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等夏梦将一切准备就绪, 提着手包换上三寸小高跟时, 忽然回过神。
“你是不是给我下的套, 故意引我往这里面跳的?”
已经恢复衣冠禽兽的官泓给她一个黄雀在后的笑:“你说呢?”
幸好化妆作为亚洲邪术, 能够多多少少遮挡住一些痕迹,夏梦一路上都往脖子上糊遮瑕膏,还要时不时推开捣乱的官泓。
为了给心中偶像留下一个好印象, 夏梦在着装上可谓做足了心思。毕竟只是吃饭不是宴会, 夸张的晚礼服头一个pass,但太过休闲又显得不够重视。
她于是找出了一套偏职业风的小套装,某国际大牌的经典款, 好看得要命也贵得要命, 当时足足花了她一个月的薪俸才拿下,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穿。
换上当即走两步, 干练、精神又漂亮。
夏梦终于心满意足地出了衣帽间, 却看到一身正装的官泓正照着镜子认认真真打领结……她心神一颤,赶忙退了回去。
他不经常带领结,只有出席隆重的场合才精致到每一个细节。
她忽然生出几分负罪感, 想到今晚吃饭的真正主题是庆祝纪念日, 与穆子川的碰面充其量只能算是附加品。
夏梦于是换下了西装裤,挑了条极显身形的鱼尾裙, 绸缎腰带束出过分细的腰。她又将官泓新买的祖母绿项链戴脖子上, 再给嘴唇涂上亮晶晶的唇彩。
正是因为这条惹是生非的裙子, 从她穿上那刻起, 官泓就没把视线从她屁股上挪开过。到了车里更方便作案, 一只手沿着她腿来回摸。
夏梦第四十一次把他手从自己裙子里抽出来,牢牢锁在自己的腋下,求饶道:“亲爱的,你别再动了好不好,咱们讨论点深层次的问题。”
官泓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很诡异,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此刻说不出什么正经话:“不好,不动的话,怎么可能深得了?”
夏梦一胳膊肘顶到他肋骨,正色道:“一会儿进餐厅,咱们必须要分个先后。吃饭交谈等互动,也要保持一个度。”
她思索片刻:“差不多就和上午在我老总办公室一样。”
官泓的神色一下正常起来,手也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装不熟是吧,你想什么呢,怕穆子川知道你身边有人了?”
夏梦眉梢抽了下,哪里吃来的闲醋哦,难不成他想介绍他们狼狈为奸的历史吗?她不过是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们以前遇见此类的事不都是这样嘛。
莫非是她太主动,没顾及到他男人的面子?夏梦认定了方才是官泓非凡的演技,变着法的跟她撒娇,要知道男人作的时候可不比女人差。
夏梦连忙解释:“你想啊,邱天带资进组,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穆子川那样的怪人未必不会对他有意见。你是邱天的叔叔,我是他经纪人,如果咱俩再有点关系,那不等于我们三个联手欺负人家一个吗?”
