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卓国兵变
夜半,刚敲过二更,丁芹坐在屋顶上,发呆。
这次是她自己爬起来的,发现其实古代的屋顶很好爬,不用轻功也不难上来,在屋顶坐了许久,其实是因为大白天很无聊,又不能出去,所以就躲在屋里睡觉,到了半夜,好了,睡不着了,乐扬受伤了早早睡觉了,老头子不知道去哪里瞎混到现在还没回来,砂谨又因为头痛的问题一直从下午睡到现在。
抱着膝盖,手里拽了根干枯的树枝,在屋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乱画。
砂谨。
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丁芹的手停了一下,那001米的距离盘桓在脑海里,然后是砂谨脸红地弹开,有点点,不易察觉的甜蜜。
很矛盾,心里有前所未有的矛盾。
不关乎爱不爱,而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懂不懂爱。
她被保护得太好,好得似乎已经不懂得爱的感知。
自己思想中、意识中所界定的爱不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标准,这一刻,她也茫然了。
人,会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或者更多?
不,不会的,怎么会呢?一颗心,怎么可能分成许多块?
可是,以前的男人,不都是很多的妻子,他们对于自己的女人,都说爱,其实,有些并不假不是吗?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不是为什么他们不负责任,而是为什么他们能同时爱那么多人。
现在,自己也是这样吗?
惊觉,自己竟在对砂谨爱或不爱这个问题纠结了许久。
哦,不,不应该说爱,爱,是双方的,是恋,但,若砂谨……
有些不愿意继续想下去,总觉得,有些太过美好的想象,会被现实打碎,就像她与卓涯,而有些模糊的感知,同样有着被现实打碎的危险,就像,乐扬和砂谨,或,砂谨和她。
静默了许久,突然被一阵细细的嘈杂声打扰。
皱着眉,抬起头。
不远的地方,似乎有微微的火光。
不,似乎是移动着的火光,像是,一支正在前行的队伍。
从哪里来,去向哪里?
不像是巡夜的官兵,也不像是例行的更夫。
不关自己的事情,丁芹缩紧身子,继续发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竟已大亮,真是惊险,大半夜的爬上屋顶,居然好死不死还在屋顶睡着了,运气奇好,竟然没有滚下来当场摔死,而是乖乖地就躺在那一人宽的屋脊上安然入睡,如果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是真的的话,那她一定是祸害了。
七手八脚地从屋顶上溜下来,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屋顶容易下屋顶难,差点就踩空摔下来,还好昨晚已经命大了一次,今天估计命也小不到哪里去。
四周房子都转了转,顿觉毛骨悚然,怎么四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怪物郎中的房间,砂谨的房间,乐扬的房间,都空荡荡的。
不会吧,不过就是不大安分地睡了一觉,有必要集体跟她玩捉迷藏吗?还有,现在是几点啊,瞧那太阳的位置不过也就**点,正常的睡眠苏醒时间,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那个什么祖祠的腾出来了,大家都去那边了为拯救砂谨而努力?真不够意思,也没人叫她!
走出碧云阁的大门,才傻乎乎地辨认了一下早就没感知的方向感,突然就觉得乌云盖顶,接着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胸膛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哪个登徒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了出来,却发现竟是易了容后的砂谨,气急败坏道,“干什么啊?”
砂谨没有回答,只是一直重复这一句话:“你没事就好……”
“停停停,说一遍就好了,说那么多遍干嘛,一大清早的,你们都去哪儿了?”硬是挣扎了出来,砂谨的胸膛,像长了刺,令她周身不舒服,脸也烫烫的,还要故作镇定,云淡风轻,“你们不见了也就算了,居然连那些丫头奴才的也全都不见了,到底怎么了?”
砂谨嘴皮动了动,终于吐出了两个字:“兵变!”
什么?兵变?
是那个“兵变”吗?
询问的眼神望向砂谨,砂谨像猜透她心中所想般,点了点头。
“那就是,现在是什么局势啊?”弱弱地问了句,还是不清楚,这个兵变,是谁变谁。
“不清楚,只知道大批亲兵已经将圣仪殿围得水泄不通,具体的,不知道。”砂谨简单地回答。
“什么叫具体的不知道,不知道你一大早跑哪里去了?”丁芹戳着砂谨的胸膛问,真是的,说一半又说不清楚,不是存心吊人家胃口嘛!
