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雪》传奇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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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友德环顾着这里破破烂烂的景象,背着手,皱着眉头,对《新民报》总经理陈铭德和自己的姐姐大加训斥,并且给予警告,说:“你们竟然发表**的咏雪词,简直是为**‘张目’,向**投降。”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小舅子,毕竟《新民报》的董事长是中央社的社长,毕竟《新民报》的背后有一大串国民党的要员,毕竟邓友德也不是干干净净的。所以陈铭德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他调侃地说:“蒋委员长对**都以上宾相待,报纸发表一首诗,有什么不可以!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这话别人是不敢说的,但是姐夫和小舅子说这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这种“抬杠”的话还真让人无法回答。你蒋介石可以装蒜,我们也可以装蒜。

    听了陈铭德的话,邓友德一愣,要说的一肚子话竟然一下子都被噎了回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也就不再和自己的姐夫说官话了。他来到了姐姐和姐夫的房间里,私下里当着自己的姐姐邓季惺无奈地向陈铭德诉苦,他倒装起了孙子:“老兄!你们倒好玩,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呀!”他最后只好对他们说:“你要想办法对‘毛词’进行批评,挽回影响。”陈铭德看着小舅子着急的样子,只好应付他说:“好,好,我们一定想办法挽回影响。”中央通讯社的社长、《新民报》的董事长肖同兹从陈铭德那里知道了邓友德来警告过,心情也不禁沉重起来,非常害怕。一是怕蒋介石骂他,撸他的官,二是怕没有了董事长的头衔,少了一份“夜草”。他对陈铭德说:“看来,我恐怕干不下去了。”陈铭德心里有底,他拍拍董事长,安慰地说:“没有那么严重吧,只要不封了我们,该怎么干,我们还得怎么干。”陈铭德的话不假,他们并没有被国民党吓倒,他也没给他小舅子留太大的面子,后来在围绕《沁园春·雪》而展开的正反两方面的斗争中,《新民报》晚刊又相继登载了不少进步的作品。所谓的“挽回影响”不过是应付当时时局的托词而已。

    四、幕后的精心策划

    20世纪80年代,台湾一位叫孟绝子的政论家,当时是台南神学院的教授,他在1984年出版的《狗头狗头狗头税》一书中说起了这段120往事,在谈到《沁园春·雪》在重庆引起轩然大波的时候,毫不留情面地说:“可惜,国民党党徒虽多,但多的只是会抓人、关人、杀人、捞钱的特务贪官,是只会写写党八股的腐孺酸丁级的奴才文官和奴才学者。结果一直到逃离大陆时,国民党连一首‘**级’的《沁园春》都没有写出来。”[8]原来,国民党当局在对《新民报》进行了一通恐吓之后,中央宣传部经过进一步的策划和布置,开始对**的《沁园春·雪》进行文化“围剿”。在蒋介石侍从室的指使下,国民党中央宣传部直接召开会议,通知各地、各级党部,要求会吟诗作词者,每人都以《沁园春》为词牌,写几首词,准备从中选出几首在意境、气势和文笔方面能超过**的作品,在报上发表,希望将**的磅礴气势比下去。国民党鸦鸣蝉噪的一出大戏就这样在蒋介石的总导演之下,在陈布雷这个执行导演的直接领导下紧锣密鼓地开场了。

    可是,征集上来的词作虽多,奈何均为平庸之作,尽管后来他们又在南京、重庆、上海拉来了几位“高手”凑数,终因成绩平平,作品拿不出手。

    国民党的不自量力,正如陈毅后来在《斥国民党御用文人》词中所说的那样:“燕处危巢,鸿飞寥廓,方寸岭楼怎比高?”不比不甘心,“比”又自取其辱,最后,国民党终于不得不使出他们惯用的无赖招数——造谣,说**是“草寇”、“不学无术”,他的《沁园春·雪》是柳亚子代笔等云云。

    只然而这谣言,在五十年后的今天,早巳不攻自破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来香港的著名学者黄霈也是个“好事者”,他也喜欢较真,竟然专门对**的《沁园春·雪》进行过严密的考证。