“但是呢,如果咱俩装作不熟,那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恶人给你做,你是问题多要求高的甲方,我只是受尽欺压的小老百姓,被赶鸭子上架。毕竟你只负责出钱,吃过一顿饭就走了,我们是要跟他长久合作的。”
“你们怎么都喜欢做鸭子呢?”早上邱天也说过这俗语,官泓眼神微冷地睨着夏梦:“呵,话说得头头是道,其实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夏梦更确定他方才是装的了,靠在他胸前做小鸟依人状:“是是是。”
餐厅外,官泓先放下了夏梦,他则随着车子一齐进到停车场。
有侍者急忙赶来为女士开门,尽管每天上班迎惯美女,也算是见多识广,看到夏梦时还是怔了一怔——个子高挑,身材窈窕,冷艳而孤傲。
夏梦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又一次征服了人民群众,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寻找盥洗室上,她现在急需一面镜子来补被官泓吃掉的唇彩。
可惜她天生小脑不发达,明明是按照指示牌走的,绕了几圈不仅没找到地方,连酒店大门都不知道朝哪开了。
夏梦就像一只没头苍蝇,在酒店里转啊转,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脚步匆匆的男士,赶紧过去拦住问:“不好意思,先——”
夏梦顿了下,对方略带狐疑地看向她。
夏梦笑起来:“穆导?你好,幸会幸会。”
穆子川眉间微蹙,大概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夏梦一点机会都不漏地伸手过去,说:“我是夏梦,东煌旗下的经纪人。”
这算不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叫夏梦魂牵梦绕的人啊,终于有一天还是与她狭路相逢了。
夏梦为了见他一面,不知道动用了多少的关系,结果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无功而返。直到最近她仍旧以每周一次的频率给他写电邮,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
不过因为对象是他,值得的。要知道,穆子川可是圈内少有的天才,学生时代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就横扫各大颁奖礼。
一部电影如果能把故事说清就算及格,再有一两个亮点便已精彩,若是能引发思考,甚至在数年后诱发集体回忆,那完完全全就是经典。
穆子川不过而立,手里却捏着几部这样的经典,这样的才华怎能不叫人佩服?只是他近年挖掘的题材较为冷门,票房不温不火,渐渐不受资本青睐。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电影的造星能力仍旧是圈内一流,在加上他善于雕琢演员这一项,足够经纪人们将爱将一波接一波地送去他手里。
经纪人这职业,从本质上说还是个商人,所谓无利不起早,只要看到有一丝挣钱的机会,这帮夏梦们就不会错过。
所以官泓根本犯不着吃醋,因为在夏梦眼里,穆子川就是一张金额比较大的支票。而在她的支票夹里,处在相同分量的其实还有好多张。
如果一定要说穆子川有什么不一样,夏梦想,大概是因为他比较帅?
虽然跟官泓比起来还有一定差距。不过这样的比较其实是不公平的,因为客观来说,官泓从头到脚都是开挂的,其他人再怎么超常发挥,也还是普通人。
神仙跟凡人怎么比,系统管理员和访问者怎么比?想想就知道这题超纲了。
夏梦不过是伸出手,已经脑补出了一车的话。进入正题之前还是要走个神,承认官泓确实是她心中的no.1,今晚这条裙子换得很到位。
穆子川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无形中稳固了一对情侣的感情,表情焦急地抬手臂,握手也握得焦急:“你好。”
他要走,仍旧被夏梦给堵住,女人滑稽而意味深长地再说了句:“我是夏梦。”方才说过了不是吗?穆子川想了下,觉得有印象:“那个邱天……”
“对,邱天。”夏梦笑得比蜜甜:“我新签的艺人,很有特色的一个小伙子。特别高兴他能参演穆导的新片,以后还请穆导多多指导他。”
穆子川蹙着的眉心还没解,一双内双但亮堂的眼睛将面前女人上下打量了下,表情不明地道:“分内事。”
夏梦心头的石头落下去,这么一说就是稳了,原本官泓说投资戏的时候,她还怕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那看来以后要经常碰面了,真好。我跟邱天一样,也一直都挺喜欢穆导的作品,特别欣赏你对艺术的追求——”
夏梦刚夸上,还没到高`潮呢,被穆子川一个中止的手势所打断。他说:“不好意思,下次再聊,我今天突然有点事,急着要走。”
夏梦愕然:“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个饭的吗?”
穆子川说:“不好意思,真的有事,我已经跟官先生打过招呼了。”
夏梦说:“那太可惜了。”她搓着手:“那我送你到门口?”
