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安全上,乔柯并没有什么意见,“夫君你也要小心。不可以出事。”
“我会为你保重,绝不受伤。”沈晫抱紧乔柯,“我就是不放心你啊……”
那些人针对过乔柯一次,难保不会再次针对。防范于未然,还是多派些人跟着……
马大人事件过后几天十分平静,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这天,乔柯出府打算去看看吕二娘,浮生、品惠、流风和彭大贴身跟随,还有十来护卫远远跟着。
街上人来人往,乔柯等人走过街角,没想到与三皇子遇见。三皇子郑临上下打量乔柯,他只在上次年宴见过乔柯,自然很好奇。乔柯含笑向郑临行礼:“见过三皇子。”
郑临一笑:“倒是许久没见到你。想必天下女子哥儿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迷住沈不凡,为你向父皇求诰命。不仅他们好奇,本宫也好奇,你到底有何不……小心!”
听到破空声,郑临一把拉过乔柯护在怀里。一支箭从乔柯之前站的位置划过,射进后面的房屋柱子。护卫们立即挡在前面戒备,提防偷袭。而偷袭之人射一箭后,未再有行动。
有护卫挡在前面,郑临正想询问乔柯有没有事。谁料乔柯一把将他推开,上前去。
“流风,带人去追刺客。浮生,疏散人群,带人围住周围,保留现场。品惠,去请大夫,看看有没有人受伤。彭大,让人通知京兆衙门。”乔柯果断吩咐,而后转头看向郑临,“不要让你的人碰箭,以防有毒。三皇子最好派人向宫里禀报,免得皇上担忧。”
郑临愣愣看着乔柯下达命令,他的手保持着怀抱姿势,怀里还残留温度。或许他知道乔柯为什么能迷住沈不凡……那种决断力,举手投足那份自信,不畏惧危险的勇气……
在乔柯命令下,浮生等人忙开。千章劝郑临回宫,郑临看着乔柯却抬手阻止。
最先赶来的不是京兆衙门,而是沈晫。他一得知消息便骑马赶来,见到乔柯翻身下马询问安危。乔柯微微一笑,摇头道自己没事。沈晫牵起乔柯的手,到底不放心。
“我真没事。”乔柯转身看向郑临,“还得感谢三皇子搭救,及时拉开我。”
沈晫上前拱手向郑临道谢,没想到刺客会在如此人多之地动手。是他低估了对手。
“人没事就好。”郑临发现乔柯在沈晫身边,完全不似之前。仿佛收敛住所有光彩的宝石,和寻常嫁人的哥儿并无差别。为什么?为什么甘愿当个陪衬?明明有才能……
京兆衙门的人随后赶到,心惊胆战向郑临和沈晫行礼。把现场交给京兆尹,沈晫和乔柯回府,然而带走了那支箭。沈晫一回到家便让人查那支箭,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
“你是说这支箭出自京兆衙门?”沈晫拧眉,难道京兆衙门还有对方的人在?
“依材料和制作工序来看,是的。”精通武器锻造的士兵点头,“和上次的一样。”
白云寺那次……沈晫挥手让士兵退下。乔柯忧心道:“是否命梁捕头……”
沈晫抬手制止:“他若知道什么应当不会瞒着。我先找京兆尹谈谈……”
“少爷。”品惠匆匆进来禀报:“不知为何外面在传少主君与三皇子当街搂搂抱抱。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都知道三皇子是为救少主君才多有冒犯。”
回想箭射进柱子的高度,沈晫发现箭射得比乔柯高一些。也就是说箭从头到尾没打算射中谁,是为了让当时离乔柯最近的三皇子出手相救。借此散播谣言,挑拨离间。
不止挑拨他和三皇子,也挑拨他和乔柯。沈晫气得一拍桌子:“可真卑鄙!”
