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云槿恨不得抓过来吃几口,快饿死了。
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想是宴席散了,一对大红色的龙凤烛也燃了一小半了,月光穿过雕花的窗,轻柔地照在新人的脸上。云槿有些坐不住了,脖子酸得厉害,头上的凤冠是纯金的,很重。她偷偷看了看秦暄明,他还是正襟危坐,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个……我……我……”云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饿,我累啊。
他起了身,“你干什么?”她警惕地躲开了他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她听说秦暄明文武全才,要打架的话,估计讨不到便宜的。
他没有说话,拉她到梳妆台坐下,他看着铜镜里美丽的新娘,迟疑一会儿,还是替她取下了满头的繁琐,她的长发软缎般倾泻开来,很美。
云槿有些不自然,抬头看着他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云槿脸生红晕,低下头去,他退后一步,行了礼,说道:“时辰不早了,公主殿下早些安歇吧!”
他掀开重重的红帐离去,佩玉流苏清脆地响着,烛影不安地晃动。一室寂静,云槿确定他已经离去,松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把紫玉短剑,说道:“鸣飞,你等我!”
丞相府里虽比不得宫里规矩多,但也是极注重礼节的,如娘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了。云槿太累了,换了地方依然睡得很香,如娘给她穿衣服时,她都是闭着眼睛补觉的。
梳洗时,云槿才勉强忍住了睡意,在梳妆镜前坐下。
“公主,得会儿要向秦大人敬茶,可记得要说什么?”如娘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云槿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要这个簪子了,太重了……头发随便梳了……”云槿嫌麻烦,坚持要着装打扮都随意简单些,如娘无奈,只得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丞相早年丧妻,府里没有女眷,大概不会太计较服饰的问题。
秦暄明负手立于廊下,听到云槿的不满声,嘴角上扬。院里的玉兰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像极了天上飘动的云,柔软纯粹。
云槿出来,自然先看到了他,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回头看着她,红色的裙子似乎更衬她,简约的流云发髻只别着一只红玉簪子,这样的她看起来温婉了不少。可不是温婉了,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我等公主一起去前厅拜见父亲大人。”
云槿点了点头,就算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秦暄明向前厅走去。云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秦暄明,他穿着暗红色的衣服,衣襟带风,俊雅极了。如娘说,新人前三天都要穿着红色的衣服,吉利。可是云槿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未免太红了,颜色过于鲜艳,而且裙子上的花纹乱七八糟的,还没有秦暄明的好看呢。
云槿越看越觉得,无论是颜色、款式和绣工,他穿的那件看起来比自己的好看多了。云槿不服,心里嘀咕了几句。
快到前厅时,秦暄明很自然地挽住云槿的手,笑道,“多谢公主殿下的配合。”
云槿无奈,回了一个勉强的笑,跟他携手并肩地进了前厅。
秦相倒是很好说话的,宽容慈祥,对云槿也是很照顾,倒让云槿心里生出一丝感动,放佛是一种家的温暖。
“公主刚来,必定有诸多的不习惯,我这府里随意惯了,公主平日大可不必太拘着礼。”秦相看云槿的时候眼里是带着笑意的,云槿秀美端庄、落落大方,又没有公主的娇气和轻纵。父子连心,他又岂不知自己的儿子对这云槿公主心仪已久。如今成了好事,他也颇感欣慰。
云槿点点头,微微笑着,如娘叮嘱要称呼丞相大人为“父亲”,云槿试了几次始终张不开口。她自小入宫,皇上皇后一向对她冷淡,在她看来,皇上也不过是皇上,况且她心里明白她根本不是公主。如今叫一个陌生人为“父亲”,她真的叫不出口。
云槿虽然一向冷漠人情世故,但秦府上下对她好是感觉得到的。所以,云槿虽然没叫父亲,却恭敬地给秦彦奉了一杯茶。
之后,云槿住在了云苑,秦暄明搬到了眠风阁。离得不远,有时推窗还能望见他在写伏案字。
(五) 泛舟心语
云槿入府以来,日日能收到秦暄明送来的礼物,新奇的小玩意、精致可口的吃食,都是她在宫中不曾见过的。最让人惊喜的是秦暄明送的五色音石,圆润平滑的石头可放在掌心里把玩。随意敲打碰撞,每块石头都发出不同的乐声。更神奇的是到了夜间,这些石头能发出淡淡的光芒来,比玉石宝珠都漂亮。听说这音石是北戎那边才有的,很难得。
除了秦暄明,府里其他人对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好。府里几个小丫头动辄就去采花给云槿,云苑被装扮得宛若世外桃源。如娘笑道,这是把公主当花仙子了。云槿每次装作不为所动,但又不自觉偷乐,这可比在宫里好多了。
成婚以来,按照礼数要进宫叩恩、觐见、宴请诸多繁琐之事都完成了,就算她现在消失,也没人会在意了。云槿趁如娘不在,开始筹划着去青城的路线和银两费用,南船北马,山水迢迢。
这样岁月静好地过了好几日,秦暄明拎着一方食盒出现在云苑。他带了一盒雪山梅,凉润细甜,云槿贪嘴,一口气吃了一大半才知足。
“明日无事,想着去游逊湖,云儿可去吗?”
这个提议好!云槿差点儿都忘了,现在不是皇宫,只要寻着合适的由头,她是可以出去的。她不禁心花怒放地问道:“明日几时去?我好教如娘先准备着。”
“备下衣服和披风即可,明日请公主到前厅同父亲用过早膳,我们就去。”云槿微一沉吟,问道:“不带如娘她们吗?我可不会骑马。”
“就我们两个,云儿放心,我自有办法。”
她是不会骑马。玉娴体弱还能骑马,而云槿不会骑马都是因为师傅没选对。本来是由技术娴熟的骑师一对一来教皇子公主们学骑马的,凑巧那时赵鸣飞和太子也经常在马场赛马。云槿第一次骑马就摔了下来,骑师命人去扶云槿时,赵鸣飞已经赶到抱起了云槿,又狠狠地抽了那骑师几鞭子。赵鸣飞打跑了骑师,太子命他亲自下场教云槿骑马。这样一来,云槿更学不会了。一来她被摔怕了,二来赵鸣飞根本不舍得她磕了碰了。她总也学不会,只要赵鸣飞一下马,云槿跟着就倒了下来。
这事没少被玉玳笑话,不过玉玳是五十步笑百步,其实到最后,不会骑马是玉玳和云槿。
她现下真的后悔了,且不说眼前出去玩都不得自由,若是她会骑马,到青城可容易多了。可是,鸣飞会骑马,为什么还不回来找她呢?
云槿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