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清欢的诱惑下,江淮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听完后,她紧紧偎依在他怀里,明白了江淮的决心,她不会阻止,心里把自己想到的方法重温了一遍,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找安诺。
根据记忆,她来到上的地方,房门紧闭,敲开门后看到的是陌生人。
“你找谁?”
一个男人嘴里叼着烟,满脸横肉的看着顾清欢,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请问秦澈在里面吗?”
虽然极其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可是眼前人的形象明显跟他很配,顾清欢没有说出安诺的名字。
“你是说之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人吗?欠了老子两个月房租竟然跑掉了,你是他什么人?是不是来缴房租的?”
烟雾袅袅,熏得顾清欢开始咳嗽,一个骂骂咧咧的女人出现在里面,揪着男人的耳朵就往房间里走去,男人赶紧掐掉了烟,消失在了门口,看得顾清欢目瞪口呆,转身下楼。
“唉唉唉,女士,这是他们的新地址,安诺给我的,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是够可能的了,看在她总是受伤的份上,我不追究了,今后你也别来打扰我们。”
女人摆摆手,嘭的一声关掉房门。
顾清欢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有油渍的纸条,心里咯噔一下。
安诺的生活到底有多不如意?根据女人提供的地址,她来到了老城区,八十年代修葺的房子,现在已经看上去苍老不堪,没有物业,也没有保洁,楼道上全被东西挡住,她要很小心才不会踩到垃圾。
顶楼的卫生显然要好很多,隐隐约约有听到孩子的哭声,顾清欢收好纸条,朝着声音的房间走去,轻轻扣门,果然是安诺。
那消瘦的脸蛋让顾清欢不忍直视,双手握着尴尬的站在门口,她突然后悔了自己这么猛撞,没有顾及到安诺的感受,让她局促不安,安诺深呼吸,抬起头来冷笑着。
“是来看笑话的吗?”
她打开门,躲开身,示意顾清欢进房间再说。
走进去后,看到大人小孩的衣服沙发上,电视上扔得乱七八糟,而孩子正躺在婴儿床上咿咿呀呀说话,除了这个小天使,顾清欢找不到房间里有任何温馨的感觉。
“她尿了。”
安诺伸手抱起孩子,袖口收起来的地方露出手腕,那里有显眼的淤青。
“你手怎么了?”
顾清欢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打开来看,却被安诺巧妙的躲开了,脸色比刚刚开门时还要阴暗,顾清欢心里一阵难受,看着脏乱的房间,她找不到可以让自己落座的地方。
“是不是他打你的?”
看着安诺给孩子换好纸尿裤,她继续追问,禽兽不如!就算安诺没有回答,顾清欢已经在心里开始辱骂秦澈,若是可以,要他下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投胎做人!
安诺不言不语,冷冷的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
“离开他吧,我还有个奶茶店,收入虽然不高,但是足够养活你和孩子了。”
顾清欢跟在安诺的后面,说着自己的计划,她不能让安诺再这么堕落下去,这样对孩子不好,真让人心疼。
安诺面若死水,激不起任何涟漪。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吗?敢爱敢恨!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为孩子的将来想想,再过几个月,她就有记忆了,他打你,她会哭的!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吗?
你希望她成为第二个秦澈吗?
你不心疼孩子,我看了心疼!安诺!你给我醒醒!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想想安茹辛辛苦苦把你抚养大,就是为了让你被老公虐待的吗?”
咆哮到后面,顾清欢已经找不到词语来诉说自己的愤怒,恨其不争怒气不幸或许就是讲的现在的安诺,让顾清欢痛心疾首,如果骂可以让安诺醒悟,她可以接着骂。
安诺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到破烂沙发一隅,捂面而泣。
“你走,你走啊,我不要你为我担心,我自己选择的苦果,死也要走完。”
委屈和不甘像是久旱甘霖,痛痛快快的发泄了出来,双肩抖动,哭声越来越大,小天使在婴儿床里手脚舞动,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正在煎熬着什么。
“你不要这样,我刚刚说的都是事实,看看孩子,她那么可爱,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若不好好的为将来打算,结局会比现在更悲惨的。”
顾清欢蹲下身体,手放在安诺的膝盖上,嘶吼之后声音变得沙哑,温柔了许多,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内心里暗暗自责,安诺的生活已经这么糟糕,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好好说话?
“我给你买套房子,买在奶茶店的旁边,奶茶店的收入供你们娘俩使用,多余的,你就存下来,养孩子开销大,免得手里短缺,再有多的,你就可以带着孩子好好享受生活。”
安诺抬起头,脸上被泪水弄花,朦胧的双眼看着顾清欢,情绪再度失控。
“躲不掉的,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可以找到我。”
嘶声力竭的声音,说的顾清欢又一阵难受,她用手温柔的擦去安诺脸上的泪水。
“不怕,你可以跟他离婚,离婚后要是他再敢来骚扰你,你可以申请法律制裁。”
顾清欢说得义愤填膺,安诺说的不是没可能,秦澈被逼疯了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现如今,他已经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如果安诺不和他撇清关系,最后她会被折磨疯的。
安诺有些迟疑。
“你听我说,秦澈和黑帮勾结,欠高利贷,还和政府官员合谋欺骗江淮,这些罪行迟早都要暴露的,你想想,如果你不会自我保护,你作为他的妻子,你能逃得掉吗?
安诺,你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难道你希望孩子也活在她爸爸的阴影里吗?”
顾清欢的声声质问,是在让安诺早点做决定,眼下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再耽误不起。
“那……那他要是不愿意离婚怎么办?”
她想起秦澈的嘴脸,心里发颤,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安诺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找到办法,如果说她还对秦澈抱有幻想,在他日复一日的家暴中,她再也没有了坚持的理由。
“根据婚姻法,只要分居两年且有实际证据,你可以单方面申请强制性离婚,法院会判离的,同时,以防万一,你需要留下些家暴的证据,又或者有秦澈作奸犯科的证据。”
女人心狠起来,并不会比男人差,如果她还流连,那不是因为不忍心,只是因为还爱着他。
“真的?”
安诺将信将疑。
“真的,你要答应我,我立马就找人安排好你们母女,今天就搬离这里,从此以后,彻底从秦澈的面前消失,以免夜长梦多。”
顾清欢一直观察着安诺的反应,见她不再排斥,抱着孩子放在了后排座位上,安诺不得已跟在了后面,一个背包,就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抬头看了看她暂时的避难所,眼睛麻木不仁。
“小天使,小姨带你去新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