如果做这一切是为了挑拨离间,必定还有后手。沈晫交代一声,立即拿着箭去京兆衙门。出自京兆衙门的东西,京兆尹肯定知道什么。正好把人揪出来,让他先痛揍一顿再说。
沈晫走后,乔柯收到一封来自三皇子的信。郑临也看出对方想挑拨他们,所以建议他们将计就计演一出戏,引蛇出洞。乔柯看完将信烧掉,将计就计是个好办法……
在京兆衙门,沈晫拿出箭威胁京兆尹。担心小命不保的京兆尹说出自己知道的,但他没有证据。想找证据他们得等对方露出马脚,或者下套给那人钻。只是就算人抓到,他这个京兆尹也逃不了失职之罪。刚坐上京兆尹的位置,说不定就要乌纱不保,何等不甘心啊。
“放心,只要你能找到证据拿住那人。我保证皇上不会追究你任何过失,还会奖赏你。”沈晫将箭交给京兆尹笑笑道,“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最好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京兆尹躬身称不敢。沈晫这才满意走出京兆衙门,而后皇上宣他入宫,直到傍晚才出来。忙了一天,沈晫边捶肩边走进屋。一个下午谣言已传出各种版本,明天估计更甚。
“唉。”沈晫叹口气在桌边坐下,倒杯水喝,“刺客没抓到,还有的忙。”
“夫君。”乔柯走到沈晫身边,“你走后,三皇上送来一封信。他说既然对方想挑拨离间,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我认为此计可行,当对方以为达到目的,才会有所松懈,露出马脚。”
“将计就计?”沈晫放下手里的杯子,“怎么个将计就计?让你和三皇子如谣言那般搞暧昧?我不认同这个做法,你不知道只今天一个下午,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沈晫转头吃惊看向乔柯,乔柯抿唇垂头。沈晫不敢置信问:“你推波助澜了?”
“夫君。”乔柯抬头劝说,“我们只是假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短时间内抓住……”
起身,沈晫皱眉注视乔柯道:“所以你就没经过我同意,打算和三皇子将计就计?乔柯,什么事我都可以依着你,这件事不行。百姓不在乎真假,你的名声会因此受损……”
“我不在乎名声。”乔柯站起望着沈晫,“我只想帮夫君把对方抓住,不计一切代价。”
乔柯的眼那般坚决,沈晫终于意识到,在自己不经意间差点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沈晫转身背对乔柯:“我不会同意你这样做。你今晚好好冷静想一想,我去书房睡。”
说完,沈晫举步走出屋子。乔柯上前一步有心想留,却不知道该怎么留。他明明没错,明明是对他们最好的办法,只要牺牲根本不重要的名声。为什么夫君不同意?为什么?
晚饭没吃,沈晫独自坐在书房发呆。突然他笑了,又做错了。苦笑在唇边蔓延,沈晫捂住眼,该庆幸现在发现了吗?还是自责现在才发现……他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
“去他的!”沈晫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一口气堵在喉咙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想办法,得想办法……沈晫手撑额垂下眼帘,或许该去一趟白云寺……其他事先放一边,明天一大早就去白云寺。有些事必须马上解决,一刻也拖不得……
【作者有话说:_(:3」∠)_对对对对,没错,快要加更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家为僧
自成亲以来,沈晫第一次和乔柯分房睡。沈晫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一夜,怎么也睡不着。实际熬到后半夜,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再烦恼,该睡还得睡,睡饱才有精神解决。
品惠走进卧房禀报:“少主君,少爷已经睡了。浮生守在门口,你不用担心。”
沈逸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乔柯坐在床铺里面心神不宁。他们很少吵架,因为他们互相理解,互相体贴。一旦吵架便很难和好,他完全不明白夫君生气的原因,就没法做出妥协。哪怕今次退步,下次大概还会犯。为什么?夫君以前明明也不重视名声,为什么这次……
吹熄油灯,品惠退出卧房。乔柯缓缓躺下,即使同孩子一起睡,依旧觉得寂寞。翻身,乔柯在沈晫经常睡的地方躺下,一瞬间泪水盈满眼眶。如果他错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只要告诉他,他一定会改的。乔柯埋首在枕头,怕吵醒睡熟的孩子,压低声音哭泣。
泪无论如何止不住,乔柯起身想去找沈晫说清楚。夫君不同意他就不做,他再不会自作主张……在门口停下脚步,乔柯收回准备开门的手,夫君想要的不是这个,不是他被逼着妥协。若想不通原由,他们不能和好。乔柯回到床上抱膝坐着,到底因为什么?……
一夜很快过去,乔柯始终没想通,抱膝坐在床上睡去。天亮后,沈晫起床洗漱,换上便服带着浮生骑马出城,直奔白云寺。早上的空气十分清新,沈晫深吸一口气,苦涩一笑。
马匹栓在山脚下,沈晫和浮生上白云寺。小沙弥见到沈晫双手合十,而后去请方丈。
沈晫走进大雄宝殿,负手站在殿中与佛像对视。随心大师经由小沙弥通报赶来,进殿双手合十行礼。沈晫并未回头,依旧看着高大的佛像:“大皇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随心走到沈晫身边合十垂首:“我能帮的绝不推辞。不知沈大人有什么需要。”
转身,沈晫对浮生道:“回去告诉少主君,我要出家为僧。方丈大师已在准备剃度。”
浮生一时慌了,见沈晫眼神坚决立即跑出去。他跑到山下骑马,飞快进城。
人走后,随心轻轻垂眸:“沈大人不会出家的。你亲自跑一趟只为开此等玩笑?”