穆子川说:“不用,你先去吃饭吧,跟投资人聊聊也是经纪人的一大功课。”
夏梦只好从命,道别过后,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没想到刚一转身,预备接着去找盥洗室,穆子川又在后面把她喊住。
“我就说还是送你到门口吧。”夏梦笑容狗腿。
穆子川说:“我是有另一件事。”
“请说。”夏梦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以后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往我邮箱发邮件了?”穆子川咳了声:“你应该同时给很多导演发过吧,有一次你把写着其他导演名的邮件发给我了。”
夏梦一脸丧气地走进餐厅。
“穆子川不来了。”官泓告诉她。顺带挥手赶走了前来服务的侍应生,自己按着西服下摆站起身,将夏梦面前的椅子拉开来:“坐吧。”
夏梦撅着嘴,一脸的闷闷不乐。官泓俯身亲她额头时,她撒娇地抱住他腰,一手勾着他领结,啃他的下巴:“我知道,刚刚碰见了。”
侍应生很自觉地一一退出去,将偌大的一层空间留给两个人。
官泓听见门阖起的声音,方才拎着夏梦坐到自己腿上,他坐到她椅子上:“这么不高兴,是因为没能跟他一起吃饭?”
夏梦将头枕在他肩上,深深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摸着他下巴上方才被她小牙啃出的坑:“……你说呢,亲爱的?”
“我说挺好的。本来还有点负罪感呢,”官泓掐着她腰,用一种能随时捏碎她的力气:“现在心情倒是好多了。”
夏梦疼得喊了一声,他立马就松了力气。她勾着他脖子,敛眉道:“他说他有事去忙……原来那些事,是你给他找的?”
官泓点头:“心疼?”
“才不呢。”夏梦热烈地抱着他,说:“我才不想和他吃饭。”
丢人都丢坏了。
“这种特殊的日子,我只想跟你一起度过。”
官泓拉开她肩,一脸狐疑地看向她脸,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梦索性跟他额头碰着额头,冰凉的鼻子紧抵在他脸上,说话的时候嘴唇摩挲着嘴唇:“他于我而言,只是一张等待兑现的支票,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官泓捧着她后颈,要品尝她味道似的,用舌头轻轻刷过她的唇。
夏梦感受着自足底升起的战栗,一直麻到砰砰直跳的心。
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美女边走边给二人介绍酒店的历史,什么此地是本地富商的私邸,什么经人买下后期改造,什么占地多大房间几间云云。
她说一句,官泓就礼貌性地嗯一声,那柔美的声音却如蚊子叫,牵着的两人心中擂鼓,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房间外,美女帮忙开了门,官泓接过房卡,还能笑着说:“多谢。”门一关,方才精心营造的虚伪假象如坍塌的多米诺骨牌。
夏梦被人拦腰抱起,紧贴门上。
沉闷响声如炽烈催化,脑中紧绷的弦顷刻间断裂,官泓嘴唇滚烫地欺压上来,紧固的怀抱将她肺里的空气尽数压出。
夏梦两手紧紧勾着官泓脖子,修长的两腿锁上窄腰,他两手热烫如烙铁,推起她的裤腿,露出两截紧致匀称的小腿。
鲜花洒了一地,只有扣在小指的气球随着动作上下翻动。
正午的阳光热辣,竹林挡住部分威力,在磨白的老式玻璃窗上落下虚蒙蒙的影子。剪影如天然的花纹,遮住肩膀,更衬得露出的皮肤莹白似雪。
夏梦来不及穿好衣服,裹着薄被歪在枕头上,一口等不及一口地吃官泓手里的馄饨,汤里加了摊得薄薄的蛋皮和虾米紫菜,鲜得舌头都吃下去。
她吃得肚子滚圆才想起对面还有个饥肠辘辘的,把剩下的馄饨皮和鲜汤留给他,还得了便宜卖乖地问:“你看我对你好的吧?”
她原本盖在肩头的薄被落下去,露出分明的锁骨和起伏的峰线,官泓看得眼神幽暗,将碗随手搁去一边,按过她肩膀吻在的细腻皮肤上。
夏梦绷着脚尖将他踢开,在他又要扑来前,赶忙可怜巴巴地说:“能不能让我歇会儿,我骨头都散了。”
眼里分明闪着狡黠的光,偏偏坐着求饶的事,她是矛盾的结合体。官泓只好让着她,只摸了一摸过过瘾,说:“行了,暂时放过你。”
他起身去洗澡,回来的时候拎了一个铁盒,夏梦舔着嘴唇问:“什么好吃的?”他屈腿坐到她面前,笑着开了盒子:“就知道吃。”
盒子里满是种类各异的甜点,夏梦好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手来不及洗,直接拣了往嘴里扔,好吃得叹息:“哪来的?”
