就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三五年了,再怎么收心他也想再捣弄一回。不过自从决定让刘哥做粉条的生意,他觉得那份利润更可观。何况这次货船到达得十分准时,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弄下来的东西他都托刘哥找人捎出去了;这事一成他就往家里赶;甚至连马车也没有再卖。
住在山脚下就是狐、虎、蛇等凶猛的动物也见过不少,但这跑得快的马对宝平村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个稀罕物。刚进村里就吸引了不少孩子,后来发现赶马车的是熟人;更是七嘴八舌喊起来。
等他回到周家时,叶小安和陈喜弟等人都早接到了消息。
“爹爹;么么。”周南的眼神最先看到叶小安;停顿了片刻才看向前面的陈喜弟和周乐康;示意自己平安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他这趟出门时间是最短的,前后也不过一个月,今日能看到他回来已经是喜出望外。陈喜弟抓着他的手摸了摸;眼神欣慰。
“咋这次把马也带回来了呢?”周乐康见他全须全尾回来了也安下心来;在外当然不比家里,尤其是跑生意。手上有几个钱就容易让人惦记;再小心防备也难免让人担心。
“马跑得比牛好,以后就留来使了。”周南以前就想要一匹马用,但陈喜弟和周乐康都认为马比牛娇贵,不好伺候也不常用,因此不太赞成。
“哎,那得好好饲养,赶明儿我去严家打听打听怎么喂它。”这次周乐康却没有再反对,反而很热心地说。他心里想得开明,既然孩子都成家了,这种小事自己做主就行。
“不用,我路上也喂过不少。”周南抚了抚马脖子上的鬃毛,马就十分温顺的低下了头。这也是他看上这匹马的原因,性情温顺又跑得快。以后他们一家老小在村里,万一有个什么急事,马可比牛快得多了。
“小安。”
“你回来了。”周家爹么在前,叶小安虽然也迫切地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耐心地等在后面,见他们的话告一段落才走上前去。结果两人的话却是同时出口。
周南笑了起来,回来时再没有请人赶车,一天下来已经是一头一脸的灰尘了。不过这样的“默契”显然让他心情愉快起来,连眼角都扬了起来。
“路上顺利吗?”叶小安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遂改口问道。随即又懊恼,觉得周南还没进门就问这些也太累人了。
“十分顺利。”周南手上还是只有一个包袱,不过去时只装着换洗衣服的小包袱此时已经撑大了数倍,看上去硬邦邦的被装得很结实。
这时候自然没有人关注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看着他随手把包袱扔在桌上,陈喜弟就催他去沐浴更衣。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周南也没有推辞,知道他们都等着他说这次出去的事情,而一个月的事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刚才陈喜弟听到他在村口的消息就有准备,这时他回来烧的水也热了。叶小安难得殷勤地帮他把水打好提到浴房里,才走一半路又被周南接了过去。
“你看他们不是挺好,安哥儿盼着他回来呢,多体贴。”周乐康想到陈喜弟之前说的话,朝他努了努嘴。
“真是这样就好了!”陈喜弟对叶小安还算满意,最主要就是他能让周南定下了成亲,平日里也算听话,教他什么甭管能不能学会,态度都是认认真真的。
“就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会儿别去打扰他们,小南出门一个月,总得让他们两口子先说说话。”周乐康边说边往外走去,他得去寻摸点什么东西给周南洗尘。
这一趟生意总的来说还算省心,但回程中归家心切,还真是赶得够呛才能提前一天半回来。天气已经渐渐转热,泡在热水里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但对于舒解疲劳却十分有效。
他靠着浴桶闭眼歇了会儿,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洗好了吗?我给你送衣服过来。”叶小安敲了几声也没有听到回应,不知道周南是怎么回事,扬声喊道。他方才进屋里去才发现提前收拾好的衣服忘记给他拿过来了,而浴房和他们的房间还有一段距离,只得给他送了过来。
“进来吧。”周南听到他的声音眼里就浮现一抹笑意,抬头见对面的木架上果然空无一物。
叶小安推开门,屋里飘着热气。选建浴房时特意用了最小的屋子,比他们的房间都要小三分之一。
