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落叶，大雁南飞时。

    洛阳的天气越来越凉爽，早晚也多了几分寒意，有些老树已经差不多光枝，偶尔的阵风卷着落叶飘飘洒洒，热闹的街道一如往昔，即便边疆战报连连，但是丝毫没有阻挡百姓们生活的气息。

    秋去冬来，眼见寒冬将至。

    鲁氏铁匠铺依然生意凋零，似乎很少被人关注，鲁宝万年不变一般兢兢业业的打铁，对于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神医馆依然闻名遐迩，因为高额的收费，百姓们若不是大病大灾，一般是不会出现的，而达官贵人们，反倒以能排上神医馆的号为荣，互相攀比，使得医馆生意一直火爆不绝。

    倒是香雪屋，一直生意红火，因为李柔儿又推出了几款新式点心，使得购买的人络绎不绝，这其中有两件事值得一提。一是那个曾经被李柔儿用来当成踏脚石的酒楼老板，因为佩服李柔儿的点心制作技艺，死活要拜其为师，当然李柔儿是不出面的，外人只以为胡蝶才是香雪屋的主子，这事把胡蝶郁闷的不行，推又推不掉，死缠烂打，天天在香雪屋门口，还帮着吆喝生意，只弄得李柔儿哭笑不得。

    第二件事便是博王妃入宫的消息，美其名是入宫服侍某位皇妃，其实就是敬献给皇帝朱温，这事大街小巷知道的人不少，议论的人没有，据说只要议论被抓那就是砍头。自从博王妃入宫后，便隔三岔五的使自己的侍女来香雪屋买糕点，据说这个博王妃嘴巴刁钻，就好香雪屋的糕点，这一来二往，倒是让香雪屋的名头更甚，就连其他的皇亲国戚也都纷纷慕名而来。

    “王妃可有交代？”李柔儿抬头看着来向自己汇报消息的胡蝶。

    胡蝶点了点头：“与往日一般。”顺便将字条递给了李柔儿。其实胡蝶早就明白李柔儿和王诗诗是旧识，而且这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她知道的不十分清楚，但是对于李柔儿她是十分忠诚的。

    曾经李柔儿对胡蝶感叹：“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怕将你牵连了进去，若是有一天你想知道，尽管来问我，对于你，我从未刻意隐瞒。”

    字条写着：更待何时？

    李柔儿苦笑，她深知王诗诗的痛苦，夜夜承欢于仇人身下，那种痛苦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试想若是自己，恐怕早已忍不住了，也是苦了王诗诗了，看来是真的不能再等了！

    简单写下两个字：亲征！

    然后交给了胡蝶道：“小心放进糕点盒里。”

    胡蝶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回头担忧道：“胡蝶虽然不知道姐姐是在做什么，但是知道势必凶险，姐姐……”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自有分寸的。”李柔儿苦笑，她何尝不知道这一步是险棋，可是她不能让王诗诗一人在皇宫里受苦，而自己只是在外接应。

    虽然她一直在四处打听各种消息，也通过风林的帮助，找来一批叫花子乞丐，加以训练，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情报系统，但是这些远远还不够，现如今的天下，不仅北方有虎狼之师，中原更是天下动荡。最可数的便是李存勖与朱温打得不亦乐乎，而李存勖之军骁勇善战之名亦是传播四海。

    可是就在昨日，她刚得到情报河北赵王王镕归顺了李存勖，这对于朱温来说无疑是一枚炸弹，李柔儿相信，大战在即，若想控制李存勖的南扩，唯一的办法就是集合军力围攻李存勖。

    其实李柔儿是犹豫的，她不知道朱温集中军力与李存勖一战会是谁输谁赢，但是她知道这一战对她无疑是有利的，即便是有利，她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朱温亲征就意味着士气大增，原本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很可能就会大涨，而李存勖就会处于被动，内心里，那一丝的纠葛让她心痛，明明是要报仇，自己却恨恨下不了手。

    现如今，每次想到王诗诗孤零零的背影，她就一阵自责，是啊，该来的总要来，何必为了一个仇人伤了诗诗。

    胡蝶没再多说，小心的将字条放入糕点中，然后用油纸包好小心的放入糕点盒里，一切妥当后这才拎给了侍女道：“姐姐辛苦，这是我给姐姐包的路上吃的。”说着又拿出包好的两个糕饼递给了侍女。

    侍女见状很是高兴，每次出来帮博王妃办差，都有这种小甜头拿，何乐而不为，高高兴兴的拿了东西，侍女这才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宫苑而去。

    “姐姐。”胡蝶再次走到李柔儿的面前，低喃：“亲征……”

    “你猜得不错，我就是想让朱温亲上战场。”李柔儿平静的回答。

    “为什么？”蝴蝶不解。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李柔儿淡淡的看向胡蝶。

    “谁？”胡蝶猛地一惊，灼灼的看向李柔儿。

    “朱温和李存勖。”李柔儿依然平静，只是看向胡蝶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胡蝶从来不去打探这些，如今，让她不解，若是直问自己心中所想或者仇恨所在，她倒是能理解，但是只是关心死伤之人，就可疑了。

    胡蝶猛地一怔，目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李柔儿，半晌才忽觉自己唐突，忙道：“姐姐勿怪，胡蝶只是不明白。”

    “你想明白什么？”李柔儿收回目光淡淡的问，胡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的仇人不是朱温吗？”胡蝶有些不解了，这么久以来，她与李柔儿几乎日夜不分开，自然能看得懂。

    “是。”李柔儿点了点头，对于胡蝶她从未想过隐瞒，她若想知道自己便告知。

    “可是……为什么对晋王也？”胡蝶确实不懂。

    李柔儿淡淡的看了一眼胡蝶，这才开口道：“晋王勇猛，用兵如神，这几年来，双方交战多为晋王胜出，如果朱温亲上战场，再输掉战役，那么势必民心悖逆。杀一个人不难，可是要彻底毁掉一个朝代就不容易了。”

    胡蝶明显松了口气，这才又道：“可是朱温亲征，势必士气高涨，那对晋王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晋王如何关我何事。”李柔儿又瞥了一眼胡蝶，见其脸色有些不自然，又道：“再说，大梁早已空虚，这一战大梁毫无胜算，根本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是，姐姐考虑的对。”胡蝶不敢多问，忙点头俯身，然后匆匆离开。

    看着胡蝶远去的身影，李柔儿皱了皱眉头，看来是她自己看走眼了，只怕不止是她，就是风之也看走眼了。

    正想着，那边风之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道：“柔儿，好消息！”

    “五哥，什么事这么开心？”看着风之的笑容，李柔儿不由得随之笑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究竟多大的杀伤力，让兴冲冲而来的风之不由得开呆了，愣愣的注视着，直到李柔儿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风之这才自查冒昧的低声道：“柔儿，你的笑容，真美！”

    “你还没说什么事这么开心呢。”李柔儿忙岔开话题，这么多日子的相处，李柔儿不是不懂风之的心，但是自己却毫无感觉，或者说，心中的那个位置已经塞进去了一个人，再也无法挪开。

    “对了。”风之忙道：“之前安排的几人已经顺利进入皇宫，有两个安排到了王诗诗的身边，他们直接受命王诗诗，主要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太好了！”李柔儿不由的笑了，对于自己的仇恨，她基本都告诉了风之，虽然只字未提与李存勖的感情，但是与李存勖的杀弟之仇却是直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