    黄霈以擅长写歌词而名世,词学功底深厚,此人长期居停香港,为人正派,立场也公允。1993年,他对毛词与柳词进行了反复的比较,最后认为柳亚子的和词“气魄气韵,思想意境都大大不及**原词”,因而他断言:“**词,不可能由柳亚子代笔,柳亚子写不出毛的气魄,尽管柳先生自己的确自视甚高。”这真是一件发人深省的文字公案。

    五、剿匪密令

    我们刚刚已经读过了蒋介石的诗,公平地说,与**的诗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实在不够水准。看来,谈判和作诗对老蒋来说实在都不是他的强项,也就是说政治和文治蒋介石并不在行。

    其实蒋介石最擅长的还是武力,动枪动炮这些才是他的特长。

    说来真是巧合得很。重庆的国共谈判还没有结束,10月8日六时,就在**为柳亚子第二次书写了自己的《沁园春·雪》的第二天,在李少石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在张治中为**即将离渝回延、为《双十协定》即将签定而举行饯行酒会的时候,就在柳亚子为**的《沁园春·雪》冥思苦想书写和词的时候……一架国民党运输机鬼使神差地在河南太行山麓焦作附近迷航了。这架飞机降落的地点正好位于**占领区内,于是**军队登机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这一查不要紧,查出了蒋介石的一道密件!这不是明明在往蒋介石的伤口上撒盐吗?

    说出来实在滑稽,飞机上查出了蒋介石给阎锡山的一封密信。这是一封编号为3251的代电,信封上写着“阎司令长官密启”的字样,是由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侍从室二处发出来的。代电的全文是这样写的:

    “吉县第二战区阎长官勋鉴:兹附发《剿匪手册》两册,请查收。

    中正。”不要看蒋介石的部下们的诗词写得不够水平,但是他们的《剿匪手册》写得倒是头头是道,该书的《绪言》里这么郑重其事地写道:

    “国家兴亡,军人之责,盗匪不灭,军人之耻。我革命军自入赣剿匪以来,至今已逾三载,官兵死伤者万余人,而师长阵亡殉难者且及四人之多。其牺牲之大如此,而所得结果,不唯於匪无损,而且其嚣张猖獗有加无已者,何哉?主义不明,而心志不坚之所致也……

    古云:破山中之盗易,破心中之贼难;吾人如果欲破此江西山中之贼,必须先破吾人怕匪怕死之心贼。苟吾人而能具必死之决心以剿匪,则士卒必能以勿生还之勇气而尽忠。[9]蒋介石在《剿匪手册》之中所言之“江西山中之贼”并不是说的土匪,而是指的“毛匪”、“共匪”、“赤匪”。

    其实,10月8日**军队在国民党飞机上发现的《剿匪手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了。早在**到达重庆的第二天,即8月29日,蒋介石就密令部队重新印发所谓的《剿匪手册》了,手册中用大量法西斯信条在军队中贯彻**内战的思想,国民党的军队就是在蒋介石的密令和这个手册精神的指引下,大举向我解放区进犯的。一边装作非常虔诚的样子邀请**来重庆和谈,**到重庆的第二天他就开印所谓的《剿匪手册》,布置对解放区的进攻,蒋介石的两面派流氓手法由此可见一斑。

    为了民族大业、为了国家和平,**不计个人安危,不计个人得失,远道而来,在重庆的四十三天时间里和蒋介石签定了一纸《双十协定》,同时给重庆留下了一阕《沁园春·雪》;在同样的时间里,蒋介石为了个人的权力、为了抢占地盘,却在仓促地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在用飞机快速地传递着他的拙劣的《剿匪手册》。

    文武之道,真是一张一弛。

    六、上党战役

    其实,蒋介石早已经开始布置他的新一轮剿匪大业了,他的《剿匪手册》在8月29日开印,在9月4日那天就已经秘密派飞机飞赴太原,给阎锡山送去了,10月8日已经是第二次传送这个小册子了。蒋介石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阎锡山送他的手册,这一方面说明老蒋对这个小册子的高度重视,一方面也说明了老蒋对“剿匪”大计的高度重视。

    让我们来看看《剿匪手册》里都写了一些什么。

    《剿匪手册》是蒋介石为了对付**、对付红军,于1933年亲自主持编写的,这一次他又加了新的亲笔按语,作为督战密令:

