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判断,赵天到北京最惨的结局是连李小倩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灰溜溜地滚回州。
三天后,刘星梅把一百张身份证交给了方青云。方青云笑着问:“你又想了什么怪招,找了这么多的身份证来。”
“你不要管他们可不可怜,还是说说身份证的事。”
方青云笑着说:“亏你想得出这一招”
所谓的萝卜章就是以萝卜作原料刻假章,刘星梅的意思就是做假身份证。方青云没有出声,第一次出手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至于做假证以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吃、住、行中,没有吃固然可怕,但是没有房子住却意味着身如浮萍,随波飘摇,你永远不会有根的感觉。国人对于房子的情结,同是否扎下根联系在一起,有了房子你才算真正扎了根。
站在八王坟的天桥上,方青云问刘星梅:“这座桥下通行的公交车每天有上千辆,每辆车里都塞满了人,还有前面的地铁站,进出站的人挤得人密不透风,这些人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北京有时就是他们的圆梦地。而圆梦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能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就是他们的梦。”
“刘秘书,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北京的房产在往后的十年内只会往上涨,不会朝下跌。别以为一平方米三百元就算贵,将来也许能卖到几万元一平米都有可能。”瞧刘星梅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方青云说:“我有个预感,只要中国的经济保持向上走的大趋势,那么北京的房价一定会向上走。”
“刘秘书,我带着几个亿到北京,三年要赚十个亿,你让赚这么点就走,会不会动脑子?”
“马总,我们找遍了北京城,可是根本没她的影子。那一天您是不是看错了?”
“会不会她只是来北京旅游,现在回州了。”
方青云没有想到,他会在一场大学生服装发布会的现场遇到苏子琪。他只是无意中看到《北京晚报》上的新闻,就随便去看一看的,结果就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一步裙、露脐装、吊带衫、半截裤、破洞牛仔裤、松糕鞋,哈韩族的肥裤子、掉裆裤,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穿的。在计划经济时代里,一家人的衣服放在一个衣橱里就足够,现在一人一个衣橱都嫌拥挤,“女人的衣橱里永远缺一件衣服”成了所有女性的共识。
出席这场发布会给方青云带来的享受无疑是轻松而愉快的,而更愉快的是他竟然能够碰到苏子琪。当苏子琪收到一大束玫瑰时立刻惊呆了,要知道北京的冬天这种玫瑰价格是极其高昂的,她想会不会是赵天,可赵天绝不会有如此的浪漫,而自己在北京也并不认识什么大款。直到方青云突然出现,苏子琪脸吃惊、怨恨或者有几分无奈,种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半天没有说话,。
方青云带着伤感的语气说:“子琪,想起美好的过去我实在心痛,想起你的悲伤我痛上加痛。我真恨我自己,没有带给你幸福,只给了你伤痛。子琪,对不起”
“子琪,你让我怎么能够忘记我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我忘不掉,忘不掉。”方青云流下了证明痛苦的泪水。从一个专业演员的角度来看,方青云也不失为一个天才,有许多演员演这种苦情戏,还需要借助辣椒水,方青云不用,他的泪水说来就来,收发自如,而且流成了两条线,就像有水龙头在控制。方青云还临场发挥,决定让鼻涕也流下来,结果涕泪俱下,搞得苏子琪也伤感不已。还好苏子琪没有失去理智,她艰难地说:“方青云,你别说了,我们俩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你不要忘记你已经结婚了。”
一阵掌声响起,接着是由衷的称赞:“马总,你演的戏太精彩了。真可惜马总你没有去做演员。”方青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恶恨恨地瞧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赵天。
赵天话中的威胁,方青云听得出来。赵天接过苏子琪递给来的玫瑰花,扔还给了方青云,说:“方青云,我不骗你,如果你再接近子琪,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然后挽起苏子琪就走,丢下呆立的方青云。
方青云找到了苏子琪,这让赵天非常担心。他想过,如果自己娶了子琪,方青云就会彻底死心。但他不愿意勉强子琪。每当赵天把话题试探性转到这方面时,苏子琪必定转移开话题,赵天明显地感觉到苏子琪是在刻意躲避自己。苏子琪的心乱得像一团越缠越乱的线团,赵天对她的情意她何尝看不出,可是想到自己与方青云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还怀上了方青云的孩子,她无法忘记这些,所以也无法坦然地面对赵天。
“莎莎,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姐一直惋惜没有能够上大学,现在回炉重上,费劲得很。”
