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那柄长剑挥舞了好半天，一边耍剑一边观察顾明希，就是为了在他转身的刹那装作无意地戳他，而且他连高度都目测好了，就是要戳他的胃部。
他知道他昨天肚子疼，不想戳他小腹免得真出了大问题，又想着胃是空腔脏器，戳一下会很疼但又不至于像肝脏等实质脏器那么脆那么容易破裂，所以是找准了胃部下手的。
但他并没打算下手这么重，只是那把长剑太大太重，他驾驭不好，最后那下才失了分寸。
现在看到他好半天起不来，又看到龙煜对他的态度，他真的害怕了，满背都是汗，就怕他真的有个什么好歹。
顾明希并没有让龙煜给他揉胃，而是越过龙煜向钟蕊伸出了手。
当然搀扶他起来的不止钟蕊一个人。
“没事儿吧？好点儿了吗？”众人关切地问。
他站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冲大伙儿笑了笑：“没事儿了。”
龙煜这才喘口气：“刚才你那样儿吓死我！真没事了？”
“谁被那么大个家伙戳一下不得疼一阵儿啊？”顾明希并没有看他，只是自己扭了扭腰，活动了几下，“疼一阵儿就好了，现在真没事了。”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检查检查？”龙煜还是不放心。
顾明希依然没搭理他，看向宇文鸿：“接下来是拍我和展师哥的戏吧？那就拍吧，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拍？”
“真不用了，现在就可以拍了。”
宇文鸿向龙煜投去征询的目光，龙煜微微点点头，又叮嘱顾明希：“你千万别逞强，不舒服就马上停下来啊！”
简单地补补妆，整整衣衫，听导演说说戏，这场戏就要开拍了。
蒙策手足无措地站在龙煜身旁：“龙先生，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闭嘴！”龙煜根本没看他。
顾明希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宇文鸿喊了“ation”，顾明希从镜头的一侧快步走向雪地中央的那棵树，要扒开树下的积雪找东西，但他走到树旁却没有蹲下，而是单手撑着树干，转头跟导演这边摆摆手，又缩回去狠狠按住胃部，弯腰吐了一口。
一口暗红的血。
那抹暗红刚砸到雪地上，紧接着他就又喷了一大口血，溅到雪地上全是细细密密的红点儿。
这次是鲜红的。
第10章 上一世的三年前
黑衣白发，莹白的雪和艳红的血。
卧*槽，这画面真特*么唯美！
这是宇文鸿从监视器里看到顾明希吐血时的第一感觉，随即看到龙煜狂奔过去的身影出现在监视器里时，他才猛然醒悟，这特*么不是在拍戏，是他的演员真的吐血了！
他也跳起来往那边跑。
龙煜飞奔上前一把抱住顾明希摇摇欲坠的身体，靠着那棵树坐下，见他微扬着头，嘴里还有血在往外涌，赶紧让他的头偏向自己怀里以免呛到或窒息：“明希！明希！再坚持一下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我们就去医院……”
头一歪过来，顾明希又是后背一抽，一口血全染在了散落在身侧的白发上，他似乎还有些意识，知道不能把假发弄脏了，又探着头往前够了够，却接连两大口全吐在了龙煜的白色衬衫上。
他无力地冲着龙煜咧了咧嘴：“我赔你衣……”话没说完又是一大口血呕出，人就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龙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陷下去了一大半，抱着他往车那边跑，蒙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到房车跟前也犹犹豫豫想要跟上车，被龙煜一脚踹了下去：“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剧组！”
龙煜此时痛恨的不仅是蒙策，还有他自己。如果头一天晚上就干脆利落地将蒙策赶出剧组，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都怪他还想再等等，想等蒙策的□□全曝光了才换人，想让蒙策死得更难看，到头来却害了自己怀中的人。
“你可以放心回去换个衣服洗个澡了。他没事了，胃出血已经内镜止血了，虽然现在人还很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
说这话的裴湛湛在此时的龙煜看来简直是天使。
“他真的没事儿了？”
“怎么？看你这不相信的样子，你还希望他有事儿？”
“不是不是！”龙煜给了裴湛湛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爱死你了裴大夫！谢谢谢谢！”松开胳膊后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看他那个吐血量，被吓着了……”
“有时候不能看吐血量的。有些人呕血的时候阵势特别吓人，但出血点很好找也很容易止血，像他今天这样的就很容易止住血。有些人胃出血的时候可能都不呕血，只是有些黑便，但胃镜找不到出血点，甚至有些剖腹探查都找不到准确的出血病灶，反而会更危险……对了，他胃黏膜受损非常严重，应该是化疗药物引起的，只是可能他胃部的症状没有肠道症状那么明显，所以之前的检查被我们忽略了，没有让他做胃镜。这次的胃出血应该也不是你所说的外力重击造成的，而是他本来就因为胃黏膜严重受损而出血了，外力作用只是加快了他的出血速度……”