    此次剿匪为人民幸福之所系,务本以往抗战之精神,遵照中正所订《剿匪手册》,督励所属,迅速完成任务。其功于国家者必得赝赏,其迟滞贻误者当必执法以罪。希转饬所属剿匪部队官兵一体悉遵为要。[10]与9月4日蒋介石派飞机给阎锡山送《剿匪手册》只相隔一天,9月6日,**也在向外赠送,赠送他自己创作的《沁园春·雪》。他借赠送《沁园春·雪》的机会与孙俍工探讨书法艺术,与柳亚子切磋诗艺,与于右任在那里潇洒地唱和!**为什么能如此从容面对蒋介石的穷兵黩武呢?原来,**早已经料定了蒋介石的伎俩,在离开延安到重庆之前,**就已经制定了对待蒋介石的策略,那就是“以谈对谈,以打对打”,“用革命的两手对待反革命的两手”。

    当国民党军蠢蠢欲动,准备抢占上党的时候,**在重庆接到了刘伯承和邓小平关于上党作战方案的电报,他非常干脆地回复:“打得越狠越好!”**手里拿着拟好的电文,脸上流露出严肃的表情,他的两只眼睛因此而凝视着远方,果断地说:“蒋介石在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在战场上同样得不到!”上党战役于9月10日打响,于10月8日结束。晋冀鲁豫军区部队以伤亡四千人的代价歼灭敌军三万五千人,缴获山炮二十四门,轻重机枪两千余挺,长短枪一万六千支。

    上党的砝码被重重地压在了重庆的谈判桌上。**的腰杆硬了,蒋介石的舌头软了。面对舆论的谴责,他只好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了阎锡山的头上,他说:“这是阎锡山自己做主干的事,中央并不知道。”**得到战报之后异常兴奋,他说:“太行山、太岳山、中条山中间,有一个脚盆,就是上党区。在那个脚盆里,有鱼有肉,阎锡山派了十三个师去抢。我们的方针也是老早定了的,这就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这一回,我们‘对’了,我们‘争’了,而且‘对’得很好,‘争’得很好。就是说,把他们的十三个师全部消灭。他们进攻的军队三万八千人,我们出动三万一千人。他们的三万八千人被消灭了三万五千,逃掉两千,散掉一千。这样的仗,还要打下去。”[11]**来重庆就是为了和谈,根本就不想和蒋介石打仗,所以在重庆的时候,他很有一点闲情逸致,经常和朋友们吟诗作赋。现在**说“这样的仗,还要打下去”的时候,蒋介石却害怕了,他在10月6日,也就是阎锡山部下彭毓斌两万多援军在上党全军覆没的那一天,派人到红岩村与周恩来联络,希望尽快在协定上签字。

    而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我们知道,10月7日那一天,**的情绪极好,他给柳亚子写了一封信,同时他用自己那类似怀素的狂草给柳亚子重写了他的那首《沁园春·雪》。

    10月10日,这是一个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的时刻,**和蒋介石最终签订了《双十协定》,**在战场上得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同样也得到了。而且**在谈判桌以外,在战场之外还获得了很多意外的收获。

    **将他的《沁园春·雪》抛出去,可谓“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在人们的心目中不再是“赤匪”、“草寇”,《沁园春·雪》征服了重庆无数文人、志士、百姓,也征服了无数国民党的官弓员和士兵。

    一时间,无数雪片在重庆的上空漫天起舞,,仿佛“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重庆不再是一个雾都,而是一个雪都了。

    这的确是**在重庆谈判期间获得的额外收获,是**在另一个战场——文化战场上的一个巨大的胜利。

    【注释】[1]龙剑宇著:《**的家世渊源》,中央文献出版社2003年12月版43页。

    [2]冯彩章主编:《**与他的友人》,中国青年出版社1996年12月版152页。

    (3]师永刚、杨素编著:《蒋介石图传》,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10月版15页。

    [4](9]叶永烈著:《**与蒋介石》,广西人民出版社2005年2月版352页、366页。

    [5]袁永松主编:《伟人**》上卷,红旗出版社1997年4月版325页。

    (6][7]胡哲峰著:《**武略》,人民出版社2001年5月版15页。

    [8]萧永义著:《**诗词史话》,东方出版社1996年12月版171页。

    [10][11]王玉彬著:《第二野战军征战记实》,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0年1月版18页、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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