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

第八章 ――战场,女神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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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达纪元6326年的夏天,黄昏笼罩在凡尔森河谷的上空,残阳如血。

    你感到了死亡的接近。那一道闪电在你勉强祭起最后一道防御屏障的瞬间就在空中击中了你。相比刚刚浑身上下的麻痹,这一道闪电才是致命的,你摇晃了几下,就倒了下去,那一刻,你仿佛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件贺蓝老师的魔法长袍散发出了海一般柔和的蓝色光彩,一定是看错了,你想,一定是的,仿佛中,就又回到了大海的怀抱,自由,无拘无束,那水流奔涌不息,这生命,淡然孤寂,波浪,你要把我载向那里?

    “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想。空气里已经没有了战场上的血腥味道,然而,死神的面容却渐渐清晰着。

    蓦然,你听见了一声惊叱,海浪好象忽然汹涌澎湃起来,昏过去的一刹,你闻到的是泥土里青草的味道,可是,这战场的沙石上会长有生命的青草么?也许只有鲜血的林立吧?

    但那些恒古的生命气息从地下直冲进了你的身体,那是古老的灵魂在耳边轻轻的吟唱吧,亦或是千年的战争沉淀的哀伤……你想,就这么睡去吧。

    爱人,在你死去的一刻,悄悄的为你,悄悄的吟唱。

    罗德•雷欧,安达纪元6326年后安达大陆最有潜质的魔法师,在一片慌乱的惊叫声中倒在凡尔森河谷的战场上。

    你想不出什么人的剑法可以那么快,在刺中身边最后一个护卫的同时还能刺中你——鲁西菲尔。只是一瞬的光阴,那些死亡的阴影就笼罩了整个战场。她根本不是一个女人,更不是一个简单的战士,她更像是一个地狱归来的修罗。

    凯特•鲁西菲尔,安达纪元6326年前安达王国最有权势的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军团长,被人称“火影”的安笛•修拉生擒于凡尔森河谷的战场上。

    “我的梦终究没有实现……那些简单的梦想啊,肥沃的土地、丰收的田园、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还有、还有平静的生活……我们简单又卑微的梦想……”还有西洛达、还有库尔玛,无论是卑微的小兵,或者曾经统帅千军的将领。在这被后世称为“凡尔森绞肉机”的会战中,当他们死亡的一刻,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哀伤,历史更不会记录下他们的梦想,但那梦想不管发自怎样的心灵,却都带着一个生命寄托的渴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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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夕阳在天,河谷间风尘乱舞,千军万马的喧嚣归于沉寂。

    修拉的软剑指落在凡尔森河谷前的战场上,在带领不足7000人的骑兵追杀了溃败的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一个时辰后,疲倦不可遏止的从每一个骨缝涌了出来,现在她连把软剑收回腰间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的喧嚣的战场这一刻已经归于沉静,无论是被俘的安达王国士兵,还是胜利的法兰士兵,每一个人都默默的穿越着这刚刚葬送了自己战友性命的古老战场。

    夕阳渐落,红霞满天,修拉的眸子里全是悲哀,杀戮已成过往,爱人却不知怎样。

    身后跟随的幸存的法兰骑兵也都失去了刚刚的勇猛,同情的看着这个沉浸于悲伤里的少女。这一刻,他不是战场上的死神,更不是冲锋陷阵的勇士,她只是一个不满20岁的少女。

    “雷欧先生,应该没什么事情的,他那么厉害……”斯泰拉一纵缰绳,赶上修拉,满脸不忍的安慰道。

    “……”修拉沉默,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千米外的法兰主阵。

    刚刚几千米的距离,一个冲锋就在眼前;现在,不足千米的距离,却只想慢慢走过,至少还有希望。

    但再漫长的道路也有尽头,马踏长风,法兰主阵已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叫修拉一行追击骑兵归来的战士吃了一惊。

    只见会战过后,剩下的2万弓箭手和3万攻坚兵就那样直直的站立在那里,尽管浑身上下伤口无数,尽管有些人的鲜血还在流淌,但这些士兵却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立在阵前,有些人甚至是互相搀扶着。他们的目光里有悲伤、有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异样的神采,那就叫做——信仰。

    “提亚——”这战场上最后的冲锋口号从这不足5万的士兵面向修拉带领的骑兵,这口号是对勇士冲锋的致敬,更是对他们无尚的祝福。他们把武器指向了天空,红霞满天,其色如血,所有的武器都被那夕阳镀上了最亮丽的一抹色彩。那是对英雄最高的致意!

