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庶女

第六章 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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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王妃并不在王孙贵胄中给莫流宸挑选媳妇,只盼着能娶个贤惠的回来,将来不会嫌弃宸儿,安安稳稳的过一生,索幸真被她遇到了,那件陈年旧事也渐渐的忘了,今儿被人提出来,就是故意给她难堪吧。

    莫流宸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看王妃的脸色也知道肯定是被拒绝了,所以每年的梅花宴她都不出席吧,莫流宸不但不怒,反而有一丝的庆幸,好在没同意。

    便拉着王妃的手,递上一抹灿烂的笑,王妃心安,朝二太太笑道,“要不是你今儿提起,我倒是忘记了呢,冰娴那孩子不错,跟暄儿倒也匹配,既然定下了,回头沈侧妃就亲自去下聘吧。”

    沈侧妃一听,当即横了二太太一眼,她原还打算请王妃去宁王府提亲呢,毕竟她现在只是个侧妃,去宁王府提亲怕是脸面上有些不好看,便倒了杯茶,朝王妃赔笑道,“冰娴郡主娶进府来,总归是您名下的儿媳,臣妾去提亲怕是不妥吧。”

    王妃没有接她的茶,笑道,“有何不妥,亲事是你定下的,本妃半道去插一脚才不妥呢,宁王妃不是个计较身份的,你大可放心。”

    沈侧妃当即脸色有些僵硬,重新坐好,那边二太太见了笑道,“暄儿的事不急,倒是宸儿娶亲,是让暄儿代替拜堂吗?”

    沈侧妃一听,僵硬的脸色又舒展开来,还是有求她的时候,便端起茶优雅的喝着,王妃把目光投向莫流宸,这事她原也想过,宸儿素来不愿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可要人代替,她怕顾三姑娘会不乐意,哪个女子愿意拜堂的不是自己的相公呢。

    就听莫流宸睁大一双迷惑的眼睛问道,“大哥不是要娶冰娴郡主吗,怎么又改娶我娘子了?”

    沈侧妃一口茶没差点咽死,这半傻子半天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要人命啊,就听王妃道,“那是宸儿的娘子,你大哥只是代替你拜堂,不过,母妃还是希望宸儿可以自己拜堂。”

    “我的娘子当然我自己娶了,”莫流宸鼓着嘴道,只是眼里有些暗淡,他没能站在她身侧已经愧对她了,要是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个小女人没准不会下花轿,那日他还在她院外听她说不准纳小妾的话呢。

    “可是那一天会来很多人,你不怕吗?”二太太开口问道。

    王妃放下茶盏,直直的望着莫流宸,眼底有担忧之色,就听莫流宸云淡风轻的开口道,“他们怕我。”

    二太太当即哑然,他大概是太久没出王府了,王府的下人怕他不代表所有人都怕他,正要说话,王妃一记眼色使过来,她当即闭了嘴,她也是怕他到时候丢了王府的脸面嘛,这小子发起狂来根本就是六亲不认,见谁砸谁,府里谁没挨过他的砸,就连老夫人都挨过两次呢。

    王妃轻轻摸着莫流宸的头,轻声软语道,“那宸儿答应母妃,那一日不可以拿东西砸人。”这才是她最担忧的,一有人说他漂亮,他就拿东西砸人,大喜之日见血怕是不吉利。

    “好,”莫流宸爽快的答应了,王妃却是不太相信,宸儿也曾多次保证不砸人,可是到时候就全将答应她的话抛诸脑后了,可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那日让冷灼时时刻刻看着他就是了,一砸人就抢他珠子。

    宛清婚期定下了,府里便开始风风火火的操办起宛清的婚事起来,宛清自己也是每日的呆在院子里做嫁妆,就连三姨娘那儿每日也才抽出一个时辰去散散心,心中各种怨言,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手绣啊,买现成的不成么,她是现代人,没那么多的讲究,这些枕头套王府里没有吗,难不成洞房的时候还得拿她做的套上再睡觉,真是迂腐,她还不敢抱怨出口,不然传扬出去,她还得重新抄女戒。

    大夫人听到宛清的婚期定下了,自是生了一番气,想着上回给她准备的嫁妆都给了宛玉,而她才是个庶女,凭什么能跟宛芸宛玉的嫁妆一般,便暗地里使绊子,今儿这个管事的生病了,明儿那个管事的生病,硬是将宛清的嫁妆准备的乱七八糟,后来还是老太太发了火,命绣坊日夜加工,要是再出一点儿纰漏,通通卖掉。

    赵妈妈给宛清绣了一对鸳鸯枕套,三姨娘也帮宛清准备了两套衣裳,还要塞给宛清一些银票,宛清当即拒绝了,她又不缺银子,干嘛还要三姨娘的,反而塞了一千两银子给她,三姨娘真是万般无奈啊,只好去外面打了两副首饰给宛清。

