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四.检查
沈涛站起来说:“我要去个洗手间了,你先喝茶。”沈涛转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慢慢的在水龙头下面搓洗,抬头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衬衣领带,双眉紧皱。衬衣领口有些变形了,领带也看着不顺眼,应该换换了。沈涛下定决心做出一笔预算来,也学学t的西装领带。现在与t表明了态度,不能接受他的条件,就是这50万,沈涛也不愿意要,他刚到这里,就需要这么一个完不成指标的季度。只有这个完不成指标的季度才能说服公司领导这前任区域经理、肖聪等的问题,才能说明湖南市场的困难性,也才能在最后的业绩前面说明沈涛的不容易与能力。可是看t那么诚意,以后还用得着他。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别人还来送大礼呢?这t的背后可是郑挺那张财大气粗的肥脸。怎么说才不伤和气呢?
沈涛从洗手间出来,装模作样拿出手机打电话,出门到杨燕办公室。看杨燕正埋头处理报表,沈涛说:“杨燕,离公司结账还有几天,全省打款情况怎么样了?”
沈涛说:“好。公司有没有通知提前结账,不让打款?”
沈涛呵呵笑着说:“不要高兴得太早,没那好事呢。你说,能不能出个通知,说公司提前结账,今天开始就不让打款销售了。”
“你不用管这个了,现在你通知全省所有客户及销售经理,提前结账,不让打款了。要打款就下周吧,算在下个季度。知道吗?还有,你这样这样。”沈涛低过头去,悄悄教她下面怎么做。
敏感的刺探,是沈涛常用的谈判技巧。很多销售人员因为顾虑客户的心情,不敢用,遮遮掩掩。而沈涛一直的看法是,既然生意是双赢,没有绝对的谁求谁,那就一起面临压力。主动的敏感性刺探,可以帮助你抓住主动权。
沈涛横下心要考验t说:“是的,很多职业经理人到了家族企业,都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沈涛看t不太高兴了,笑着说:“其实我也是随便问问,而且也确实是担心。希望你能理解。现在很多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都不愿意放权,导致职业经理人放不开手脚。这里面,都是他们老板自己的问题多一些,跟我们有何关系。你我都是走这条路的,你就是我的模范样板。不管我们怎么合作,我肯定是相信你。”沈涛不管t愿不愿意把他和自己拉到一条战线上。但这个话题确实太敏感,不能再继续了。
哼哼”笑了笑说:“这做企业的学问是销售里学不了的,做销售讲究执行,做企业可要有眼光有战略。我跟郑挺沟通的时候,给他强调了企业战略的重要性。做企业一定要有长中短三条线。他做的很多工程,像建筑材料、装修材料等,吃的是关系,有关系就有收获,没关系就歇着,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属于长期作战但受益难定。然后还有安全监控软件系统,属于中期作战中期受益。而快速流通品的贸易呢,是短期作战,天天作战天天有受益的。他以前重视长期战线,不重视这个短期作战,以为工程一赚就赚很多,但有时候半年一年没订单,整个公司就歇着了。这贸易呢,天天运转,天天有钱进,他以前以为这贸易只可以维持公司运转,养住公司不闲着。但其实不是这样。我给他举了很多例子,这世上有三金,黄金、黑金、白金都是赚钱的好买卖。黄金不用说,黑金是煤,风险大,这白金可就是指像洗涤、日化之类的快速流通品。挺立以前的快速流通品生意不赚钱的原因就在于乱,没有规划。品类跨得过多,品牌没有规划,单品过乱,不能相互利用,容易产生内耗。我给他的策略就是几个字,销量带利润,名牌带杂牌。利用名牌的渠道补充杂牌,名牌产品产生销量产生渠道产生谈判权力,杂牌产品产生高额利润。这卖牛奶的,赚的不比卖车的少,生意也不比他小。”
沈涛当着t的面说:“怎么啦?”
沈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t,装着吃惊地说:“为什么?我湖南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国庆节备货怎么办?”
