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空上出现鱼肚白，终于感到疲惫的顾清欢和刘欢欢爬上床，各自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进入了梦乡，一个人笑着，一个人面无表情，小鸟在枝头欢快的叫着，并没有影响到两人。
睡得有些昏昏沉沉，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顾清欢起身开门。
身旁的刘欢欢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头有些轻微的疼痛，敲门声让顾清欢感到有些烦躁不安，不像是平时给自己送餐来的服务员，门把手上挂着的“勿扰”对此时敲门的人没有任何警示作用。
慢腾腾的走到门口，顾清欢打开门看到的瞬间，人清醒了过来，憨笑着对奶奶打招呼，这是她第一次喝醉酒后遇到奶奶，心里有些自知理亏，奶奶板着脸进入房间。
“这里的环境不错。”
生冷的语气不像是赞美，和顾清欢一样，奶奶进入房间后开始四处张望着里面的布置，拿拿看看，顾清欢跟在后面，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跟了一截路，顾清欢扔下奶奶察看，她去洗漱。
要让奶奶知道她宿醉，没有洗脸刷牙迎接她，少不了一顿奚落。
蹑手蹑脚的走进洗手间，刘欢欢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她左手拿起牙刷，右手轻轻的碰了下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吓得她赶紧关掉，右手不小心碰到了水龙头，疼得她龇牙咧嘴。
顾清欢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胡乱的刷牙之后，重新打开水龙头，左手接水抹在脸上，温热的水让她感觉舒服多了，擦了几下之后，抓起毛巾把脸擦干净。
慌张的走到客厅时，奶奶正拿着马踏飞燕的摆设，虽然只是赝品，可是对房间里的美感来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奶奶，您特地过来看我？”
老太太来让顾清欢感到吃惊，每次顾清欢住院，奶奶都会以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为由不怎么去看她，而这一次，离家更远，她老人家却来了，这让顾清欢有些受宠若惊。
她并没有等到老太太的回答，反倒像是在四处检查似的，眼神犀利，动作缓慢，没有得到回应的顾清欢呆呆的站着，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地址，难道是江淮让她过来的？
不会，按照老太太的性格，不来就不来，江淮也说服不了她。
许久，老太太都看完了，才缓缓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卧室方向，双眼盯着顾清欢看，薄唇轻启。
“你才起床？”
房间里的被子没有叠好，顾清欢忘记了这一点，可是突然袭击的老太太让人措手不及，要知道是她来了，她肯定会先收拾妥当，尴尬的对着奶奶笑，轻轻的点点头。
“无论在哪里，都要保持优雅。”
这是第一次，老太太对顾清欢说话不近情面，虽然顾清欢觉得问题没有老太太说得那么严重，不过她还是认可的点点头，并且起身准备去把被子叠好之后出来和奶奶聊天。
“不用去了，我一会儿就离开，你的手，现在如何了？还是拿不了东西？”
说起这个问题，顾清欢原本轻松的样子变得有些无奈，看着自己被纱布包扎着吊起来的手臂，心酸，不知怎么表达，委屈和难受一直在她心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顾清欢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老太太答案，奶奶收回自己的目光，双手交叉握着放在膝盖上，眼神比之前温和了很多，可是却也冷冽了很多，顾清欢总觉得老太太和之前不一样。
她怎么会来看望自己呢？不会的，老太太没有这么宠爱过晚辈，包括江淮在内。强硬的态度使得江淮哭了好几次，这是江淮在伤心的时候告诉顾清欢的。
奶奶轻蔑的哼了一声。
“不过我会尽量锻炼自己的，但愿我还可以拿起画笔。”
直面残忍的现实如此伤人，顾清欢说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天她一直在让自己避免伤感，甚至自己还热心的开导着刘欢欢，可是谁知道她心里的苦衷呢？
她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尤其是在江淮面前，那意味着江淮会分心，同时也会觉得自己没用，顾清欢一直坚持着的坚强和无所谓，被奶奶轻轻一扯，就暴露无遗。
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欢觉得不能跟奶奶撒谎，她也欺骗不了奶奶。
“你在药物流产之前，在医院进行过一次检查是吗？”
老太太依旧稳稳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因为顾清欢的回答觉得遗憾，也没有觉得难受，表现得和她没有关系似的，冷漠的表情让顾清欢觉得有些心寒，脑海里回忆着老太太的问题。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老太太动了动手，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拿出来一张纸，慢慢的轻轻的铺展开来，放在了顾清欢的面前，纸张已经破败不堪，一看就知道是被胡乱放了很久。
“这……奶奶，你从哪里拿到的？”
印象中这张检查报告被江淮发现后，她好好收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在奶奶手里，惊讶的表情随即变得淡定，不过是一张毫无意义的检查报告而已。
她的表情变化被老太太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不说？”
老太太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住在一起多年，顾清欢自觉得和奶奶的距离已经很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她小心行事，照顾好江淮就会相安无事。
“一张没有用的检查单子而已，说出来会引起恐慌，没有必要。”
顾清欢无所谓的说到，老太太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瞪大眼睛看着顾清欢，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如果不是自己发现，顾清欢想要隐瞒自己多久？顾清欢是把所有江家人都当作了傻子吗？
“你既然害怕引起恐慌，为什么不收好？或者我换个问题来问你，你还剩下多少时间？”
看着奶奶一本正经的样子，顾清欢不敢再轻视，把纸张拿过来折叠起来后准备撕掉，却被老太太突然站起来一把抢过来，死死的看着顾清欢，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奶奶，什么剩下多少时间？这个检查报告是错的，医院弄错了！”
她在脑海里飞速的想着奶奶的问题，意识到奶奶误会了自己，不紧不慢的解释，原来是因为这事儿，虚惊一场，医院的乌龙让病人来承担，顾清欢当时也被吓得不轻。
“什么弄错了？你是想告诉我，你去的三甲医院把你的病情弄错了？”
老太太质疑的看着顾清欢，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扬起手里的纸上，怒瞪着双眼，仿佛想要看透顾清欢，到底在跟她隐瞒着什么？竟然连医院弄错了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顾清欢这是以为老太太好欺骗？
“是的。”
这是事实，她得知从头到尾不过是闹剧一场的时候，顾清欢也觉得不可思议，奶奶这样的惊异很正常。
“顾清欢！你为什么就不能说真话？你想干什么？”
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吓得顾清欢往后一躲，奶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是误会一场难道不是更好吗？她好像并不希望自己健康着？顾清欢觉得很奇怪。
不，不可能的，这不是一家人的想法。
一定是顾清欢理解错了，顾清欢是江淮的妻子，奶奶怎么可能想顾清欢生病呢？于情于理都不会这样，顾清欢你这么想是不是太不对了？
“奶奶，我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