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说……季长书成为了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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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这场宫宴上暗藏了多少刀光剑影,至少现在在面对即将进入京城的北原使团,大家还是保持了一致的表面和平。
再说长公主在这个时间点赶回来,本就是为了勾结北原使团,就算她再如何疯,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让季长书发动倾巢之力对付她。
于是这宫宴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无人知晓,在这暗潮汹涌的皇宫,长公主深夜还留在太后寝宫。
她一边帮姜太后散发,一边道:“季长书变了很多。”
长公主瞧着模糊不清的铜镜,狭长的凤眸微眯,闪着不知名的光:“他身侧那位便是国师?”
“是。”姜太后轻声道:“他说他叫明辞熠,身世不明,但的确有预测的本事……只是此人心机不深。”
长公主轻轻勾了勾嘴角:“我瞧着……他倒很像是一个人。”
姜太后微顿,抬眸扭头看向长公主:“何意?”
长公主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将手里的珠钗轻放在了妆奁里头:“母后,您觉着这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太后沉吟片刻:“此子并没有多难琢磨,待人处事也总是是温和的,我倒觉得他性子过于软和,也太善良了,不适合在京中活下来。”
她顿了顿:“不过他在年轻一辈倒是混得不错,许是因为他年纪也不大,本身也没有官职,因此没有官架子罢。”
听得姜太后此言,长公主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她微扬眉梢,眼里全是看透的神色:“母后,你只瞧见了表面。”
“不过也是……”她轻声道:“同类的气息是只有同类能够嗅到的。”
长公主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她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起了逗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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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明辞熠回了明宅后,心里就总是七上八下的,他总感觉自己被毒蛇给盯上了。
季长书与长公主算是天生不对盘,今日他在季长书身侧坐着,只怕长公主的注意力早就分了点给他。
头疼。
明辞熠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屏退了左右,叫双成在外头候着。
随后他便掏出了何甘给的书。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弄清楚长公主接下来的动向。
前面已经过掉的内容明辞熠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同人文中提到的内容的确如同何甘所说的一般。
在同人文中,季长书捡到了原著,所以他躲过了一劫,但他具体是怎么顺利解决这一路的危机四伏的,同人文中也没有详细写。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明辞熠的出现以及季长书究竟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避着鄞温帝。
明辞熠现在也没心思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他心急火燎的看到了北原那一卷,在看到开篇时长出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认真的看下去。
这一夜,双成在外头守了一宿。
他倒不是吃不消,他只是担心明辞熠的身体。
双成之前跟着季长书在南边行军打仗时,几夜不眠不休都做到过,照样神采奕奕,还能上阵杀敌,但这是因为他们是练家子,身经百战。
明辞熠不同,跟了明辞熠这几天,双成算是瞧明白了。
这位明公子当真是只适合放在心上宠着的。
也难怪他家主子如此上心,他倒是第一次瞧见如此金贵的公子哥。
不过明辞熠的金贵并不是那种让人不耐的,明辞熠虽然事多,但态度是很好的,且他也会问过意见。
反正,明辞熠是双成见过的最独特的主子了。
正是因此,双成对明辞熠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待得日上三竿了,里头都还没有动静,双成就不由得有些忧心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明公子,可要洗漱用早膳?”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里头都还是没有回应。
这下双成就不能淡定了。
他不顾规矩直接推开门走进去,绕过屏风后就瞧见明辞熠完好无损的坐在书案前。
双成松了口气,却又还是紧张了起来:“明公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明辞熠的双手手肘放在了书案上,两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眼睛对着的就是那本手抄的同人文。
即便是双成开了口,明辞熠一时间都没办法给予反应。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这究竟是什么滋味。
明辞熠缓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他那双蓝色的眸子没有往日如同宝石般的明亮,也没有那一贯荡漾着的笑意,有的只是疲惫与漠然。
在他抬眸的那一瞬,双成仿佛透过他那双带着冷淡的眸子瞧见了季长书。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相似感。
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双成的身上,震撼和突如其来的既视感让双成惊的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但明辞熠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眼里的情绪。
他轻轻的勾唇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想洗漱一下,早膳就喝粥吧。麻烦你了。”
双成忙垂首应下,他的视线在往下滑时,不经意的扫到了明辞熠桌上的那本书。
如若他没记错的话,他先前帮明辞熠收拾书房,是没有这本书的。
双成在心里暗暗记下,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明辞熠并未察觉到双成的视线,只在双成走后又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他慢慢的收起了这本书,将其放进自己的怀里,最终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很长,却并没有将明辞熠心里堵着的那些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为什么呢……
明辞熠微微垂眸,手不住的捻上了脸侧的流苏。
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其实对看男男并不反感,他先前也不是没有看过。
可偏偏在看到书里描述季长书与鄞温帝之间的温存时他就总不是滋味。
尤其是那句“季长书垂眸瞧他,眼里带着他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明辞熠的心里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过一般。
他更有种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夺走了的感觉。
书中没有描述亲密动作和接触,这本同人文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走的情感意识流。
同人文中的季长书与鄞温帝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在小时候鄞温帝帮季长书上药。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
明辞熠本来不应该有什么的。
他觉得自己本来是不应该会有这样的反应的。
他抬手摁了摁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企图驱散笼罩着他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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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头戴斗笠的男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是什么坏人:“您要我查到的东西查到了。”
季长书向后冷淡一瞥,视线又落回了自己面前的棋局:“双同。”
藏在暗处的双同便放下了自己的箭弩。
斗笠男子直径在季长书对面坐下,有些奇怪的扫视了一眼四周:“双成呢?”
季长书这回眼都没抬,只落下了一子。
斗笠男子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被对待了,他摊摊手:“行,我不废话了。”
他顿了顿:“他是突然出现在星城的小镇上的。而那小镇的不远处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