    “神与你们同在……”修拉强忍住激动的泪水,这一刻她觉得神明也不那么讨厌了,也许那神明卑鄙、狡诈甚至冷酷无情,但至少在这些淳朴的战士身上,神——就是生命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修拉的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狂涌而出,因为,血色的夕阳里,她的爱人正从自动分开两列的士兵间走来,朗特在一旁小心的扶持着他。尽管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黑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喜悦、幸福和激动的目光。

    “神与你同在,我的女神——安笛•修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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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达纪元6326年7月中,凡尔森会战胜利的消息被快速传递到法兰圣城,同时被送到法兰圣城的还有安达王国第三边防军团军团长鲁西菲尔及以下被俘虏的8万余人,面对如此重要重大的胜利,大祭司首领龙达欣喜若狂。

    尤其是带队押送俘虏和战果的军官向他汇报了雷欧、修拉、斯泰拉、朗特等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后,更是高兴异常。尤其是修拉,那是难得的战略人才啊!而这一切都说明了自己当初依靠“魔武会”选拔人才的策略是多么的正确,这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圣域的威望。

    可是龙达,甚至连第三边防军团军团长卡鲁德也不知道,是斯泰拉杀了大队长库尔玛,而且那些跟随修拉浴血的骑兵已经完全把修拉当成了自己的指挥官。在他们眼里,修拉就是战争的女神!

    而且高兴之余,龙达更是直接任命修拉为法兰圣殿骑士团第三边防军团的骑兵万人大队长,斯泰升为千人骑兵中队的中队长。同时对扭转了整个战役并负伤的雷欧派专使进行了慰问,授予他“第三边防军团之魂”的荣誉称号,并提升他为军团长卡鲁德的参谋兼职魔法师大队队长。

    但龙达并没有完全放心雷欧,在他眼里,任何时候都没有绝对的敌人或者盟友,眼前的这几个少年只是值得他利用的棋子罢了,给他们一个本就不是精锐的第三边防军团折腾,再招收几个新兵填补满编制,一切还是在自己掌控之中。

    但龙达是小心惯的人,几天后,龙达又派出了圣殿近卫军的军团长奥德赛进驻第三军团。

    这个奥德赛不是别人,正是撒亚家族族长,“狮子”兰德斯的前义父法兰圣域大祭司团前首领霍利的长孙,是其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也是龙达的死党。

    霍利家族身为现金法兰三大家族之一,一直和伊卡家族关系密切,尤其是在十几前因为贺蓝发动改革和撒亚家族闹翻后,霍利不但与兰德斯划清可界限,更命令自己的孙子奥德赛拜龙达为师,以达到共同压制撒亚家族。

    这个奥德赛在法兰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打着法兰三大家族继承人的旗号不知道诱骗了多少良家妇女。这次来第三边防军团,美其名曰负责协助卡鲁德重组第三边防军团,实则是监视雷欧等人之用。

    雷欧一行人并不知此人劣迹,但以修拉之聪明又怎能看不透这一点,而且贺蓝在第一时间内就派人送信给雷欧几人,告戒他们小心行事。而派来的这人却正是——李德。

    而由于在凡尔森会战第三边防军团人员损失惨重,其骑兵大队被打的不足万人,原有的两个大队长一个为斯泰拉所杀,一个战死疆场,攻坚兵大队7万人更是只剩3万余人,整个编制已经残缺。

    所以,按照龙达的命令,第三边防军团在边境休整一周后,将回防法兰边境城市爱丽提亚,进行整编、重组,招收新兵。3个月等待接受新的命令!

