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在不同的城市打‖炮, 或者在这个城市每天打‖炮。

    真是伤/风/败/俗。

    可她怪喜欢的。

    司野那个沙雕，总共大概就五张户口页, 还在翻，宋瓷不知道他在翻什么, 手速非常快从头翻到尾之后，又从头翻到尾，

    宋瓷感觉他要把整本都撕下来了, 脆弱薄薄的纸张在他的魔爪下苟延残喘。

    模样滑稽又可爱。

    反正她没带户口本。

    逼婚这种事情, 不像司野这匹野马的风格吧。

    主动给自己套一根缰绳, 好像有点不切实际。

    司野好重压得她要喘不过气,

    还被硬/邦/邦的东西硌着, 腿也被压着动不了。

    蓄势待发的脚力都来不及发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忒霸道。

    宋瓷躺在座位上干脆不动了。

    目光描摹他隽秀冷傲的轮廓, 较之年少时, 更深邃迷人令人怦然心动。

    同样天知地知，他知她知的还有, 她和司野在一起过一周。

    就在她离开之前的一周，短暂却美好，所以镌刻在她心尖上挥之不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要直接说出第二个选择，挺有缺憾的也挺不舍的。

    少女宋瓷一一看过礼物以后, 又塞进小袜子里, 然后把十五双小袜子抓在手上抱在怀里, 少年司野微微蹙眉：“放在书包里？”

    少女宋瓷摇摇头，轻声：“捂手，很暖和。”

    好的吧，用袜子捂手，她真是天才少女。

    才不是，她只是想把他的心意捧在怀里，这样离心脏近一些。

    她好藏进心里。

    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就会甜甜的啦。

    “我帮你拿？”

    “不要。”

    我就想自己拿。

    少女宋瓷心中暗道。

    少年司野没再多说，然后抱起了那盆圣诞树，两个人并肩走到保安室，把圣诞树送给了保安室的保安。

    其实少年司野本来想扔掉的。

    少女宋瓷严词拒绝。

    任何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可以扔掉。

    少年司野就乖乖的抱走了，最后弄了一手泥，少年司野万分嫌弃，少女宋瓷想，怎么会有人皱眉都那么好看。

    然后她腾出一只手来，看了看他，声音清冽甘甜像涓涓山泉：“伸手。”

    少年司野乖乖摊开手，手掌很大，大概能包裹住她整张脸，掌心白白的泛着粉色，纹路清晰，

    少女宋瓷先是鼓着腮帮子，轻轻吹走表面的尘土，难得一次像个膨胀起来的小河豚，怪可爱的，少年司野低着头离她很近，所以被吹了一脸土，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眨了就少看两眼了，血亏。

    哪有人给人擦手用嘴吹得。

    傻不傻。

    少女宋瓷丝毫没被他的视线干扰，专心致志的又用白白的纸张擦着。

    明明他自己一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她大概用了五分钟。

    但少年司野想再多五分钟，十分钟，好像还是不够。

    少女宋瓷已经擦完了，她那双初初见时一片荒芜的眼睛，在昏黄路灯光的照耀下，少年司野清清楚楚的看见里面盛满了一个小小的他。

    就好像他是她眼里的全世界。

    少年司野收回视线，扬起唇弧度不大，眉梢嘴角却都是雀跃的。

    像是吃了一整颗夹心糖，然后一口正好咬到陷儿，发现里面更甜。

    少女宋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看到他上扬的嘴角，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半张脸藏在围巾里，然后也笑起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自己也会情不自禁的笑，少女宋瓷想一定是这样的。

    圣诞节之后才读了三天书，又开始了元旦小长假，少女宋瓷非常发愁，放假意味着，她要忍受婶婶足足三天的洗耳式唠叨，和表弟炸房式吵闹，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没有十八岁，她甚至不能去酒店开/房，所以最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是个小杂物间收拾了一下，又拥挤又狭小，单人床她躺上去都还是会有“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好像随时都会裂掉。

    明德高中的确是寄宿制，但如果要寄宿需要家长来签协议，并且只能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因为都是小公寓，学校要提前安排，少女宋瓷错过了时间，她甚至还在发愁，明年的学费该怎么办，她要转学去哪读书，她是不是见不到少年司野了。

    30号的那天晚上，她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没什么好哭的，少女宋瓷只是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她之前的手机还在，没有卖掉只是因为，这样还可以偶尔联系少年司野。

    那时候还只有短信和qq。

    聊天记录已经很多了，虽然少年司野的话很少，但他总是不愿意让她成为聊天收尾的人，还会每天给她发早安晚安，

    少女宋瓷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默默地翻聊天记录，然后整个人就会像被甜甜的棉花糖包裹住，冰冷坚硬的床板，好像也能让她入梦了。

