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坐着密室的大门，魏宗恭感觉身体在渐渐变冷。

    失血过多了…吗…

    将衣袖撕下一条，胡乱的缠上手腕。

    “嘶…”疼痛让他倒吸一口气, 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魏宗恭其实…很怕疼。

    但从小到大，他没办法阻止受伤, 只能渐渐习惯。

    背靠着的石门忽然被打开，魏宗恭向后倒去。

    没有想象中刺眼的阳光, 而是阴冷的月色。

    缓缓睁开眼睛, 半跪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正看着自己。

    魏宗恭不自觉的勾起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小澄泓。”

    澄泓没什么表情，十足的冷淡, 掩在袖下的手指却紧握成拳。

    “笑啊，”魏宗恭抬起手，鲜血淋漓的指尖碰上他的侧脸，“我说过，喜欢看小澄泓笑。”

    并未像以前一样顺从的露出笑容, 而是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魏宗恭。

    “别这幅表情，”魏宗恭还是笑眯眯的, “好像我欺负了你。”

    倒映在澄泓眼中的青年, 身上晕染着大片的血迹，脸色在月色的映衬下更为惨白。只是那个笑容中，却从未出现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是畏缩，那双眼睛中表达的，是自信和了然。

    仿佛，他现在所遭受的，也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真是狂妄又…似曾相识。

    澄泓的目光停在了青年的锁骨处。

    那里，刻印着不该存在的痕迹。

    澄泓的心再度冷了下去。

    这不是陛下。

    陛下不可能会任人欺辱。

    高高在上的陛下。

    狠辣又无情的陛下。

    陛下去哪里了。

    陛下怎么能抛下我，自己离开呢。

    “小澄泓，”魏宗恭的笑容加大，“你之前说，我不是陛下。”

    他仰着头，看着澄泓的眼睛，笑道，“你说的对。”

    澄泓睁大了眼睛，听见他问道。

    “想让玄参回来吗。”

    澄泓没有回答。

    手被忽然扯住，贴在那人的心口。澄泓呆愣愣的听着那人的话。

    “杀了我，没准玄参就回来了。”

    什么？

    “动手啊。”

    杀了…谁？

    “如果玄参回来了，你告诉他，要好好待你。”

    ……

    “小澄泓，你是喜欢玄参的吧。”

    我…

    “要一直喜欢他，不要再抛弃他了。”

    别说了。

    “唯一不会背叛玄参的小澄泓，这次别让他失望了。”

    啊。

    一眨眼，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滑落下来。

    澄泓看着面前笑着对自己说话的青年，终于明白，自己曾经做错了什么。

    心脏的部位传来阵阵疼痛。

    “陛下…”

    这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青年。

    “你在叫谁！我不是玄参！”

    澄泓再也看不下去了。

    将青年抱在怀里，单薄的身体加剧了他锥心的痛。

    “对不起…陛下…对不起…”

    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对不起，我袖手旁观。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

    收紧手臂，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悔和绝望包围了他。

    陛下该是多痛苦，才会想要以死亡解脱。

    陛下该是多绝望，才会否认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我没有心存不该有的奢求。

    如果我没有自私的想要禁锢他。

    如果我能早些明白陛下的痛苦。

    陛下会不会…好过一些。

    那么高傲，强大的陛下…

    屈于人下时，该是多么耻辱。

    而看着陛下痛苦，却责怪陛下，甚至自欺欺人的我…

    怎么配得到陛下的宽恕。

    “小澄泓，怎么了。”魏宗恭一脸茫然，“哭什么。”

    澄泓埋在魏宗恭的颈侧，说不出一句话。

    “啊，”魏宗恭感觉自己明白澄泓为什么道歉了，一定是因为心疼玄参的壳子，“我一点也不疼。”

    澄泓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随即抱的更紧。

    喂喂！

    什么情况啊！

    虽然我也不是真的要让你杀，谅你也下不去手…

    但你到底相没相信小爷不是玄参啊！

    由于失血过多昏过去的魏宗恭，还是没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因此，他也没听到，澄泓那很轻的一句。

    “陛下，我们离开这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