官泓从人嘴里叼食的坏习惯又犯了,歪头凑到她唇边,轻轻舔着奶油,声音含糊地说:“林女士说家里新来的点心师傅手艺不错,要我带点给你尝尝。”
夏梦嗝了下,捂嘴将人推开,一脸惊愕:“你妈妈知道我了?”
官泓蹙着眉,吓唬小孩的语气:“你妈妈?你平时的涵养哪去了。”
夏梦嬉皮笑脸:“那我喊什么?”
官泓说:“起码也要喊一声阿姨吧。”
“官太太。”她坚持,官泓只好随她。夏梦又拣了块甜点咬一口,试探着问:“她有说我什么吗?”
官泓说:“没有。”
夏梦放下心来:“那就好。”
随即又开始觉得失落,她有不足挂齿到这个地步吗?
官泓补充:“不过有跟我说。”
夏梦一怔:“什么?”
官泓说:“要我好好对你,别犯浑。”
夏梦:“……”
林仪那会是这么说的:“既然决定跟人在一起,又在一起这么久了,就要好好对人家,不要跟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最终长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说一句,官泓就应一声,然后问她:“那我能不能不跟你吃完下午茶就走?”
林仪保养得宜的一张脸立马皱起来,怒道:“你一天不拿妈妈开涮就难受是不是?凡事都要有个度,不要不疼她,也别疼得连妈都忘了。”
官泓笑着搂上她肩,说:“不一样,你还有爸爸疼……她就只有我了。”
夏梦此时眼睛发着光,两只胳膊牢牢缠住官泓的腰,问:“官太太是不是特别好的一个人?”
官泓点头:“就是偶尔有点幼稚,我爸爸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答案完全是在意料之内,其实只看官泓就知道,能教出这样出色儿子的女人,本身就足够优秀。
优越的家世,良好的修养,不用亲眼看到也知道林仪到底会有多么优雅。哪怕知道孩子的另一半并不优秀,也牢牢记着自己的教养,绝对不会恶语相向。
夏梦忍不住想,未来的一天,官泓要是结婚,他幸运的太太应该不会被婆媳关系困扰,她们可以和睦地坐在一起,聊一聊这个共同骄傲的男人。
夏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这样的幸运,如果有天要跟林仪见面,她该跟她说点什么,用中文还是英文,表现得温柔还是成熟,怎样才能不露怯——
她咬了咬牙,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官泓。还是想跟他在一起,还是想占有他的一切,之前精心营造的洒脱,他寥寥几句就能让她恢复原样。
官泓捉住她躲闪的眼睛,问:“想什么呢?”
夏梦胡诌:“想怎么潜小鲜肉。”
官泓盯着她看了眼,忽地凑去她颈边,舌尖轻刷了下她耳后。夏梦被激得一颤,抱着被子往后躲了躲。
官泓眼带不屑:“连我一个都应付不来。”
夏梦手机响,她抓到稻草似的,拼命点点下巴。官泓会意地去帮她拿过来,看了眼屏幕:“是岳母。”
夏梦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接过来三言两语打发了。
“没跟她说你不回去?”官泓问:“所以打电话过来查岗了?”
夏梦叹声气:“要是那样就好了。”夏美娟只是来催问钱的事,至于她回不回家,什么时候回家,她不在乎。
官泓见她脸色不好,就没深问,岔话道:“看你包里放了新手机,终于舍得给自己换一个了?”