    偶尔的时候少年司野会发来语音或者视频通话，少女宋瓷每次都会被吓个半死，手忙脚乱的关掉。

    又甜蜜又害怕的感觉，简直让人手心冒汗。

    婶婶和表弟的声音穿透力能直击整栋楼，她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出来，少女宋瓷觉得这样的自己很糟糕，自卑却又不肯放下自己骨子里的高傲。

    明明很想靠近，还要逞强。

    31号的那天，少女宋瓷憋在房间里一天没出来，吃着自己回来的时候囤的面包和零食。

    夜里的时候真的很饿，前一天她也没吃饭，叔叔又出去赌了，婶婶压根没给她留晚饭，少女宋瓷索性就不再强求了。

    少年司野在网吧和迪厅玩了一整天，也没吃晚饭，跟她说着好饿，少女宋瓷咬咬牙，约好了一起去夜市吃东西。

    少女宋瓷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的外套，像个小红帽，潜意识觉得这样，至少不会让一整天没吃饭的她看起来很虚弱。

    少女宋瓷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少年司野买了一包火腿和烧烤的鱼，把火腿挨个挨个的拆开，有一堆小野猫又害怕又饥饿的朝他靠拢。

    有胆大的还凑到他跟前喵喵喵。

    司野半蹲着，昏黄的光影只照到他半边侧脸，高鼻梁深眼窝，被灯光勾勒的更加冷峻，他抬手把拆开的火腿，还有烤鱼，递送到小猫面前，暖黄的光影在夜里带着些朦胧光雾，像副温暖的油画。

    小猫先是微微试探，还有小家伙挥着小爪子先探探在犹豫着靠近，少年司野也并不着急，手一寸寸向前伸，循循善诱，终于有小猫尝试了第一口。

    其他的都慢慢涌上来。

    少女宋瓷没动，站在原地看他耐心的喂猫。

    竟然觉得，她跟那些反复试探然后咬下去的小猫挺像的。

    少年司野转过脸，原本是一脸散漫的样子，看到她的瞬间，邪勾起唇角洋溢起一抹笑容来，然后慢慢站起身来，背离路灯的光辉，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

    笑意不减。

    少女宋瓷微咬下唇，抓着小挎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

    怦然心动什么感觉。

    就像现在。

    她喜欢的人，不畏黑暗一步步地走向她，面带温暖和笑容。

    而她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极速向心脏翻涌，呼吸和心跳都极速起来。

    “你也要来跟火腿么？”少年司野说着又抽出一根，少女宋瓷这回看清楚了，是玉米肠。

    他一边走一边拆，拆了半天都没拆开。

    直到走到她面前了。

    还是没拆开。

    “我想要烤的。”少女宋瓷摁住了他拆玉米肠的手然后飞快地退开。

    “好。”

    手被人一下牢牢捉住，攥紧在手心里。

    “这么凉。”少年司野微微摩挲她的手背掌心，同他温热的手简直大相径庭，少女宋瓷的手冻得跟刚从大冰窖取出来似得。

    少女宋瓷轻轻地，一本正经的抽了两下，抽不出手:“一直都这样。”

    女孩子大多体寒，手脚冰凉。

    少年司野把她的手抬起来，哈了口热气，然后轻柔地摩挲起来，像是要给她弄热。

    然后紧紧包裹住，连着他自己的手一道放进兜里。

    特暖和。

    少女宋瓷不动声色的弯弯唇。

    大晚上的夜市倒是还挺热闹，少年司野大抵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特意没叫别人，就他们两个。

    但少女宋瓷不知道的是，少年司野压根只想把她藏起来，不容许任何人觊觎所以才不喜欢叫上别人，约会撩妹的时候，叫上那些傻儿子破坏气氛也太愚蠢了。

    吃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少女宋瓷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再等半小时，就能跟少年司野说第一句新年快乐了，即便这并不是农历新年，但也很好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想，想喝牛奶。”

    少女宋瓷抬眼看他。

    喝慢点就够十一点半了。

    “等着。”少年司野飞快地再旁边一个即将关门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瓶牛奶。

    “边走边喝，很晚了。”少年司野拍拍她的脑袋，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又细又软。

    “想，想喝热的。”少女宋瓷继续巴巴地看着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舔舔唇。

    少年司野突然就开始盯着她笑，带些痞气:“跟我待在一起，不想回去了？”

    “……”少女宋瓷心脏微缩，面不改色的继续假装:“我真的想喝热的。”

    有点委屈，少年司野找老板要了开水，把牛奶给温上了。

    十来分钟，少女宋瓷边走边喝，浑身都暖洋洋，快到“她家”家门口了，少女宋瓷轻轻地戳了戳旁边少年司野的手臂，耳朵红透了。

    “新年快乐。”

    少年司野卷起舌发出些响声，转而笑起来，眼神牢牢擒住少女宋瓷的:

    “第123天，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我啊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