之前就在出血了？
回病房的时候听钟蕊和展文博也在讨论。
“他今天一早起床就头晕，都站不稳，他自己说是起猛了，后来吃完早饭我看他脸色还好，还以为他之前是低血糖了。”
展文博也叹着气：“我们在等沁沁拍戏的时候他脸色就很差，问他是不是肚子疼他说头晕恶心，还差点吐了，我看他满脑门儿都是汗，以为他是中暑了，还抓着他手要给他按穴位来着，结果一转头就被蒙策那把剑戳着了……”
龙煜听得更心疼，又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早上那个醋吃得真是莫名其妙。
他进了病房，见顾明希还昏睡着，直接坐到床边，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手。
“龙——”钟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叫他，索性直接省略了称呼，道，“麻烦你出去，让他好好休息行吗？”
“他的手太冰了，我得把它捂热了。”他没动，也没看她，只是一直看着病床上那个昏睡着的人。
钟蕊和展文博面面相觑，却也不能将他轰出去。
龙煜也当病房里压根没有其他人似的，捂了一会儿就埋下脸去，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口。
如果，上一世的三年前，这一世的三个月前，他不那么操之过急，不那么信任张岱那个猪下属，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当时他从英国留学归来，父亲龙耀将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报表甩给他：“自己选一个先接手吧！看你对哪个最感兴趣。”
他将集团的两三家文化公司、影视公司进行了整合，成立了龙煜传媒。
那两三家公司原本在业内就很有名，有钱有资源，经济效益和口碑都相当不错，如此一整合，更是一跃成为国内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
接手后公司投拍的第一部剧是他相当看重的，连选角这种事儿他都要亲自把关，却在男一号的人选上犯了愁。
他觉得自家旗下的演员哪一个都差了那么点儿意思，放眼最当红的那几个小生，也没有哪个让他一眼就认准的。
这时有人向他推荐了顾明希，说他刚休息了大半年准备复工，随时有档期。
他一看到照片就眼前一亮，是他心中男一号的感觉，但只凭一张照片他还是不敢轻易拍板，所以让人找了他之前演的影视剧跳着看了看。
随机看的第一部是民国背景的电视剧，顾明希演的军官一出场让他呼吸都跟着一颤。
真*他*娘*的帅！五官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可合起来还是很有男人味儿，而且军*装一穿更显得气宇轩昂英姿飒爽。
又翻出一部古装剧，顾明希这次的古装扮相让他的呼吸和心跳都要完全窒住了。
真*他*娘*的好看！现实中竟然真的有书中描述的那种美男子，不，比书里描述的还要美上百倍！
而且美得一点儿都不阴柔。
更重要的还是他的演技，不管是民国剧还是古装剧，不管是军官还是美男侠客，他都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就是他了。
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又点开了一部剧，这次顾明希演的是一个摇滚青年，长发，耳钉，满身的纹身，骨子里的那种张狂和叛逆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人，还真是不管什么造型都很勾人呢。
他勾着唇叫来了秘书张岱，这是父亲为他安排的助理，未整合之前就在集团的影视公司干了好几年了，据说对圈里的大事小情都很了解。
“这个顾明希，现在算几线？”
“这个还真说不好他算几线，反正不红就是了。”
“他形象气质和演技都很好，怎么没红起来呢，也没见他演过男一号。”
“他刚毕业的时候我们公司还想签他呢，那会儿业内都很看好他，很多公司想签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达到业内期望的那个高度。”
“你跟他们公司熟吗？”
“跟他们副总挺熟，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张岱打听到的内容还算全面，说顾明希在校期间，老师在帮他接戏的时候就很挑剔，宁愿他在一些好剧里演个略出彩的配角，也不愿意他在烂剧里演主角自毁形象。
毕业后，他们公司也是打算把他当未来的一哥来捧的。可他或许是受了老师们的影响，接戏是宁缺毋滥，剧本不好的，他不接，角色不好的，他也不接。
这年头烂剧当道，哪儿有那么多好剧本可挑？就算有，也肯定先考虑影帝视帝们，哪儿轮得上他啊？
但他演男一号的机会其实很多，刚出道就有很多剧找他演男一，但大部分都是偶像悬浮剧，天雷滚滚的那种，他一概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