沈涛苦笑着说:“既然已经通知下来了,又不是找我商量的。只有这么办了,你赶紧通知全省客户和销售人员。”
沈涛叹口气对t说:“t,看来我这个季度的奖金真的拿不到手了。”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沈涛可以肯定的是,t在想50万销售加净洁代理换飞扬的长沙唯一总代理权的交换条件,已经有一条实现不了了。这个敏感的谈判终于可以比较委婉地结束。
沈涛站起来送t。谈判眼见结束,t提出的谈判条件被现实否决。但沈涛曾总结销售技巧,谈判的结束将是重要的可以利用的时机。在谈判即将结束的时候,尤其是对方给自己提条件的谈判即将结束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再进攻一次。沈涛想了想,在临出门的时候对t说:“t,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求。”
t颇具风度地点点头:“够厉害。我会跟郑总好好商量的。”
电梯徐徐关门,果然不好欺负,在最后关头还有一次反击,居然要在实地销售上给沈涛一个考试。
郑挺敲着桌子,看着公事公办的t:“你怎么想的呢?”
“这个,要老板您亲自拿主意啊,我只负责执行,把挺立的销售按照我们的战略规划做好,就可以了。”t从净洁过来,并不是要找个大老板靠着,喝风拍马。郑挺是什么人,t清楚得很,有些事还是不掺合的好。
这一点,郑挺没有看错t,但另外一点,公事公办,公平严格,的确好好整顿了公司。可是,他与任何人,都保持着那么一点距离,或许,与公司的人保持点距离是好事,可以让老板放心,也可以让大家放心,不用担心拉帮结派。可是,这个任何人里包含着郑挺,包含着老板。如果t是挺立公司的宰相,身为皇帝的郑挺当然愿意宰相与别的大臣都有点距离,可是有一天,皇帝发现这宰相与他也保持着那么点距离。这皇帝就坐不住了。
还有,这t从大公司出来,又一副专业职业经理人的模样,与那传说中的飞扬区域经理沈涛的那副专业腔调太像了。
“既然沈涛要我们帮忙,那我们就帮忙吧。”郑挺总结说。
“郑总,如果我们要帮沈涛查肖聪以前的账,会不会把我们自己给查进去?”t站在专业的角度,提醒一下,肖聪的利益都是从挺立转化过去的。
“郑总,我们有约定。”到挺立与郑挺有一个约定,只干该干的事情,只做生意上的事情,而且是“只做事不做人”。那个时候他与郑挺说得很直接:“郑总,恕我冒昧,都知道您是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大哥,我希望能帮你把生意做起来,可是,很多麻烦事我不能参与。”郑挺那个时候哈哈大笑的答应了。
郑挺从名片夹里找到高智的电话,打过去。
“郑总说哪里话,在湖南你照顾我这么久,不管我在哪里,肯定不能忘了郑总啊。”高智在电话那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嗯,他要走了就没事了吗?”听口气,对方有点开心又有点不放心。
对方又沉默了好一会:“可是怎么劝他走呢?走了他又去哪里。”
“哎呦,瞧郑总您说的,您的大恩德,我会永远记住的。”
沈涛正翻着杨燕的对账薄,忍不住骂,真狡猾,什么都没有。沈涛一阵失望,难道这个肖聪就让他在这里呆着?如果给公司汇报,我出差他就不上班,能把他辞了吗?好像不能吧,说不定要骂我领导能力有问题呢。没办法,公事公办,这个时候应该找个时间去他谈谈话。
“沈经理啊,高经理明天到湖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南没有拿走吧,回来拿。你看,要不要好好接待一下呢?”
“随你吧,我提醒你,他马上就要管湖南湖北了,你还是他下属呢。”
“随你了。”说完,肖聪摔门而去。
回到酒店,刚关上门,肖聪就对着高智把沈涛好一阵抱怨。高智耐心地听着,洗完脸,泡上茶,才对他说:“别抱怨了,你有什么打算?”
