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什么呢？”
江淮发现顾清欢在发呆心思没有在病房里，听护工说她离开过医院，回来后就像现在这样神情恍惚，病房里摆着奶奶的那些书，说明她进过奶奶的房间，江淮意识到了什么。
变得有些烦躁不安，看似平静的脸其实已经波涛汹涌。
“什么都没有想，公司最近怎么样？”
自从被江淮接回来住后，顾清欢没有到公司去看过他，更没有问起过公司的运营现状，毕竟刚刚从经济危机中度过，想必他肯定日夜操劳，加上奶奶摔倒，江淮亚历山大。
“有你做我的贤内助，各方面进展还不错。”
他异常冷静的回答着，一丝凉意从眼中划过，透露出些许的世态炎凉。
“清欢，最近你辛苦了。”
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侧面丰盈笔挺，爱意深浓。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如果锱铢必较，心伤自然难以避免，有时候我们自己有可能做不到自己满意，又怎么能要求别人能够事事时时做到自己的标准呢？顾清欢这么没日没夜的照顾，江淮全都放在眼里，只是在心里暗暗自忖不能负了她，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他不敢想象顾清欢看到奶奶抽屉里的报告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仿佛那是一张夺命纸，会将顾清欢随时从他身边夺走，想到这里，他就发慌，不行，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能让顾清欢看不起自己！
更不能让顾清欢因为这个问题而离开自己！
手掌捏成拳头垂在他大腿上，顾清欢看向他的神情有些古怪，或许江淮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这样聊天会吵到奶奶吗？”
病人在沉睡，亲人的聊天不知道对奶奶来说是刺激还是负担，江淮担心的问到。
“不会，或许奶奶听到我们在说什么有兴致和我们一起聊，然后就醒过来了。”
看着顾清欢年经岁月依旧单纯的脸庞，心思清澈见底，不沾染任何一丝污浊，江淮就于心不忍，对不起，顾清欢，这个谎不得不撒，要离开你和奶奶的代价会成为一生的痛，说什么都不可以发生。
“傻瓜。”
虽然听上去说得挺有道理，可是又觉得有点天真，江淮拉顾清欢离自己近了些，脸贴脸的靠着。
两个人这么依靠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欢发现天色不早，轻轻推开江淮，指了指外面夜色低垂，他该回家休息了，他两手插兜有点犹豫在迟疑着什么，可是顾清欢已经将他的东西收拾好了，就等他出门。
“好，那我先走，累了我们再加个护工好了，现在江氏我说了算，不可能让自己的老婆这么累。”
江氏他说了算的那几个字，听上去明显比其他内容的语调要沉重，或许他是为了刻意强调才这么说的，顾清欢装作没有发现一脸温柔的谢谢江淮关心，她会掌握好分寸。
江淮伸出手撸了撸顾清欢头发，一张纸跟随着动作掉在了地上。
“你东西掉了。”
顾清欢柔声提醒着，弯身就要去捡起来，江淮本来要制止，可是突然停下来，直到顾清欢站起身想要打开来看里面写的什么，他一把捏住了顾清欢的手，不让她当着自己的面打开。
“怎么可能是我的东西？我从来不在兜里放这些东西。”
她黑眉微蹙，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或许是自己i刚刚看眼花，又或许是路人掉在门口的。
“好了，你去给奶奶念书吧，我回家陪江承欢。”
自从顾清欢在医院陪床后，陪伴江承欢的大任就移到了江母和江淮的身上，这对母子独处不知道是否愉快，想到这里，顾清欢无奈的轻耸双肩坐回位置上，将捡起来的纸打开来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看看。
不看还好，一看她惊呆了，这明明是江淮掉的东西，为什么他不承认？除非……这是他刻意所为，又不想让顾清欢发觉所以才这么做。
纸张是一张基因检测报告，内容和奶奶房间里看到的那张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个人的名字兑换了一下，奶奶名字的那个地方没有变化，这就是意味着，上面的意思是说，江淮才是亲生子！
纸张后面，还有附录一张各种数据，顾清欢虽然不懂其中的一意思，可是看上去非常严谨而专业。
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看到这张纸？
还有，江淮在纸张掉在地上的时候为什么有瞬间局促不安的感觉？
顾清欢使劲会回忆着刚才的情形，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他从小就受过伤的心灵此刻再遭遇这样的打击，怕是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他这是在想办法保护自己，江淮不想再一次被人抛弃，那种滋味，顾清欢懂，比任何人都要懂。
她想要给江淮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可是手机拿出来后又犹豫起来，此刻他的内心是敏感的，异常举动他肯定可以感觉出来，她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却发现做什么都不合适，连拥抱都害怕对他形成伤害。
爱意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一种负担。
或许最好的表达就是默不做声的陪伴，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别，此时所有的语言会变得空洞无力，如此让人觉得沉重。
“喂……”
江淮的声音在另外一头响起来，打断了顾清欢的思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号码拨打了出去。
“你到家了吗？”
她尽可能的让声音变得平稳，让语调变得柔和，让问话显得普通，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正在开车的江淮眼神空白的看着前方，哽咽了一下之后用低沉的声音简短的回答着快了。
“那就好，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挂了。”
说完，顾清欢挂断电话，霎那间感觉全身的力气被透支，再无力折腾。
晚间，医院里一片安静，就在顾清欢准备关灯的时候，来了一位探望者。
“真不好意思，本来想去看看江老太太，没想到却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尤其是老太太受伤这么重，我们惭愧呀。”
季老带着鲜花营养品满脸愧疚的看着老太太，印象中那个活泼开朗的人此刻安静的睡着，睡着，与世无争，她是如何做到的？放下她的牵挂和意念，休息了这么久？
“老太太，我来看你了，睡够了就醒过来吧，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呢！是我们对不起你！季洁这孩子都告诉我了，她那天要是不伸出腿放松一下，你就不会摔倒，像我们这么大年纪的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老太太，你受苦了！要是你能听到我说话，手指动动好吗？”
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反应。
季老擦擦眼泪，转过手来握着顾清欢，泪眼婆娑。
“孩子，辛苦你了，你对老太太的悉心照顾我都听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相信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说得顾清欢一阵伤感，跟着难受起来，但愿如大家所期盼的那样，老太太能早点醒来，看看她的孙子，看看江承欢，看看这一大家子，全部都在等着她回家。
“嗯，嗯，嗯。”
顾清欢不住的点头。
没有私下接触过季加人，季洁给了顾清欢不好的印象，得以见到季老的真诚实意，她感觉到或许误会了季家人，想起刘欢欢，心里有点于心不忍，或许季洁就是知道了是自己帮助刘欢欢去到萧藤身边，所以她才会讨厌自己吧。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季老离开后，顾清欢看着老太太的面容，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