浴房中间用一道屏风简单的遮挡了门口的视线,叶小安把衣服挂在屏风上,道:“我放这儿了,你一会儿自己拿吧!”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小安,进来给我擦背吧?”周南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似乎有几分疲惫。
叶小安稍一犹豫就“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走进去。好像听到周南回来的消息的那一刻,他心中也欢呼雀跃起来。而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时,这一个月来飘荡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因为爱所以才挂念,还是所有这些挂念、维护的情绪组成了爱?除了血缘至亲,他从未在一个“外人”面前寄托过这种情绪,这时候要分辨也觉得格外吃力。
可他知道周南还是不一样的。他初时只以为这一场亲事只是两人受益相互解决了问题,可截止目前,周南更多时间都在围着他打转。全无防备的对他好,以至于他开始习惯了。
叶小安走进去时周南是背对着他的,双手搭在浴桶边缘自然垂落,上面还搭着一条毛巾。
木制的浴桶是专门订做的,宽有两尺余,高足有三尺多。周南这样斜坐着,只露出肩膀以上一截在水面上。
他不说话,叶小安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拿起毛巾沾了热水慢慢给他擦起来。
擦背当然不仅仅是擦一下,见他绷紧了身体,叶小安十分自觉地帮他按起来。以前舅舅的颈椎不好,他没少帮忙推拿。可周南皮粗肉厚,偏偏这具身体瘦弱不得劲,想要狠推几把反而把自己都硌痛了。叶小安只得往前倾着身子,凭着这个姿势往下好使力帮他捏肩膀。
“你想我不?”这样的劲道让周南十分舒适,心里想了许久的问题就脱口而出,随即有些懊恼又忍不住屏息等待。
他说话的声音太近,嘴巴呼出的热气呵在耳边让叶小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上一时错力连指甲都按了进去。
“一点点。”叶小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说。确实没有太多的想他在外面会怎么样,总怕想得越多越会想些不好的东西。他想的更多是以前周南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总想探究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两人一问一答,屋内很快又恢复安静。叶小安没有力气再按了,只拿了毛巾帮他刷了一遍后背,心想着要出去了。
“我走了多少天?”周南用手泼了泼水,忽然又问。
“三十一天。”从他离开到回来足足过了一个月,地里的庄稼都长大了,路边的草也从铺地的绿芽长到了小腿高。
周南嘴角上翘,叶小安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被他突然伸出的手搂住了脖子,手里的毛巾也掉了下来。
“哎……”
周南转了个身,回头给他一个深长的吻。
“我也很想你。” 直到叶小安面色如霞喘息不止,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松手把他放开。
叶小安脑子缺氧思绪转不过来,背后的衣服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也被染得润/湿了一片,只得瞪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责怪,但在周南看来却是毫无杀伤力。
“我也很想你。”他又说了一遍,好像在说我要吃饭一样自然。
叶小安微微不自在的偏过头,道:“水冷了,你快起来吧,我先出去了。”
“你总是这样敷衍我。”周南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他的衣袖,不无委屈地说。连刘哥那种四十岁的糙汉子在哥儿面前撒娇都毫无压力,周南觉得自己要更努力点才行。
“别闹了。”周南站了起来,几乎全身□□的出现在叶小安的视线内,让他颇不自在地垂下眼不敢再看。
“我哪里不够地上好看?”周南原本只是情急之下站起来拉住他,这时候反而不满意了,用力将他拉近靠在浴桶边缘,盯着他的眼神问。
“好好好,你最好看成了吧?”叶小安不知道他出去一趟是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就要上演这样的戏码。以前夏天宿舍里就有不少同学喜欢裸着上身,光是看那白花花的一片肉他就有压力,更不要说现在面前的是个全身赤/裸/裸的人。
“那你怎么宁愿看地上都不看我一眼?”