    月色如华,一堆堆篝火升腾在法兰圣殿骑士团第三边防军团的营地内,除了负责了望警戒的士兵,所有在“凡尔森绞肉机”这场残酷的会战中幸存的法兰士兵都围绕在篝火旁庆祝着胜利。军团长卡鲁南甚至特许大家畅饮了他带来的葡萄酒。斯泰拉被那些圣殿骑士们团团围住,狂灌着美酒,他一边畅饮,一边搜寻着修拉的身影,然而这个美丽的少女和雷欧却全不在场。

    这场会战的主要角色,雷欧正身处军营中一个帐篷内,接受修拉的盘问,而艾米利自从刚刚见到雷欧浑身有如被烧焦的猪头一样的景象后,就站在一边,笑个不停,也不怕她那银铃般的嗓音迷死人。伊卡则好奇的拽着雷欧被雷电弯曲的黑发,奇怪道:“雷欧哥哥怎么留了女人的头发?”又引得艾米利一阵娇笑。

    “这么说,你是依靠贺蓝老师送你的魔法长袍才逃过一劫?”修拉严肃的问。

    “呃,严格的说是依靠后来笛卡尔长老加持的防御力量才抗拒住了那闪电的击打。”雷欧纠正到。以我之精神,加持祝福于眼前的生命,以我之力量,赐予它水神之力量……”笛卡尔默念着,接着雷欧身穿的那件贺蓝送给他的,被魔法加持过的深蓝色魔法长袍散发出水精灵的光彩。“好了,我已经把这长袍上的魔法结界加强了,可以抵挡一定的物理和魔法攻击,但是,我希望你最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你的使命——罗德•雷欧。”笛卡尔严肃道。

    笛卡尔的话仿佛就在眼钱,只可惜这魔法长袍上的防御结界经过这次劫难已经毁坏了,看来今后想不依靠自己的力量都不行了呢。

    “我要变得更强!”雷欧喃喃自语着。忽然修拉的哭泣声传进了耳朵,忙抬起头,正迎上修拉的目光。

    “混蛋,你为什么没死!让我多担心,你知道么?你再这样不小心,我先杀了你,也不要忍受这样的煎熬……”修拉叫喊道,接着大颗的眼泪从她那绿色的眸子里流淌出来。

    “我知道呢,那一刻我也很难受,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雷欧的心一阵疼痛,看着修拉含泪的双眼,“爱人啊,我是那么的爱你呢,爱到心都疼痛。”

    艾米利一见,忙拽着还要抚mo烧成了焦碳头雷欧的伊卡,走出了帐篷外。

    帐篷内响起了哭泣声,艾米利忽然有一种想歌唱的冲动,那丝般的嗓音瞬间划破了这片营帐的宁静,月华如水,伊人如梦,悲歌未彻,此心谁懂。

    “艾米姐姐,你怎么也哭了……”小伊卡看着晶莹的泪滴无声的从艾米利那海蓝的眼睛流了出来。

    “艾米,你想家了么?”修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温柔的拉住艾米利的手。

    “我没有想家,我只是想哭……”艾米回答的很奇怪。

    “艾米,你唱的还是那么好听。”雷欧赞叹着,一边看着四周,因为艾米现在的身份需要保密,这里的人都把她当作哑巴,幸好大家都去那边庆功去了。

    “好了,雷欧哥哥、修拉姐姐、艾米姐姐,我们去那边玩吧!”伊卡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早就想去那边庆功的篝火处看热闹了,这时就拽着修拉的衣角,央求着。

    “可我总要换一换衣服啊,要不会被人当烤猪吃掉的。”雷欧打趣道。就连刚刚抽泣着的艾米利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艾米妹妹,你的笑还是那么好看。”修拉真心的赞美道。

    “你也一样,亲爱的修拉。”艾米和雷欧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这欢笑回荡在军营上空,月华之下,修拉和艾米利的笑声凝聚成了一曲最动听的歌,是那样的畅快与轻松……也许未来还有苦难在等待,但这一刻,只要有爱人的陪伴,我就要欢笑,不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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