“找你,怕你出事!”简明扼要,但丁芹却愣住了,原来砂谨起来找不到她,知道了兵变的事情,担心她出事,所以一直在寻找,心里突然有了慢慢的感动,眼眶竟不自觉地湿润了,忍住泪,没掉下来,装作漫不经心的,继续问询。
“那老头子和乐扬呢?”
“老头子帮我们易了容,然后跟乐扬一起去看热闹了。”
“……”
汗,一个老不死一个伤残人士居然敢去看人家兵变的热闹,真是嫌命长了!
丁芹银齿一咬,狠心不去理他们。
正按捺不住想骂几句的时候,就见两个不要命的家伙兴高采烈地走了回来。
看见丁芹和砂谨,怪物郎中竟然小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有个八卦消息,听不听?”
“讲!”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其实主要是丁芹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又给这老头气得不轻,其实她还是蛮八卦的,只是要因人因事而异而已。
“你知道圣仪殿里现在跪在中间的是谁吗?是二王爷卓勋!是被三王爷五花大绑丢到圣仪殿的,说是昨夜夜袭三王爷的王府被抓了个正着,我说啊,这里头有文章,很大的文章,人家堂堂二王爷,要夜袭犯得着亲自出马然后还被抓个当场吗?而且啊,我刚打探到了,今晨,燕京的城门紧闭,严禁出城了,进城的可以,但要经过严格检查,但出城的就一概不放行……”滔滔不绝地讲着,讲到兴奋的地方还手舞足蹈起来。
丁芹望向乐扬,乐扬的嘴角扯了扯,没啥大反应,估计跟着怪物郎中的这一路,已经给他雷到麻木了,抛了个同情的眼神给乐扬,丁芹拍了拍怪物郎中的肩膀,安慰似地诡异一笑:“老头子,那就是说,我们也走不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顿时鸦雀无声,破老头就傻傻地站在原地,那样子,估计刚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旱天雷。
卓国到底发生什么事,没有人知道,纵使怪物郎中有无孔不入的通天狗仔队本领,实际上挖到的内幕还是很少的,就是知道了某人跟某人起了正面冲突,然后某人又威胁某人,最后某人决定取代某人。
这些含糊不清的说辞,通过了人类最原始的八卦功能,造就了新一代以讹传讹的高端产品,反正传到最后什么版本是不清楚啦,唯一清楚的是,等到他们能用到卓国皇家祖祠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而且,重点是,卓国已经换了皇帝了。
丁芹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顶着一身明黄,看起来伟岸了不少,可是少了那种洒脱。
站在卓涯面前,第一次,丁芹觉得自己是在与他平视,不是一个男人跟女人的对视,不是一个帝王跟臣民的对视,仅仅是一个人跟一个人的平视,没有性别,没有阶级,连喜好都谈不上。
“你,变了个样子。”这是卓涯再次遇到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甚至没有开过口,就是顶着那张乐扬说就连她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的面孔,虽然说,指导的是乐扬,真正动手的是怪物郎中那个老匹夫。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面孔下,在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可供猜测与联想的话时,卓涯却如斯对她说。
感动,这一张连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的脸,他认出来了。
可是又怎么样呢,这个人,从此,已经与她毫无瓜葛了。
礼貌地笑了笑,福身,道:“皇上圣安。”
卓涯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你我,非得如此生疏吗?”
先“你”后“我”,她是在前面的。
“不过是一介草民,如何敢于皇上攀亲?”有一点点的负气,其实,没有,只是冲口而出。
卓涯笑了:“你是在意的。”
“已经不在意了。”丁芹也笑,笑意里带她特有的豁达,“我好像说过,我这个人,很信命。”
“我也信,该我的,我拿回来了,不是吗?”卓涯带着殷切的表情,其实他还想说,就差一个你,只是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你的?你确定这些东西原本都是你的?”丁芹行了个礼,脸上再无半点笑意,“恕草民不奉陪,皇上请便。”
皇上请便,普天之下,也许就这丫头,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吧。
卓涯抬起手,想叫住撂下话转身就走的丁芹,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甜甜的声音:“卓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馨儿都找不到你的!”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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