“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苏子琪摇头。
其实,赵天完全能够读懂苏子琪内心复杂的情绪。他暗暗发誓,他会一直等下去,哪怕等一辈子。这种等待是痛苦的,赵天不想沉浸其中,他用玩命工作来排解痛苦。还好与李小倩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上一次李小倩因为剧组临时有事赶回了内蒙古,约好一个月后见面详谈合作事宜。
香山红叶远近闻名,每到秋天,漫山遍野的黄栌树叶红得象火焰一样。据说,这些黄栌树是清代乾隆年间栽植的,两百年来,逐渐形成拥有近十万株的黄栌树林区。每年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上旬是观赏红叶的最好季节,红叶延续时间长达一个月。
玉华山庄位于山脉中部,是庭院型风景点,院内古树参天,榕树成行,泉流淙淙,亭台层层。因为香山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是李小倩的影迷,还特地在玉华山庄给李小倩留了一套客房。
该怎么称呼李小倩,赵天有点为难。直呼其名觉得不礼貌,可不称呼名字又该怎么称呼?犹豫中,他脱口而出:“李姐,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李小倩待人平和,没有一点明星架子。赵天也不再那么紧张,他说:“李姐,本来那天你的实业公司开业我准备去贺喜的。可是我没有进得去。”赵天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李姐,我不这么看,我敢打赌,在中国你是第一个注册成立公司的明星。这很难,需要打破许多的惯性思维。”
“李姐,我能理解,他们认为艺术与金钱是对立的,艺术一沾上金钱的铜臭似乎就变味了了,其实远不是这么一回事,国外的许多鸿篇巨著不是靠国家来投入,他们都是专门的制作公司来运作的,电影既是一门文化艺术,同时也是一门赚钱的艺术。”
“李姐,你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比如你开公司。”
赵天笑了,说:“李姐,你是捧着金饭碗要饭”
李小倩听得很认真,她陷入了沉思之中。随即便应了下来,说可以试试。
“李姐,你要用人,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不管怎么说,我祝李姐生意兴隆。”
赵天与李小倩签订合同的事,不久便传到了方青云的耳中,他被这一事实惊得目瞪口呆。
苏子琪的态度极其坚决,根本不接方青云的电话。方青云不死心,把希望寄托在别出心裁的鲜花攻势上。
汤姆似乎很乐意充当送花使者,接下来的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会带来九十九朵玫瑰,每次都会亲切地吻苏子琪的面颊。玫瑰花上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老套的有关天长地久的爱心表达。苏子琪起初以为是赵天送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马莎莎这个小姑娘缠得她很紧,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苏子琪,赵天与李小倩签约了,赵天已经安排李小倩拍摄广告了,赵天的品牌推广计划啦……话题都是围绕着赵天转。在她们俩的交谈中,马莎莎最愿意听到的事就是关于赵天,哪怕是苏子琪编的,也听得津津有味。
“帮什么?”苏子琪明知故问。
“妹子,你想让我当红娘,也要让我当个明明白白的红娘。你吞吞吐吐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说媒啊,我的小姐。”苏子琪逗着马莎莎。
虽然早知道马莎莎爱赵天,可马莎莎大方的表白,还是让苏子琪心里颤了颤。她几乎羡慕起马莎莎来。马莎莎的率真,苏子琪是永远做不到的,赵天娶马莎莎不论对赵天的事业还是感情来说,都是件好事。苏子琪决意当好这个红娘,她打了电话约赵天见面。
“我早就听说了你与李小倩签约的事,早想祝贺你。可是学校的事多,一天一天拖。今天正好空闲,所以就约了你。一来向你表示祝贺,二来还有件好事要告诉你。对了,赵天,我们系新来了一个客座教授叫汤姆,你认识他吗?”苏子琪试探问。
“进度还可以。李小倩两头跑,电影拍一阵,然后再回到北京拍广告。”
“这些点子也不是我第一个想出来的,不过照搬了国外的一些做法。有些东西国内没有的,其实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早在二三十年代就有了。我这是拿来主义,人家现成的经验我照抄而已。”
“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年春天就可以杀青。子琪,别光说我的事了,谈谈你最近情况怎么样?这些天我光忙着广告的事,也没有去看你,你身体还好吧。”
“我跟你一样,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吃鱼了,今天我们就解解馋。”赵天叫过服务生,点了好几道鱼:清蒸、红烧、油炸的都有。菜上来后,赵天不停地为苏子琪挟鱼。他说:“子琪,你多吃点。”苏子琪笑着说:“你别光顾给我挟菜,你自己也吃呀。看你这架势,怎么那么像老爸。”
赵天难得如此表达感情。苏子琪怔了怔,转移话题说:“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件大好事,关于你的,你想不想听?”
