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在日暮里的心3

    “姑娘识得固将军？”右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询问丁芹。

    “在卓国有过几面之缘，不曾深交，但知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这话说得有些奉承，但丁芹却依然是以赞扬的口气，固和顺确实是个汉子，她很欣赏。

    “敢问姑娘与卓涯的关系。”这话问得突兀，但右王却像是谈笑风生般地，就这样随口问起。

    “是我义兄。”不做隐瞒，这个身份，是卓涯认可的，也是卓国认可的，不是吗？

    丁芹的回答，只是令右王微微地点点头，却让雨长老错愕了一下，难道，他一直误会她？

    “没想到丁姑娘居然是卓国皇帝的妹妹，那么也就是公主了？”雷长老浓眉一挑，似是想起什么似的，“那不知道丁姑娘可否书信与令兄私下告知，无论对叶国如何，保我蓿莫安虞？”

    这个要求不过分，但是，放到眼下这样的局势，却真的有些强人所难。

    不等丁芹开口，离墨先接上了话：“眼下如此，若是丁芹出叶国与卓国有任何的联系，岂不是很容易给叶国当奸细？雷长老此话，太欠考虑了！”

    “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右王点头，似有些斥责又像玩笑般道，“雷，这么多年了，你这讲话不经大脑的毛病一直没改过来！”

    当年左王和右王的地位一直是在四大长老之上的，但自从右王离开了蓿莫，左王出事了之后，蓿莫的主事者就一直是四大长老，若非此次有关蓿莫的生死存亡，右王倒宁愿一直躲在属于他自己的世外桃源里，不问蓿莫之事。

    蓿莫，已非他日之蓿莫。

    众人散去，离墨一直紧紧跟在丁芹身后，只是不忘回头与右王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右王点头，目送离去。

    此外，无人察觉，有另外一道目光，也同样紧紧盯着离开的二人，只是，更多的了然，是在离墨的身上。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闹别扭是闹别扭，可是这几天离墨依然如同之前一般，日日护在丁芹左右，而且来到叶国，也能够弄些好一点的东西给丁芹当膳食，表现很殷勤，可是却一直没有开口，这样沉默的离墨，倒是与阿吉鲁更像了些。

    “我……”离墨吓了一跳，尔后豁然一笑，“以为你再不理我了。”

    “为何不理你？”丁芹反问。

    “以为你怪责……”

    “那日之事，我连砂谨都未真正怪责过，又如何会怪责于你？”

    “不怪砂谨，是因为你知他情非得已。”

    “但他并非情非得已！”自揭伤疤，血淋淋地摆在对方面前，是一种示弱的表现，“对不起，离墨……”

    “何以道歉？我，受不起！”离墨顿了一下，话语里有些哽咽。

    “受得起，丁芹对你，太依赖，以至，不知好歹。”丁芹几句断句，讲出了自己的无奈，却没有埋怨。

    “芹芹……”转过身，离墨抱住丁芹，不要，不要这么懂事，不要轻易地原谅我，不要……

    “无论你是谁，我会记住的，是你曾经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拯救我，这对于我而言，已经就是莫大的恩惠了，我无法再对你苛求什么不是吗？”丁芹捂住了离墨的嘴巴，“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说起来，负下债务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没有谁，天生欠了谁什么。

    就连父母与儿女，除了生命之外，若没有给予，也无法苛求获得。

    社会在一定程度上是公平的，尽管人们有再多的理由去否认这样的公平，但是，没有无因的果，也没有无果的因，这是不变的真理。

    离墨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丁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知道丁芹需要的不是“抱歉”两个字，她想要知道的东西，现在他很难告诉她，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并不清楚，所以，只能是无声地相互扶持，或者，是相依相伴着，等待下一个会到来的局面。

    正如右王所说，天下的大势即将从多年的分统局面，慢慢地经由一些野心家的手段，开始汇集成统一的局面，这个过程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更长的，几十年或者几百年，而此次从叶国的内乱而群起的各国的力量的对比，是这个统一的开局，而在此之前，众小国灭的灭，乱的乱，政权的旁落，局势的紧张，不过都是这个大统的一个先兆。

    离墨神色复杂地凝望着怀中的人儿，而这一切，与她，与这个他凭借着蓿莫族与末世英雄特有的能力推算出来的来自异世取代羽千凝公主身份的圣女，关系是微乎其微。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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