夏梦气叹得更长:“是啊。”
官泓坐回她身边,神色温柔地看着她:“有什么事的话完全可以跟我说,别总一个人憋在心里。”
夏梦勾着他脖子,将头靠在他怀里,想了想道:“那你别觉得烦。”
官泓头一次听夏梦拉家常,感觉很新奇,她起初还扭捏着,一句话琢磨好一会儿才吐出来,说着说着便进入忘我状态,春风满面。
大抵女人在这种事上总是很有倾诉的欲望,哪怕自律如林仪,偶尔也喜欢拿不加证明的奇闻异事背地里调侃她的那些太太团朋友。
夏梦说:“我舅舅也真是开得了口,居然想一毛不拔专拿我的钱填窟窿。他还有个江景大别野呢,就不能卖了折现吗,那是他亲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以前的人,家里如果有什么事,那是‘砸锅卖铁’的凑钱。现在的人,稍微出点什么事,就开始动员亲戚媒体,要别人给他出钱,他自己酒照喝车照开,比给他捐款的过得还滋润。你说这是什么风气?”
“我表哥那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还不清楚,哪有正经放债还上门泼油漆的。他们又不跟我说清楚,只一个劲催我拿钱,别人也就算了,我可以不理他们。夏梦脸色暗下来:“我妈妈也帮着他们来催我。”
房间里静悄悄的,听得到窗外风打竹叶的沙沙声。
夏梦将头枕在官泓腿上,一边玩他的手指一边絮叨。把压抑许久的话都说出来后,心情立马轻松不少。她朝男人眨眼睛:“是不是挺无聊的?”
官泓摇摇头,天知道他耗费了多少的耐心,才终于等到她开始向他敞开心扉的这一天。他哪里会无聊,他高兴得要死:“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夏梦摇头:“我想先找找看我表哥,带他先去报个警。虽说找到他朋友的可能性不大,但总好过一点希望都没有。那人要是追回来了,钱的事就解决了。”
官泓想了想,说:“我觉得希望不大。”
夏梦不解:“你是什么意思?”官泓起初不吱声,夏梦推他,说:“你跟我讲啊,你是不是要跟他们一样坑我?”
官泓笑起来,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亲:“这是你要我说的。”夏梦点头,他道:“你刚刚提到你表哥喜欢打牌,玩得大吗?”
夏梦像是一下子被点醒,跳坐起来:“你的意思是……”
“做生意失败跑路的很常见,可像这样替人担保还急着还钱的我第一次见。你舅舅不一定是骗你,但他们中间一定有人说了谎。”
夏梦说:“可我表哥难道是疯了吗,借这么多钱赌博?”
官泓说:“复利是这世上最天才的发明,你表哥借钱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有一天要还这么多。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先把事情弄清楚比较好。”
说做就做,夏梦裹着被子起来,去捡尚且落在地上的衣服。
她说:“这钱真要是表哥赌输的,我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他。我都攒了好久了,就想给你买块表,剩下的正好当首付,我看中了一套小公寓。”
官泓听得心揪了下,问:“你刚刚说什么?”
夏梦脖子一梗,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笑嘻嘻地看着他打哈哈:“给你买表啊……当然买不了那么贵,跟你比起来,我超级穷的。”
官泓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地毯上:“我问最后一句。”
夏梦将t恤往头上一套,跑来亲了下官泓:“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她边后退边抛飞吻:“我先去找我表哥,晚点咱们再联系!”
夏梦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官泓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半晌,他骂出一句:“小白眼狼。”
夏梦说:“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
夏梦吃瘪地看看后座的人,双目紧闭,愁眉不展,似乎还是没一点要醒的样子啊……这可怎么办呢?
