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亭侧脸看着她,「我教读书写字也没有酬劳。」
「你自己的店,还敢领酬劳?」
「盈儿妹妹说得好,你也是巨浪帮的人,梨香院既是巨浪帮的产业,你领了巨浪帮的月俸,理应为巨浪帮做事,不能再多拿酬劳了。」
「我的工作在帐房,不在梨香院。」她不服气的说。
「那有什么困难?你爹是帐房的大掌柜,我去跟他说一声,每三天抽调你一个上午到梨香院,应该不会影响帐房的运作吧?」
盈儿又瞪他一眼,爹是听惯了江离亭的话,怎会不答应他的要求呢?可她就是气他的吝啬。
「又在心底骂我了,是不是?」江离亭摸摸心口,「只要你偷偷骂我,我的心口就会疼,已经从早上疼到现在罗!」
「哼!轻浮!」盈儿别过头不想理他。
可是,怎么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安静?早已听不到听雨阁传来的琤琤琴声,也见不到其他人影,盈儿停下脚步,「喂!你要带我到哪里?」
「去盖印章啊!」此时已经来到曲径尽头,除了一堵白色砖墙外,就是一道红色木门。江离亭拿出钥匙开了,「我在梨香院後头盖一间幽竹居,用来金屋藏娇。」
盈儿随他走进这个别有洞天的小院子,打量着雅致的竹屋,「嘿!不知道七少爷你藏了几个女人?」
他笑嘻嘻的,「你是第一个。」
又被他轻薄了,早知道就不要随便说话。要避免被这个花花公子欺负,明哲保身之道就是闭嘴。
江离亭进了屋,「要不要进来参观啊?你一定很喜欢。」
盈儿不理他,转身观看池塘里的鱼儿。
瞧见水面飘过一朵白云,忽然,一颗人头冒出来挡住云影,盈儿吓得回头骂道:「江离亭,你走路不出声,害我差点跌到水里!」
他又露出那个可恶的微笑,「我轻功不错吧!而且在你跌下去之前,我一定会稳稳地抱住你。」
「什么轻功?还不是骗人的把戏!」盈儿看见他手中的帐册,「拿来,我要回去交差了。」
江离亭递过帐册,「咱巨浪帮帐房有你陆家两父女,我爹可是放一百个心。」
帐册最後一页翻开着,上头飘逸的「江离亭」三字犹墨汁淋漓,而红朱泥的印渍也未乾,盈儿小心翼翼的接过,埋怨道:「弄得这么湿,你真是麻烦。」鼓起了腮帮子,呼呼吹着。
江离亭站在一旁,凝望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就像香脆细滑的水梨,又像圆红的大苹果。而噘起的小嘴吐气如兰,正把一阵阵酥香吹进他的毛孔中。那水灵灵的眼睛则注目帐册,透着无邪与纯真,睫毛一眨一眨的,搧出款款动人的流波。
这个黄毛丫头,何时长成如此标致的姑娘?
江离亭侧身前倾,偷闻她发上的香气,果然令人心神舒畅。他又往前近身一步,不动声色地偷闻她身上的柔柔体香,一边低下头,也是鼓起腮帮子,与她一起吹着帐册上的墨迹。
盈儿耳畔蓦然拂过一股轻风,惹得她耳根发痒,她猛然一抬头,没想到江离亭的脸就在旁边,她脸颊忽地转过,竟然擦过他噘起的唇,软软热热的,刹那间像火把点燃,猛烈烧起她的心。
「江离亭!」盈儿拿起帐簿就往他脸上摔,随之跳开几步,「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江离亭无辜地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脸还在这里啊!我的脸这么英俊,不要可惜。」
「你!」盈儿以手掌用力抹脸,理直气壮地骂道:「你就是不要脸、下流、卑鄙、无耻、好色……」
「是你来撞我,又不是我去亲你。」
「什么亲不亲的?我回去跟我爹说你非礼我。」
「我又不是第一次亲你,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什么?」盈儿简直气炸了,难道她的名节就要毁在这个花花江七少手上?「我警告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江离亭捡起帐册,挥了挥上头的灰尘,「陆先生第一次带你出来拜年,我抱住你亲了至少三十下,盈儿妹妹,你都忘了吗?」
三岁的事情,她怎么会记得?但她始终记得,她的辫子被江离亭扯得好痛。
「江离亭,小时候的事情不准你再拿出来说。我可还要嫁人,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快点拿来!」她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伸手向他要帐册。
江离亭奉上帐册,笑嘻嘻地道:「你嫁不出去也没关系,我可以娶你呀!」
盈儿才接过帐册,闻言又惊又怒,他实在是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今天叫他看姑奶奶的厉害!她又将帐册摔向他那张可恶的俊脸,「我就算去当尼姑也不会嫁给你,我不做了,你们巨浪帮有什么了不起……」
话说一半,随着「咚」一声,盈儿睁大眼,「帐册……帐册……」
原来江离亭稍稍侧身,躲过盈儿狠命的一击,但是帐册却掉到小池塘了。
江离亭惊呼一声,赶忙卷起衣袖,伸长手想捞起帐册,无奈吹起一阵风,一池春水荡呀荡地,又把帐册移向池中央,眼见帐册在水中载浮载沉,一下子就浸湿了。
盈儿慌了,她随时可以辞职不干,但父亲还是巨浪帮的大掌柜,现在就等着她拿这本梨香院的帐册回去。可是,帐册竟然湿了!她气得大喊:「江离亭,你不敢担当吗?躲什么躲?」<ig src=&039;/iage/12121/379306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