“赵天,你别再说了。”苏子琪打断了赵天的话,她说:“我告诉你,其实我约你出来是要替你做媒的。有一个姑娘非常喜欢你,我也觉得你同她挺般配的。这个姑娘就是马莎莎。”
“你别这样,赵天。”苏子琪痛苦地低下了头,脑海中赵天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在雨中急驰的场景重又出现在眼前,像一场古老的梦。泪水从苏子琪的眼中溢出。赵天托起苏子琪的脸,小心地为她拭去眼泪,说:“子琪,你别哭。这么多年都是我的错,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子琪,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也不会再让你流泪了。”
“我不听,你骗我。我没有你这个姐”马莎莎哭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方青云,你说够没有?如果你真爱子琪,你就不应该再纠缠她。你别忘记了,你有老婆。”赵天气愤地说。
苏子琪听出了方青云话里的意思,问:“玫瑰花是你送的?”
“够了,方青云你别再演戏了。你欺骗子琪还不够吗?我警告你,你不用再耍什么花样,你的嘴脸子琪看得很清楚。”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剧响,一辆满载着砂石的工程车冲进了酒店,苏子琪躲闪不及,掉入水中。
赵天费力地把子琪拖上河岸的时候,已被水流冲出了半里多地。这条运河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过去的时候冬天的冰常常覆盖河面,现在由于气候变暖了,冰面薄得很,面积也不大。苏子琪呛了水,赵天赶忙做人工呼吸,苏子琪吐出了几口水,清醒过来,扑进赵天的怀抱,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北京规划图摊放在办公桌上,方青云死盯着一个个的地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他把双腿翘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回忆着与苏子琪相处的一切,竟感到一种失恋的痛苦。不过这种痛苦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他马上开始谴责自己怎么动上了真感情,并痛骂自己的软弱。
刘星梅回来报告说:“马总,中介公司的运作模式我打听清楚了,如果没有什么变化,我就过去了。”
“马总放心,我的简历无懈可击,特别是关于尾房的运作设想,他们那帮人没有一个想得到。”
刘星梅走进如家二手房中介公司时,并没有同戴着眼镜的人事经理罗嗦,而是要求与老板面谈。人事经理有些意外地看着刘星梅,刘星梅笑着说:“我发现二手房有个庞大的市场,我应聘的目的就是想依托如家这个大平台,开发这个大市场。我想老板会很愿意见我的。”
“樊总,您别那么自信,有时候人的眼光是存在着盲点和误区的,就像如家一年卖几千套房,卖的都是旧房。”
“樊总,您的误区就是围绕“旧”字打转,却没有发现有些新房也可以当旧房卖的。比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尾房,其实许多房地产开发公司都会将一些地段不好的房子放到最后卖,这些房子一般位置有缺陷,所以卖起来很费事。据我所知,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很愿意将这些房子打包出售,以尽快回笼资金,这种房子比那些旧房拿到的中介费会更多。”
“樊总,我需要一个平台,如家京城二手房中介的这块牌子就是一个大平台。有了它,我才有资格跟房地产公司谈。当然,我还需要与如家地位相称的职位。”
每一个老板都喜欢玩命工作的人,樊仁也不例外,他乐呵呵地将几家房地产公司联系方式给了刘星梅。刘星梅选中了中森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肖国防。
刘星梅打电话给肖国防时,采取的依然是先声夺人的手法,她说:“肖总,我有一个项目想同您合作,不知道肖总有没有兴趣。我们的合作可以将中森的尾房处理时间缩短到几乎为零。”
按照约定的时间,刘星梅来到肖国防气派办公室。肖国防接过刘星梅的名片时,眉头皱了起来。他说:“刘总,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没有二手房。”
显然,刘星梅的话打动了肖国防,他沉思良久,说:“你讲的有道理,价格好说,但时间上,你们有保障吗?”
“不,肖总,五天就足够了。您一个开发小区不过几十套尾房,而我们如家却有五十个销售网点,您放心,最多五天”
事实上,肖国防那几十套房子只用了三天就出手了。这样的速度令肖国防有些意外,接下来的事更让肖国防吃惊。肖国防在部队文工团是个吹小号的,他小号吹得不咋样,但家里却收集了不少名人演奏过的乐器。当刘星梅把阿炳演奏过的那把二胡送给他时,他死活不肯要。刘星梅却对他说:“肖总,这把二胡说穿了不值钱,贫穷的阿炳拉过好多把二胡,这些二胡材质普通,真的值不了几个钱。要说真有什么价值的话,只有在喜欢它的人手里,才能体现出这它的价值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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