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揍你了。”斯诺一个眼刀飞过去,睡眠不足的人火气特别大,她不耐烦的扯了扯长长的裙摆,没有一点废话,“赶紧走。”
“诶,诶。”那个公公倒是没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司空小姐与传闻中倒是不太相符,性格更加爽直一些。”
走出了院子,被夜风一吹稍微消了点火气的斯诺偏头看了他一眼,理了理鬓角,“李公公倒是脾气好。”
李词一恭敬的打了打拂尘,轻声笑道,“皇后娘娘也曾跟小人说过一样的花,两位主子一定合得来。”他说着走到轿子前,撩开帘子,“姑娘,请。”
斯诺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皇后。
起轿的时候,因为0737已经睡了,她正要跟琉影说要睡会,让她快到的时候喊一下,李词一就凑在窗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道,“司空姑娘,路长遥远,不妨好好安睡补个眠。”
斯诺有些意外的看过去,人已经笑着放下了帘子,皇后……她第二次在心里念道,看来这个陈皇后大有文章。
一路上轿子走的很稳,七拐八弯的也没有特别颠,里面还特意铺了层很厚的织锦棉絮,软的很,她还真就这么晃着睡着了。
不过轿子一停,她也很快醒了过来。
“司空姑娘,到了。”李词一没有着急催她,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压低了嗓子慢悠悠的喊了一声。
斯诺坐直了身体,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琉影顺势撩开帘子来扶她,“主子,小心。”
皇宫繁华奢靡,脚下踩的是青石砖,一转眼便是高高耸起的宫墙,巍峨庄严魁梧,像是永远无法攀越的牢笼,将这里的人牢牢锁在里面,生死都逃不脱。
她一抬头,漆红的宫门被四人费力的推开,里面灯火昏暗,那块笔走游龙的金色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未央宫。
大魏立国之后,延续前朝礼制,后宫之地分三宫六院,皇后所居中宫未央,太后领衔的西宫长乐以及太子皇子所在的东宫文华。
斯诺知道她进宫应该是皇后的意思,但是没想到,居然直接越过了南书房,将她接来了未央宫。
“司空姑娘,请。”李词一屏退了所有人,在前方领路。
未央宫很大,长廊曲折蜿蜒,外围站了不少穿着盔甲的御林军,一路上只零星见到一两个点灯的宫女,见到他们也是行了礼之后,便安安静静的退远了。
传闻新帝上位后,将未央宫附近殿宇所有嫔妃尽数迁至西宫,这偌大的一块地方,冷冷清清,除了伺候的人和侍卫,便只有陈氏一人。
原来竟然是真的。
皇帝真的爱陈氏吗?斯诺突然想到,她沉思着,将一个人放置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地方,这真的是爱吗?
这样如同冷宫无异的环境,几欲将人逼疯。
“司空姑娘这么聪明,大概已经想到了什么?”李词一偏着头笑,看着远处摇曳在风中的烛火轻笑了一声,“娘娘其实很寂寞,没有人跟她交心说话,若不是太后不准,就连例行的请安陛下也要免了。”
“他就这么将人囚在这地方,自己不来,也不准其他人来,一个正常人也要被关的不正常了。”
“若不是今日陛下病得人事不省,我就算要接姑娘来,也怕是偷偷摸摸的。”李词一道。
“关?”斯诺皱了皱眉,“他将人关在这?”
“是啊,是不是没想到?”李词一讽刺的勾起唇角,“传说中伉俪情深的帝后,其实并不想爱,甚至一个要逼疯另一个,另一个恨不得杀了他。”
两人已经停在殿门禁闭的“凤仪殿”前,李词一上前扣了扣三声门环,两长一短,不一会便有人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模样清秀的宫女摸索着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眼睛无神,偏头听了听,似乎听到了两声呼吸声,迟疑的喊,“是……李公公回来了?”
“彩翼,是我。”李词一温柔了脸色,轻柔的喊了应了一声。
“李公公!”彩翼顿时脸上飞起高兴的色彩,她摸索着将门推开一点。
斯诺安静的打量着这人,注意到她搭在宫门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还在淌血的伤口,李词一也看到了,脸色变了一下,伸手把她的手抓过,“娘娘她?”
“李公公,我没事的,倒是娘娘……”彩翼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神色满是担忧,却转了话题问起斯诺来,“司空姑娘来了吗?”
“你且放心,正在我旁边呢。”李词一压着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惊扰了她。
“啊,请司空姑娘安,”彩翼立刻躬身行礼,“小人怠慢,姑娘莫怪。”
斯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想起对方看不见,才改而伸手要去扶,被李词一抢了先,他笑着凑过去道,“你放心,司空姑娘性子好,从不计较这些东西。”
“那便好,那便好……”彩翼连连点头,说到这又不满的推了他一下,“你怎得不早告诉我?我初还以为是小橙子,心里还在想,今儿个你怎的把他带来了,你都不跟我说司空姑娘就在此,害我丢脸。”
李词一笑着挽起她飘落的一缕发,“怎么会?我只觉得你可爱的很。”
彩翼立刻羞红了脸,娇嗔着打了他一下,“呸!怎得学起王爷油嘴滑舌起来。”
李词一凑过去问,“那你可喜欢?”
“喜……喜欢。”彩翼羞答答的回答。
李词一一把将人抱住:“你喜欢便好。”
斯诺:“……”
第65章 侯府嫡女不宅斗
凤仪殿的门很沉重,斯诺轻轻推了一把, 纹丝不动。
彩翼摸索着走过来, 她脸还红色, 羞涩的道, “司空姑娘, 我来。”她说着伸手按在门上往里推,好像并没有用什么力, 那半扇宫门“吱呀”一声就大开了。
斯诺歪头往里面看, 里面很昏暗,隐隐有烛光透出来, 映着满地铺陈的碎步, 像是被人剪碎的。
“姑娘?里边儿来。”彩翼小心谨慎的压低了声音喊,那模样反倒像是做贼。
斯诺挑了挑眉,李词一打了打拂尘冲二人笑了一声, 轻声细语的意有所指的道,“小人就在门口守着, 二位主子小心着些, 莫要误了时辰。”
“诶,有劳李公公了。”彩翼应了一声, 领着斯诺往里面走。
偌大的一座殿宇,装点的十分精致, 地上铺的是汉白玉石, 柱子上嵌的是名贵宝石,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角落不起眼的花瓶乃五百年前的古董,西域进贡的沙罗宝剑悬在壁画上做装饰物。
借着昏黄的烛火,还能看见沿着墙角摆着的红血珊瑚,那是遥远的海岛小国进贡的,一共只有两株,一株摆在南书房的桌上,还有一株原来在这里,就连做阻隔前后殿的屏风上的诗词,也是出自天下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