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奢望她做的事情都能够得到回报，亦或是等价的交换。

    他只是希望，她所在乎的人能够看到她的努力，能够给予她一些回应。

    小柒，其实也是个傻姑娘而已——凤翊轩心里如是想着。

    若是凤翊轩这个想法被那些个厌恶慕瑾柒的京城名媛知道，一定会冷嗤一声，觉得她矫情。

    但，若是清雨等人知道，一定会非常赞同地点头。

    因为她们是陪在慕瑾柒身边最久的人，知道慕瑾柒的真正性情。

    也许是因为凤翊轩的原因，充满喜气的齐国公府很快就褪下了那些红事应有的装束。

    不到小半个时辰，齐国公府得装潢，已经从红事变成了白事。

    那些挂着的白布，还有灵堂前那一个大大的“奠”字，让人的心头觉得沉重不已。

    慕瑾柒依旧被凤翊轩护在怀里，不过齐国公府的转变她都看在了眼里。

    那些白色在她的眼前晃着，她的心思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一直都知道生死有命，可真正对上时，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不是每个人，在死了之后，都能够像她一样，有一个重回一次的机会。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察觉到她身上再次萦绕着那种悲伤的气息，凤翊轩心头有着怜惜。

    低声地说道。

    他自然不是开玩笑，而是以一种认真的态度去说。毕竟，能够让他以真心相待的，也只有这一个人了。

    慕瑾柒很震撼。

    她相信今日发生这些事情，加上凤翊轩早知道李氏出事，凤翊轩这句话不是简单的说说。

    正因为他这句话，出的意义很不一样，慕瑾柒那如死水般的心，跟着‘噗通噗通’地跳动着。

    “我信。”她的回答很简洁，凤翊轩听了却笑了。

    齐国公府内外，已经按照丧事的流程准备得妥妥当当。

    就在他人猜想皇上会不会前来时，府门外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震惊，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皇上，真的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又一声的跪拜声从外而进，轮不到他们不相信。

    直到那一抹黄色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正厅内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厅内，比较例外的是凤翊轩，因为他有那个特权。

    当轩辕天辰看到同样站得笔直的慕瑾柒时，他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慕瑾柒却看得清楚，何况他浑身散发的不满气息，她感觉到了，虽然只是一瞬间。

    嘶。

    有人不经意间看到站立甚至不行礼的慕瑾柒，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这荆王妃，胆子也忒大了吧！

    不跪拜，那可是只有荆王才有的特权。

    她该不会以为嫁给了荆王，就能够享受这独份的特权吧！

    慕瑾柒若是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只会白上一眼。

    天知道她非但没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她今日不跪拜，完全是因为身边的凤翊轩一直牵扯着她啊。

    当然，不能避免她懒得行跪拜之礼，所以也顺理成章地按照凤翊轩的做法来。

    至于不行跪拜之礼产生的后果，嗯，她还没想到。

    “老夫人突然去世，朕甚是悲恸，想来慕家瑾柒亦是如此。只是有些时候，情绪还是收敛一点的好。”轩辕天辰话中有话地对慕瑾柒说道。

    慕弘毅：糟糕！皇上是在责怪小五不讲礼数！小五这是怎么了，今日里怎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慕名扬：五妹！

    在场的官员：还以为是个多有眼力见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冲撞皇上，真以为有齐国公府外孙女和荆王妃这两个身份，就能够平安无忧了？

    慕瑾柒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皇帝，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些端倪。

    “放肆！”跟在轩辕天辰身边的方公公顿时呵斥出声。

    天子是高贵而不可亵渎的，没有人能够如此直愣愣地盯着。

    “是谁给你的胆子，骂本王的王妃了？”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在正厅内响起，在场的人遍体生寒。

    说话的，自然是凤翊轩。

    即使戴着面具，但众人，尤其是方公公，似乎能看到他面具下的脸部蓄满了怒气。

    而他动怒的原因，是因为方公公的那一句“放肆！”。

    方公公跟在轩辕天辰的身边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哪个人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而狗腿地喊上一声“方总管”。

    别人捧他都来不及，被当场落面子，还是第一次。

    只是，方公公是敢怒不敢言。他只能低下自己的脑袋，哆嗦着身子说道，“荆王说笑，奴才，奴才并没有那个意思。”

    笑话，他一个********，对于别的人来说是巴结不来的红人，可对于荆王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

    奴才，怎么跟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斗？

    “好了，他不过是顺口一说，你堂堂荆王跟他计较些什么？”轩辕天辰低声地说道，只是他的话并不让凤翊轩满意。

    “皇上，要知道祸从口出，有些时候膳食都不能乱吃，话自然不能乱讲。”

    他是荆王，那个百姓口中赞不绝口的战神。与一个********计较不是他的风格，也会给人一种小气巴拉的感觉。

    但凤翊轩不在乎，原因非常的简单——辱她者，必辱之！

    “这”他的维护实在是太明显，根本就不在皇上的意料范围之内。

    若是旁人，只怕尸首已经分家，偏偏这个人是凤翊轩，那叫一个打不得骂不得。

    轩辕天辰只能退一步，“方公公，下次可是要注意。”

    “是，皇上。”方公公纵然再不愿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啊。

    谁要他得罪这个连皇上都要退让三分的荆王了？

    “行了，都平身吧。”本来轩辕天辰还想在慕瑾柒没行礼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但看到凤翊轩的态度，他还是断了这个念头。

    不然，自取其辱的可是他自个儿啊。

    行跪拜之礼的人都站了起来。

    轩辕天辰扫了一眼正厅，目光落在那些医士的身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难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京兆府的府尹大人未向你说明吗？”今日的凤翊轩好像和皇上杠上了，一听到皇帝开腔，立刻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