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极端的人,处处不合,换个角度看,却是很互补的组合。
每个人都有一个假想敌,比身高比体重,比脸蛋比谁的脚长。比功课比学歷,比事业比谁的女朋友漂亮。佾云之于曲云就是这样的存在,虽然世界大同我爱人人的佾云,完全没有感应到曲云的别扭敌对意识。
韶云将八人称为云门八采,曲云则不认同,他认为云门八蠢比较贴切。
就在曲云又要抱怨练金鸡独立脚快抽筋的时候,半花容花容失色地跑进来,直接就冲到佾云怀里。
佾云人家的内裤被偷了啦!
只用一隻脚站了半天的佾云哪禁受得住撞击,碰一声便倒,还去撞到仲云,于是骨牌效应,现场砰砰磅磅。
唉呀!对不起!忘了你们在练功!哦呵呵呵,半花容的笑声一点歉意也无。
半花容是云门这条街最特殊的存在。
一头长捲髮衬托得脸蛋更形冶艳,个头娇小却曲线玲珑,该大的一定大,该细的也很细,怎么看都是小美人一个。不认识她的人绝对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
话说从小一起穿开裆裤,一起吸鼻涕,一起拿凤凰木豆荚当刀剑玩官兵捉强盗的儿时玩伴,有一天说要出国玩,明明是男的出去,三个月后却是女的回来。请问你会不会震惊到性别错乱
半花容回来的那天,第一次出现在八采面前,正是八采在公园打完篮球,于树下闲扯的黄昏时刻。娇滴滴似曾相识的面貌,搽着口红的樱桃小嘴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时,八采就是错乱到需要到厕所去验明己身,看看某样东西还在不在的惊慌状态。
自小男儿身女儿心的半花容本姓全,单名天,合起来就叫全天。半,是钟云拆字取的姓,半男半女合成全。花容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她自比花容月貌,全天自此改叫半花容。
从小就爱玩洋娃娃,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偷搽口红,个头小又娘娘腔的全天,在很小的时候就渴望当女孩。高中毕业那年暑假,父母终于看破儿子不可能成为雄纠纠气昂昂的男子汉后,首肯他实现长年愿望,陪他出国做了变性手术,还因此不用当兵。第一个接受并称赞她好美的人便是温柔的佾云,这也是半花容和佾云特别要好的原因。随着佾云的表态,其他七人也很快便接受她,或许潜意识中早已有迟早的观念存在。
人生不会因变性手术而更完美,半花容只唸了一年大学便因歧视排斥的眼光而休学。家境不错的她,在公园边自家的一楼开了间无梦楼咖啡厅兼pub,还可以唱卡拉ok,白天生意尚可,但晚上生意清淡,只有附近邻居的老先生老太太们捧场。
半花容很喜欢住在隔壁的萧潇。萧潇是在区公所上班的公务员,沉默寡言,一副被倒会的阴沉面孔,偏偏半花容说这样叫做酷。
又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例子,唯一的如意给变性用掉之后,半花容后来的际遇就陷入那八九之中。可想见她对萧潇情路之坎坷,可媲美瑟云的冷北海之路。而且她也是字典买错,少印了放弃两字的受害者。
去洗衣机里找找是不是忘了晒!游云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都用手洗,我昨晚真的有晒在阳台啦。半花容委屈地。
会不会是被风吹走了霓云。
丝袜还在啊,何况又没起风。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韶云。
就刚刚要收衣服时发现的。那件是我新买的,蕾丝性感又漂亮。一定是昨晚被偷的。半花容懊恼地跺脚。半花容的内在美都性感得好像在情趣商店买的。
谁叫妳不穿棉裤,才会招惹小偷。仲云。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万一我出门出了意外被送到医院,被帅哥医生看到我穿欧巴桑裤,我还宁可死了算了!半花容的确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医生干嘛看妳的内裤啊!瑟云脸红红。
住院总要换衣服方便检查嘛。好像真有其事的口气。
那内衣为什么没掉a片看很多的霓云才想得到的问题。
因为…我昨天没穿嘛。哦呵呵呵…半花容掩嘴偷笑半点也没有难为情的意思。
半花容,我一直很想问妳,妳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这样东倒西歪霓云两手在胸部向左右摊开。
七采同时笑出声又紧盯着半花容,好奇渴望答案的表情不言可喻。
唉呦怎么问人家这种问题。现在的隆乳手术已经很进步了。哦呵呵呵…
八采你看我、我看你,在脑中想像可能的情形。
掉了就掉了,再买一件一模一样的就好了。游云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那是最后一件,而且很贵耶。
多少钱听到贵,名牌男佾云好奇了。
两..两千!
那就是199。曲云冷冷地。
曲云…你..你怎么知道半花容对曲云的瞬间判断惊讶不已。
妳一向夸大,两千绝对是多说一个零,而拍卖很少整数卖,两百有找,大概就是199元了。曲云不愧是天才。
多少钱不是问题,万一以后又偷呢或者去偷天红偷君临的怎么办而且小偷要是闯进房,那我不是危险了半花容越想越可怕。
对呀!天红有危险!一听到天红的名字,瑟云已经开始有被害的妄想。
有小偷总是令人不安,我看我们还是要逮住小偷。街长韶云做出决定。
那就今晚埋伏捉小偷吧,半花容,妳再回去晒一件更性感的当饵。钟云。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帮忙,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到无梦楼唱卡拉ok,我请客。
半花容风情万种一扭一扭地离开了武馆。
八采开始商议捉贼计划,霓云打开了电视,新闻正播出某间医院遭挟持绑架的画面。
人家一条命值几亿,我们八个却只值199,一人25元有找,真是不公平!曲云又发牢骚。
11点整,公园内,半花容的住宅附近,幢幢人影,隐身在黑暗之中。
第二章 一波平一波起
呵啊钟云点燃今天的第一炷香,呵欠声代替了请神保佑的祝祷词。
呵啊游云打了个大呵欠,努力的想将富士苹果叠成一座山。
呵啊仲云也打了个大呵欠,剁刀有气无力地噼不断猪腿骨。
呵啊瑟云打着呵欠骑着机车经过还没开门的冷北海冰果店上工去。
呵啊韶云一边掩嘴一边拉开了武馆铁门。
透天厝的五楼内,佾云穿着d&g睡衣打着唿睡得好不香甜。录影带店的二楼,霓云抱着大枕头,笑着,不知梦到了什么。一向夜猫子的曲云,打完今天晚报的稿件,关上电脑,昏昏沉沉的爬上床。晏君临开的药妆店正迎接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公务员萧潇走到他停在路边的中古车旁,再看一眼车顶确认没有东西后,开车朝区公所而去。
五月下旬的阳光在大树间洒落点点晶灿,早鸣的蝉儿用力发出生命最后的吟唱。云门这条街一如往日渐渐活络起来,捉贼像一场没有掌声的舞台剧,落幕后遗忘在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