叶小安闻言飞快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嘴上道:“我得去灶房帮么么做饭--爹早就说那只大肥鸭等你回来就杀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爹爹会帮他。”周南不满他显然是找借口的话,就像桶里的水在这种天气明明还热得很。他隔着木桶拉住叶小安,两人头靠着头。
“那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等出去再说?”叶小安觉得他现在就是个无端耍赖的小孩,偏偏自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周南有点危险。
“不能。”周南用行动宣告了他的目的,何况站得久了他觉得空气中也有些凉了。他手上用力,叶小安又往前一步,整个人紧紧贴在木桶边上。还没有来得及骂他就一阵失重,周南竟然把他抱了起来。
成亲之后这段时间吃得不错,叶小安身上已经渐渐开始长肉。不过这个速度显然很慢,又或者他已经过了会暴肥的年纪,现在最多也不过百斤。可这点重量周南似乎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双手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一个腾空人已经进了浴桶。
浴桶虽然很宽,但坐两个人显然还是太过拥挤了。不过周南并没有把他放下去,只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你……”叶小安的衣服泡在水里很快就湿了,还来不及抱怨,就看到周南伸手要解开他的扣子。
“小安,我想你了。”周南看出他欲挣扎,慢慢靠近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磨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
“可是……”他的声音太温柔,叶小安觉得自己就像被催眠了。可是心底总是有恐惧的情绪挥之不去,忍不住开口道。
“一个人在路上可无聊了,为了早些回来见你我赶了五天的马车,就是想回来抱抱你。”周南轻轻吻过他的侧脸,双手已经把湿重的衣服剥了下来。
“我冷。”叶小安打了个寒颤,他一半身体泡在水里,另一半已经被打湿了。
周南顺从地把两人掉了个转,用手轻轻在他身上揉/捏,好像在帮他取暖一样。
他的动作太耐心,很快就抹去了叶小安惊慌的情绪。
(拉灯防锁。。。)
叶小安喘着气靠在周南身上,周南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半晌叶小安才歇过来,抬手往后就撞了周南一后肘。
“哎哟!”周南心满意足,这点力道自然也不放在眼中,但还是配合地痛呼出来。
“我的衣服全泡在水底了,怎么出去?”叶小安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周南已经把所有的便宜占尽了。咬得他一身印子不说,还一直抱着他磨蹭到最后才出来。
“我想想办法……”周南反而很享受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已经进来快一个时辰了!”叶小安忍不住道。他不知道陈喜弟会不会找自己,还是以为自己出门了。可周南进来也太久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找过来。
“好好好,我拿衣服给你。”水已经凉了,周南也生怕叶小安再泡下去会生病,刚才也只是逗逗他而已。
他起身拿过叶小安带进来的衣服,穿上裤子后就把衣服递过来。
叶小安站起来,背对着他将上衣穿好。幸好他拿过来的是长衣,加上周南本来就长得比他高,穿起来竟然也在膝盖下了。可是下/身什么也没有穿,总是感觉不自在。
他扭了扭身子,周南见状刚想调/笑几句,转念一想今天已经惹他好几回了,忙正经地说:“没关系,我们先到屋里去,么么肯定在灶房呢!”
叶小安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们的屋子和浴房在同一边,出去也不用经过大门和灶房,否则真是想掐死周南的心思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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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偷偷摸摸地回到房里,整理仪容之后顾不得身上还一阵湿意,叶小安赶紧往灶房跑去。周南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么么,我来洗菜。”叶小安奔进来,鸭/子已经杀好下了锅。见青菜还泡在水里,他忙主动揽个差事过来。
“不用不用,你爹已经洗好了。”陈喜弟摆摆手,要把他赶出去:“你快去陪小南说说话,就快好了。”