“你觉得是玩笑?”沈晫过去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大皇子还是搬张椅子坐下吧,让你一直站着,我心有不忍啊。大皇子,跟天沟通是种什么感觉?”
“多谢沈大人关心,我站着就好。”随心轻捻佛珠,“就跟与人说话一样。”
沈晫轻笑出声:“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地球上同一时间死亡的人何时上万,偏偏选中我。我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沉迷上班,连女朋友都没交上。”
“冥冥中自有天意。”随心言语轻淡,“与其考虑为什么,放眼未来更有益处。”
“放眼未来……”沈晫觉得盘腿不舒服,伸展腿随意坐,“你能让我跟他说话吗?”
“不能。”随心抬眼瞄沈晫,“沈大人如此钻牛角尖,对自己和他人都不利。”
要是能爆粗,沈晫早指着天骂上个三天三夜。想当面骂还被拒绝,真是……
京城,将军府。浮生快马加鞭赶回,向正在吃早饭的乔柯传话。本就没胃口的乔柯听了浮生的转告,立刻让人备马,他要去白云寺。品惠赶紧拿来件披风,给乔柯披上。
乔柯出府骑上快马,着急出城。浮生和流风骑马跟上,确保乔柯的安危。
白云寺大殿。沈晫坐在蒲团上依旧和随心闲聊:“大皇子,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有过。”随心眼眸中毫无波动,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一个很开朗的女孩,我刚发现自己对她有好感,她就跌落悬崖摔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掉下去,却没来得及救她。”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她才会死?”沈晫闲闲一笑,“因为你注定成为天的信徒,所以但凡被你喜欢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扯吧。世上哪那么多注定,真有注定也能推翻。”
随心捻佛珠的手一顿,而后继续:“沈大人的想法,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摆布。”沈晫望向高高在上的佛,“拼死挣扎而已。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要我介绍一个给你?你从小出家,没尝过爱情的滋味。你不入世,如何出世。当你什么都尝过,还能看开,才是真正的得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很有诱惑。”随心不为所动,“但我不会被诱惑。你的做法很危险,沈大人。”
“哈哈哈。”沈晫笑瘫在蒲团上,“究竟是你不会被诱惑,还是不能被诱惑?站那么久腿不酸吗?早让你搬张椅子坐,可你不听啊。大皇子,你没自称老衲呢。明明是方丈。”
随心眉头轻皱,抿唇道:“因为你唤我大皇子,我便以大皇子身份回你。”
“我觉得不是的。”沈晫指向随心道,“你的心认为自己不是随心,而是一个普通人。尽管你继承方丈的衣钵,能听见天的意志,可这并不是你想要的。你的心在反抗,哪怕只能反抗一个轻微的举动。要不要试试完全摆脱枷锁?你可以还俗,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沈大人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话出口,随心才发觉自己语气里的焦急。仿佛内心被看穿般急切的否认,越否认越明显。他哪有什么想过的生活,只不过小时幻想过……
“别急啊。”沈晫笑笑,“反正你已经站在我这一边,不如站得更彻底如何?既然方丈能找到继承人,你应该也能。把方丈的重担交给别人,你解脱出来怎么样?有想去的地方就去,想做的事就做,哪怕恢复大皇子的身份,参与权力的斗争也没关系。问题关键是你。”
愿不愿意解开枷锁。若能拐走随心,沈晫已能想象天愤怒到骂街的表情。舒坦!
“我……”随心垂首,“不愧是沈大人,一有机会就想反抗。很让人佩服。”
“过奖过奖。”沈晫摊手一笑,“不让我好过,我岂能让他好过。是吧?就算不能完全反抗,气一气他总是好的。毕竟他很孤独,指不定从生出来就没生过气,多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