穆子川被车门关上的动静震了下,方才迷迷糊糊的梦境倏忽化开,他松了松浑身僵硬的筋骨,拿拳抵在唇前打了个哈欠。
主驾驶上的人已经不见,透过车窗,夏梦打着一把伞的站到岗亭外面,声音是不同寻常的甜:“大哥,麻烦了,我朋友发烧了,走不了路的。”
“……”穆子川听得发腻,不知道这人唱的哪一出。
她忽然又姿势妩媚地撩一撩头发:“大哥~~”
“……”懂了,这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一个计策。
他这一边的窗户忽然被人推开,女人的声音:“是这个小区的,不信你验验脸。”夏梦见到他,一下笑开了:“咦,你怎么醒了。”
有了主人指点,夏梦顺利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
“我再送你上去?”夏梦一脸真挚。
穆子川:“用不着,已经很麻烦了。”
说着按上把手。
一用力,门没开。
再用力,仍旧纹丝不动。
夏梦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下来给穆子川开了门:“用我扶吗?”
穆子川深吸口气:“不……”
烧得整个脸都红了,还在逞强?
穆子川:“不扶可能真的不行。”
“……那我抓着你胳膊吧。”夏梦汗。
穆子川的公寓买在顶楼,透过一排落地窗,可以清楚看到这片城区的面貌。
夏梦扶他去椅子上坐下后,便将这间公寓打量了一番。这里的面积其实并不算太大,不过因为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显得尤为空旷。
夏梦纳闷:“你修仙的,这儿连个厨房都没有,平时都不吃饭的?”
穆子川坐着歇了会,精神稍缓,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是谁跟你说的修仙一定要不吃饭?”
夏梦反问:“我刚刚那句话的重点是这个?”
穆子川莫名叹气:“你又想怎么样?”
“你不想喝水?”
“水有。”他指一指卫生间的干区:“细点那个管子里的水能直接喝。”
“我要的是热水!”
“热水要烧,我这没壶。”他实在搞不清楚:“到底是你要喝还是我要喝?”
这么多年了,穆子川说起话来还是能把人噎死。而且脑回路跟常人永远不同,不管是要他理解你,还是你理解他,都需要很大的悟性。
夏梦认输:“我也就不问你家里有没有退烧药的事了。”
反正问了也是百分百白问。
“我看你真心烧得挺严重的,不如送你去医院吧。”夏梦开门见山,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方法最简单靠谱。
穆子川摇头:“不用。”
夏梦说:“其实不麻烦的。”
穆子川淡淡说:“最怕打针。”
夏梦第一万次:“……”
夏梦去将门锁开了,挡住大门,说:“我出去给你买点药,你可以先换身衣服再洗个澡,累的话,就赶紧去床上歪会儿。”
她一脸认真,没有半分和人商量的样子,穆子川脑中早已大戏连台,确实被过高的温度烧得神志不清。
他只好认命地点头:“公寓正门外就有一家药店。”
半小时后回来,夏梦带了药和一些吃的,新买的水壶里还有问人要的热水。家里,穆子川合衣躺在床上,显然是没力气整理自己就一头倒了下来。
夏梦看着叹口气,过去给他脱了外套,被子拉到过了肩。
喂药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半睁眼,一看见她就皱起眉。嘴唇微张似乎要说点什么,正好被夏梦找准机会塞颗药。他眉头一下更紧:“苦。”
夏梦弯起了眼睛,声音轻轻的:“良药苦口,吃了就好了。”
夏梦等穆子川眯着了才准备走,路过他书桌时看见他笔记本没关。她随意刮一眼,亮着的屏幕上是这次新戏的剧本。
他做事很认真,红色的批注写满了整页。
门铃这会正好响,把做坏事的她吓一跳。夏梦瞥一眼床上丝毫没迹象要醒的男人,只好硬着头皮亲自过去开。
门外的人高出夏梦一脑袋,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墨镜遮住半张脸。饶是这样,还是挡不住一脸的英俊,只看下颌角都觉得帅。
是迷住过江绾绾的周潇。
夏梦和周潇面面相觑,起初都愣了愣。彼此眼神交换间,一并想起之前不愉快的凌晨:分明是他两腿劈过银河系,最后殃及池鱼地嘲讽了她。
周潇心里一下有点慌。
他今天过来是受经纪人指点,穆子川近来有新片要上,还空缺着几个配角。穆子川的电影自然不怕找不到人,绣球一抛,满城人接。
周潇之前试镜过一次,穆子川一直没给答复,经纪人想着可能性不大,就要他投其所好,提点东西上门来套套近乎。
周潇早就听说穆子川脾气怪异,平时独来独往,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谁想到刚一敲开他门就看见红颜,还是跟他有过过节的那一个。
周潇不由想起那天早上夏梦的那句话:如果我背后真的有高人,你觉得自己还能红多久……原来穆子川就是她自信的底气。
怪不得这回的电影没有他。
周潇心里膈应,不过多年摸爬滚打已经磨练出一副厚脸皮,这时候还能笑着说:“梦梦姐,怎么是你啊,我找穆导的。”
夏梦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说:“他已经睡了。”
“啊?”周潇看了看手表:“这么早?”