“刚才已经说过了。”叶小安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周南在浴房里折腾了一个时辰,只得硬着头皮说。
“小南,把他拉出去。”陈喜弟正想说什么,看到周南也进来了忙喊他。
周南一口答应了,带着叶小安走出去。
周乐康不知道去哪儿了,周南拉着他走到门前,两人坐在地上说话。叶小安还有些尴尬,低着头折了一根草在地上画来画去。
“可算是回到家了。”周南伸了个懒腰,绝口不提之前的事,仿佛真是仅仅遵照陈喜弟的意思带他出来说话:“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他问的是正经事,叶小安便回答了他:“前些日子爹有些咳,小叔么托人找了佛手瓜送过来,现在已经快好了。”
齐弟玮似乎是发现陈喜弟没有多教训他,又怕他们旧事重提说起何石明,这段时间表现得十分好。周乐康的咳嗽是老毛病,很容易久咳不好。苏木提过吃佛手瓜对他可能有效,可惜他们这里没有。
齐弟玮听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消息,托人转了好几手才买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佛手瓜的效用,总之过了两日就慢慢好起来。
“四哥呢?”周南很想伸手揉揉他的头,但还是缩了回来。
“他挺好的,现在地不多一个人能忙过来,大哥二哥三哥也不敢去找他做事。苏木已经走了。”叶小安还是不时回去,可是感觉自己越来越帮不上忙了。
“什么时候走的,那四哥的病……”周南皱起眉头,他本能的对外人有防备心理。何况如果四哥能说话,小安绝对会欢呼雀跃的跟他说了。
“十天前走了。四哥也用了十几天的药,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不过苏木哥也说过那些药起不到多少作用,只是给以后做铺垫。”叶小安心里还是愿意相信苏木的,除却第一次见面飞扬跋扈的态度,虽然略骄傲了些可也还算好相处。头脑聪明,跟他说话省心。
这一去十天,按他的说法还未必能到家。这一来一去加上他处理事情的时间,苏木答应了一个月后回来。
“你就没让他留下些抵押来?”周南又想去摸他的头,总觉得叶小安有时候聪明得过分,有时候又太轻信人心了。
“抵押什么,四哥把他救回来时身上就什么也没有。”叶小安也知道苏木要是不回来他们也没办法,可要是他真的治不好回来也没什么意义。顶多就是吃亏照顾了他一些日子,可后来他给四哥做饭,又留下这么多草药也算还回来了。他做饭可讲究多了,那几天把四哥照顾得不错。
周南一想也是,要真有什么凭仗,当初苏木也未必会留下来了。
“不过他还是做了不少事,他教小凡认草药,又教训了一把大哥夫。现在大哥夫见到四哥都低头绕路走,更不会上门去欺负了。”要不是苏木自己答应在先,叶小安觉得就凭这一点再养他几天都没问题。
“那就成,要是他不回来,十有□□也是没有把握能治好的。不要失望,我们还可以去安南城请名医。”
叶小安点了点头。
“你猜猜我这趟去安南城有什么收获?”周南见他兴致不高,故意问。
“赚了钱?赚了很多很多钱?”叶小安没有被他的话吸引,不太感兴趣地问。他去安南城可不就是为了做生意,何况是两边倒腾,货也不用囤积,还有什么好猜的。
周南险些被口水呛着了,片刻后无奈地说:“我只赚了点小钱,不过你可能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了。”
“我?”
“做粉条的方法,你想过卖出去吗?”
叶小安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了下文,静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们自己做成本太高,买红薯不划算,种起来费地又费事。我认识一个人在安南城有数千亩地,家里在做其他生意恐怕也不用另外雇长工短工,做起来成本能比我们少一半。”周南以为他不想把做粉条的方法泄露出去,轻声给他解释。其实这种流通的东西很难长时间保密,人口本来就是不断迁移的,说不定安南城里也有知根知底的人在。况且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人花钱去买也不奇怪。就算对方保密得再到家,那也有心灵手巧的人指不定能自己研究出方法来。
“那为什么不干脆和他合作?”卖方子只能是一锤子买卖,总觉得吃亏了。
“我以后不想跑安南城了啊,留在家里陪你。”刚刚有过亲密接触,周南觉得自己更恋家了。
“那能卖多少钱?”叶小安没什么概念,一百两银子对这里的村民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建房买田能让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过上安稳的生活。可在他看来却不多,何况周南说的是赚很多很多钱,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周南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一千两?”