高智摇摇头,给肖聪倒上茶:“兄弟,不能没有想法啊。现在,公司变了。”
“我知道你上面有亲戚,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真变了。你以为我怎么能升到湖南、湖北吗?那就是我知道公司变了,我也跟着公司变了。现在公司找了新的全国总监,执行新政策,跟以前大不同,以后,你那亲戚也帮不了你啦。”
看着肖聪上道,高智不慌不忙坐下来,对他耐心地分析公司的变化。从管理层变化开始,人事已经有了改变。新总监jhn已经到任,新政策、新制度、新流程、新标准将是一大堆的到来。这也不奇怪,中国很多公司到这个时候都变了,向西方公司学管理。高智就是这个关键时候,把握机会,学着宝洁公司的朋友,分析数据,做了几份像样的报告,才被公司看重,要成立湖南湖北实验区,让他带着管理培训生沈涛,管理这两个省。
“兄弟啊,明说吧,你在飞扬公司已经完了。”
“迟早的,不是你,是全国像你一样,在公司干得久,却没有办法再学习新销售技巧,学习数据分析的,都会被*掉。公司最后的目的,就是要全国都找应届毕业生。”高智信口胡说,反正肖聪也不知道真假。
“依我看,你要保住这个工作,你得好好听沈涛的话,我就过来提醒你的。把沈涛伺候好,他才能保你。”
“那你就拿住他,让他听你的。”高智早知道他的反应。
“他刚来,又是刚毕业的,经验不足,也知道你有亲戚在公司,也怕你。你就趁这个机会,威胁威胁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嗯。我想想。”高智背着手,转了几圈,“这样,他刚来,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这长沙除了你,也没有别的人能帮上忙。你说,如果你去告诉他你要辞职,他能怎么说?”
“嗯,去试试吧。不过了他这关,麻烦大了。”
沈涛接到高智的告别电话。高智要离开湖南,办完事回北京,并关心地问:“现在在湖南工作还好吗?有什么困难没?肖聪还配合不?”
“不要担心,这些老业务员就是这样。有他在,你刚来,他还了解市场,能帮你一把。”高智劝劝沈涛,这让沈涛很舒服。
“不要他,那你现在长沙就是零了,没有一个了解市场的老人帮你。”
“要是他能自己辞职就好了,他在公司的亲戚也没话说。理解你,好好加油吧,我走了。”高智说完最后一句,挂下电话,上机场了。
九月底了,十一长假正摇摇招手,长沙天气渐渐变冷,空气越来越干燥,皮肤难受得厉害,天天像有人在拉着你的脸似的。
“我正想找你好好谈谈呢?为什么我出差那几天不上班啊?”
“生病了,不舒服。”
“沈经理,我现在来向你请长假,诺,给你。”
沈涛压抑着高兴,拉着脸,在上面签了字,“我同意,你准备东西去吧,我马上报给人力资源部。”
看肖聪不再得意,沈涛想,我正等着你离开呢。我可不是以前那些区域经理,我宁愿长沙没有销售经理,再补充一个新手,也不要这样所谓了解市场捣乱的老手。
然后拿起电话,打到人力资源部,报告肖聪辞职并招聘新人的意见。肖聪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没戏了,失落地走出来。
沈涛在自己办公室里正拿着那份辞职书欣赏,怎么觉得它那么亲,才不理肖聪在外面想些什么。世界就是这样,一门之隔,却把两个人隔得那么遥远。
半夜…,长沙城都在安静地沉睡,包括累了一天的马路。却也总有那么几辆时有时无的车辆无情地擦过。沈涛刚才还睡得正舒服,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肖聪跑到挺立公司任职去了,而他任的这个职务,就是负责飞扬业务的洗涤部经理。恐怕再也没有自己下属跑到自己客户公司任职更能让人吃惊的了。更何况,这个下属是他千方百计打压的对象;而这个客户,虽然只是长沙的三家经销商之一,却是资金最雄厚、时间最长、沈涛最不感冒的贸易大鳄。他的老板郑挺号称黑道发家,白道洗手,虎威犹存;还聘请了一位净洁公司职业经理t专门打理生意,一副甩开胖子死磕的样子。
沈涛忧心得睡不着,郑挺却得意得哈哈大笑。郑挺将肖聪介绍给以后他就是你最重要的助手了。”
t也伸出手,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得意的郑挺,他到底想玩什么游戏?沈涛呢?他知道这个消息吗?好吧,肖聪离开飞扬,沈涛给我出的难题,我已经解决了,我给你的考试,你怎么样了呢?
而这家店的遗憾之处就在于消费者可以从一楼进然后一楼出,而门店又将生鲜食品全部陈列在了一楼,洗涤、日化、百货、电器等,销售者购买频率低于生鲜的产品都陈列在二楼。不但损失了消费者冲动性购买机会,部分消费者本来要购买一些洗涤、日化、电器产品,也会嫌麻烦,所谓的主通道地堆的国庆节促销,也在二楼,沈涛看了看,心里很不感冒。明显二楼的人气低于一楼,陈列在主通道,销售也好不了多少。那地堆要来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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