夏梦:“发烧了,刚刚吃过药躺下,没什么事就别打扰了。”
周潇连连点头,说:“那我就先走了,不过这些东西……”他将身后的一个人形黑箱子拎过来:“麻烦你交给穆导。”
夏梦视线扫了下,说:“是什么啊,这么大一个,背着上来也不嫌累。”她笑一笑:“大明星也这么客气地来送礼物?”
周潇扁扁嘴,她语气温柔,可每个字都噎得人难受。他讪讪道:“梦梦姐别开我玩笑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个歉。”
“就只给我道歉?”夏梦挑着眉梢,眼睛锁定着他。
“……”周潇说:“我爱过绾绾,可是事情都过去了。”
夏梦嗤地笑一声,将门关上:“那你也过去吧。”周潇急匆匆抵着门,她隔着一道缝看他:“说了穆导睡了,有什么事,下次再来找他。”
下午刚一回到家,夏梦就去浴室泡了把澡。路上遇见做饭的阿姨,被她湿漉漉的一身吓得不行:“赶紧暖一暖,小心感冒的!”
夏梦回一句:“我没事。”又想到什么,将人喊回来,说:“别告诉先生。”
阿姨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可是先生要我有什么事都跟他说的。”
夏梦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我是拿他工资的。”阿姨实话实话,跟夏梦一起笑起来。她跟着去到浴室帮放水,说:“知道了,赶紧先洗澡,我给你煮姜汤。”
夏梦在浴缸里泡了十分钟才缓过神,被雨水泡了太久的手脚终于热过来。
按摩的水柱将腰眼冲得痒兮兮,她忽然没来由的几分心猿意马,想起上次官泓抱着她洗澡的事。他手比水还软,挠得她一下接着一下的呻`吟。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夏梦想,到时候要他给她擦擦背。
门这时被敲响,阿姨说:“你手机响。”
夏梦抓过毛巾搭身上:“进来吧。”
来电的是穆子川,他吃过药又睡了觉,这会已经觉得好多了,特地问人要了她号码,拨过来表示感谢:“桌上的皮蛋粥也是你买的?”
夏梦说:“嗯,好吃吗?”
穆子川说:“还可以。就是冷了。”
“……”你自己热一下啊,大爷。夏梦叹口气:“穆导,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真是个奇迹啊。”
两个人一下子没了话好聊,电话两端都是静悄悄的。
穆子川咳嗽了两声,起来端水喝几口,踟蹰着是不是该说再见了,夏梦声音又响起来:“你是不是准备要改剧本了?”
穆子川:“你怎么知道?”
夏梦坦白从宽:“在你家时,不小心看见你电脑了。”
穆子川问:“是不小心,还是看见后就移不开眼睛了?”
这种时候倒是聪明了,夏梦转移话题道:“今天会上没听见你提这事。”
穆子川说:“还在考虑。”
简而来说,穆子川这次的新电影是一个穷苦少年的成长史,镜头聚焦的是他从青涩腼腆到出人头地的全过程。
穆子川说:“这戏听起来是一个人的传奇,但我准备将更多的笔墨落到他的家庭。之前的结局太强调他的个人努力,没有凸显出血缘亲情对他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