周南摇了摇头。
“一百两?也太浪费了……”
“想什么呢,他答应我给一成利润。”周南扬眉道,一百两银子也太寒碜他了。
“按利润算?听起来不错。不过他一年能赚多少?”叶小安寻思着这就是类似技术入股了,虽然这时候的人没有这个概念,但确实是这么做的。
“现在怎么知道,看他们家愿意做多大的规模了。”这样的太平盛世做食用的东西总归不会太难,但刘家的生意很多,能拿出多少份额来做这个就不知道了。但一年一两千两银子是没问题的。
“这事儿做得漂亮。”叶小安也想到了,既然是城里的大户人家,绝不是他们随便做的这点分量能比的。何况算利润是长久生意,只要对方还在做下去就有银子进袋。
“咱们自己的还能继续弄下去,他做出来的肯定是在安南城和附近的城镇卖,跟咱们这里没有太大关系。”周南显然也想到了,就算是这活计请别人做,间接也算是帮了一把。
“下回咱……”
“小南,安哥儿,吃饭了!”陈喜弟从灶房里探出头喊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
“来了!”叶小安匆匆忙忙跑进去,帮忙拿东西出来。周南则走出去几步,要将周乐康找回来。
一样是久别归家,另一个人面对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苏木是一味极普通的草药,又名苏枋。苏木,在五岁以前叫苏堏。
苏家是郸图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每代必定有一个经商天才出现,这人也一定会成为苏家的家主。凭着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兴始王朝建成时就开始发家的苏家囤积的财富只多不少,在郸图城的地位无可超越。
可惜无论表面多么牢不可破,苏家依然逃脱不了其他家族的命运--随着发展壮大旁支越来越多,争夺钱和权都是难以避免的。每一代都出现的经商天才,在十几个堂兄弟之间,哪个才能得到承认?各自的家人选择之时,又怎么可能没有私心?
不过所有的争夺都会归于平静,如今的苏家牢牢掌握在病秧子苏衡的手上。虽然他一年至少有三个月卧床,但现在已经没人能撼动他手上的权利半分。
“堏少终于回来了?”苏木刚坐进自己的院子,门外就有人闯了进来。因为他常年在外且不喜别人打扰,所以他院内没有下人,这些人进出便也自由起来。
苏木微微抬眼,来的是二叔家的堂兄,排行第三。苏木和苏衡是亲兄弟,他们的爹也是长子。
其实每一代那个所谓的经商天才在长子一脉,只是很多人不服气罢。他们都想要打破这个局势,当然不会承认这个事实。
“路过歇一口气,过几天就走了。”苏木懒得理会他阴阳怪气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这人显然不是他要找的,对他要做的事也帮不上忙。
“堏弟说得真是潇洒,除了你我们家可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说话了。”
“三哥言重了。我这个院子暂时不接待客人,请你转告五弟……”
“五弟来了,你们慢聊。”被唤作三哥的显然不想传话,见到有个人影晃在门口马上脱口道,然后一溜烟就消失了。
“五弟。”苏木也看到了,与之前对待三哥时全然不同的慎重,笑吟吟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细致泡了茶专注的等他进来。
“五弟,好久不见,身体可好?”苏木不在意他的磨蹭,把茶碗递过去。五弟接在手上,却连闻也没有闻一下。
“谢谢四哥的妙药,已经完全无碍了。”那年轻人双眼浮肿,身形也比苏木大了不止一圈。与方才在外面的畏畏缩缩不同,他进来之后在苏木面前也十分乖巧,坐姿笔直神情恭敬。
“当不起这声谢,还望五弟下次让人手下留情,扔得太远我差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苏木笑得眼都眯了起来,自顾自小口品着茶。他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这种清香了,在叶又平那里除了白开水就是糖水,后者是病人才有的待遇。
“四哥你你你误会了,不是我找人绑……”
“我都没说什么事呢,五弟何必急着辩解?”苏木打断了他的话,似乎真没有放在心上。
“对,刚才我爹找我……”对面的人坐不住了,他没有喝茶也没有乱花草,坐的椅子还是三哥刚刚才坐过的,应该没事吧?
“那就快去罢,三叔的脾气真是难为你了。”苏木颇理解他,也没有挽留。
看着他落荒而逃,苏木又笑了。他又倒了一杯茶,想起另一个同样被唤作“四哥”的人。
人心果然是难以揣测的东西,无论贫富。他以为二十年前一脚踏入医道就远离这些事,不料到头来还是要被人算计。
要不是听说大哥卧床且这回需要的几味药材苏家都有储存,苏木根本不会刚回到郸图城就回来苏家。
作者有话要说:呼,换好了,谢谢大家。一会儿会用红包的方式返还。好像还有些没有留言的,谢谢支持。
都送了,发现没有的可以跟我说╭(╯3╰)╮
谢谢铂金色的地雷,么么哒
第45章 四五
好像之前那种悠闲的感觉又回来了。晚上叶小安还试图拉着周南多听他说些 安南城的事;可最后却自己先睡了过去。周南正跟他说起刘家的情况;结果半天没有等到回应。再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呼吸轻缓早已经沉入梦乡。
第二日等叶小安醒来时,周南早已经不见踪影。
“你这些日子不在家;安哥儿可是吃不好睡不好。既然今日还没醒来;就别去喊他了。”他刚走到灶房门外;就听到陈喜弟嗓门不小地说。
“行;那咱们先吃。”周南比自家么么更知道叶小安爱睡懒觉的毛病,又听陈喜弟方才这段时间他天天早起;心里不禁得意。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干等着,便招呼他们先吃。
“不急,我先去把鸡仔喂了。”陈喜弟一边和着鸡食;一边感叹道:“当年我成亲时你爹啥也没有,我么么来了一回却说我挑了个好人家,就因为他看见我去外面洗衣;屋里一大家子等我回来吃饭。”
“那肯定不止,么么一看就是能干又有福气的;现在不是都好着?”周南习惯了他唠叨些当年的事,一边揭开盖子一边劝他。
“哎哟,气走了可都冷了,快盖好……”
叶小安听到这里忙快步走进去,再听下去他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爹,么么。”陈喜弟蹲在地上捞鸡食,周乐康则在灶旁坐着。
“起来了?快,吃饭了。”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陈喜弟正烦恼就看见他过来,忙催促他。
叶小安不敢耽搁,走过去与他们坐成一团。
周南这次出门时间长,吃过早饭很快就被叶小安领着找找叶又平去了。
林下村依然是一个月前的模样,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进了村子,周南明显觉得看着他们的目光热切了许多。
见叶小安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也识趣的没有问。这段时间地里的秧苗拔高很快,如今看过去大路两边尽是青绿,已隐隐看得到夏天的热闹。
叶又平的屋子离村口远,再往里走就没有孩子跟在后面凑热闹了。周南在前面驾车,未到屋前远远看一眼就发现了不同。
老屋依旧破败,但经过几次修缮清理总算去掉了异味也有了几分人气。老屋和新屋之间的空地上砌了好几个露天的小炉灶,上面还搁着药坛子,几缕烟袅袅升起。
周南“咦”了一声,叶小安便得意的说:“苏木哥可不是骗人的,他还教了小凡怎么辨认草药。现在他走了,都是小凡在这里熬药。”
周南一脸茫然,叶小安才想起来:“小凡就是田家的孩子,那时候跟我一起去镇上结果被……就是被你救了那一回。”
周南这才明白过来:“草药也不是胡用的,他光学几日就能熬药?”
“不是,现在熬的药就是四哥用的。小凡只能跟着去采药或者用些外敷的草药,苏木哥也不准他开药方的。”叶小安想得简单,在这样闭塞的地方哪怕能认得草药,也比束手无策好。
两人从马车上下去,田西凡正出来添火就被停在面前的高头大马吓了一跳。
“别慌。”叶小安一把拉住他,又示意周南将让马车退开些。
“小安哥,你又过来啦?”这些日子因为关心叶又平治病的进展,叶小安没事时也隔三差五地回来,所以田西凡看到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了。
“嗯,四哥没有回来?”他们在周家出发时比较早,沿途还看到不少人忙完了一个清晨正往家里赶。
“没有呢!”田西凡也是愁眉苦脸,苏木哥离开前再三叮嘱要每天按时熬药,还要让又平哥及时喝下去。可是自从他离开后,又平哥回来的时间就十分不规律了。时早时晚似乎完全凭他心情。
“药都熬好了?”叶小安用旁边都湿布揭开盖子,一阵浓厚都药味飘出来。
“好了,就等又平哥回来!”田西凡热得一头汗,心里更是着急:“小安哥,你得跟又平哥说说,辰时就该回来了--苏木哥当时是这么说都啊!现在他不按时回来,我也不敢走开,我爹得骂?</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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