    竹云梳云也是按照宛清吩咐的准备嫁妆,每隔四五日才去一趟半月坊,好在事先小允都有准备,也不用耽搁多少时间。

    所有的事都值得高兴,唯独一件事,那就是大夫人送了两个陪嫁的丫鬟来,一个叫如晴,一个叫沉烟,水灵灵的,粉白黛绿,楚楚动人,人是送来了,可是卖身契还拽在大夫人的手里,她的目的简直不言而喻,她就是见不得宛清好过,可宛清偏偏连拒绝都拒绝不了,就算去跟老太太要两个丫鬟代替都不成,谁让竹云梳云年纪比她还小,南儿北儿就更是小了,用来做通房怕是不行,而且宛芸有两个备用小妾,宛玉也有,大夫人怎么会不给她准备两个,还尽挑漂亮的给她。

    宛清无语,她都还没过门呢,就想着给他张罗小妾了,还正大光明的准备,还是为了她好,不能不识抬举的不接着,谁让这里做父母的都会给女儿备两个好拿捏的丫鬟去做小妾的,免得将来不受宠,被那些不熟的小妾欺凌,就像顾宛芸那样,宛清无言以对,两眼望天。

    所以,那日张妈妈带着人来的时候,宛清笑着收下了,第二日去大夫人处请安的时候,恭敬的道,“昨儿母亲送了两个陪嫁丫鬟给宛清,宛清高兴的忘了找张妈妈要她们的卖身契了,本想着当时就来找张妈妈要的,可是手头上的活忙,所以才耽搁到现在,其实要不要她们卖身契宛清是无所谓的,母亲送的人定是知礼懂事的,只是前几日老太太才叫宛清将所有陪嫁细数一遍,免得出了纰漏,在王府里丢了顾府的脸面,如今就只差了她两的卖身契了,宛清一会儿就要去回老太太的话了。”

    大夫人一听,脸色就有些挂不住,说是陪嫁,要是没有卖身契,那就还是顾府的丫头,送去锦亲王府要是出了点差错,就是她的不是了,远的不说,就是老太太那一关她也是逃不过去的,便训斥张妈妈道,“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

    张妈妈忙点头认错,“是奴婢一时疏忽了,这就去取了她们的卖身契来。”

    说完,却是转身往大夫人的屋里走去,宛清也没在意,都是意料之中的事,看大夫人胸有成足的样子,那两个丫鬟怕是有把柄捏在大夫人手里呢,看来往后她们添的堵怕是不少,哪里是以后难受,才送来就惹事。

    那两个丫鬟仗着大夫人是靠山,一到宛清院里便抢了竹云梳云的活,宛清也不介意,当即笑道,“两位姐姐是母亲送我的,自然要领大丫鬟的月例,只是我向来提倡能者多劳,拿的钱多干的活就多,以后竹云梳云的活就全有两位姐姐接替了。”

    如晴和沉烟当即高兴的应下了,那边竹云和梳云却是拿了绣篓子过来,笑着谢过两人,“我们两个每天一人要绣十个荷包出来,这是针线和布料,麻烦两位姐姐了。”

    宛清听了暗自摇头,前儿两人还说准备的荷包怕是不够用,今儿就有人帮她们如愿了,也好,既然她们抢着干,她自然乐意了,也好让竹云梳云去外面好好做事,这一回是半月坊最后一次开门了。

    如晴跟沉烟两个脸色当即拉了下来,也不接绣篓子,宛清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可是嫌活多了,南儿和北儿每日只需扫一次落叶绣两方帕子就可以了,两位是想去干那活么?”

    想,可是她们也想近身伺候着,领大丫鬟的月例,将来还可以近水楼台,两人互视了一眼,朝竹云和梳云道,“两位姐姐伺候三姑娘多年了,我们虽是大夫人派来的,却也比不得两位姐姐,我们不敢抢两位姐姐的位置。”

    嘴上不敢,却是付诸行动了,竹云梳云也不说话,回头就另端了个绣篓子过来,笑道,“二等丫鬟每日绣六个荷包就可以了,这原是给我们备的,这会子就交给两位了,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只要绣三个就可以了。”

    如晴和沉烟不得已端着绣篓子,向宛清福了身子,宛清摆手让她们下去了,她们一走,竹云梳云就弯腰笑了起来,“哼,她们以为三姑娘的大丫鬟是那么好当的啊。”

    苏妈妈却是摇头道,“是不是好当的,看你们明儿怎么拿出十个荷包出来,她们两个可不是好糊弄的。”

    梳云鼓着嘴,话说的太过了点了,就她这手艺,一天不睡也绣不出十个荷包出来啊,少不得苦了张脸,宛清摇头叹道,“明儿你们两个出府,该干嘛干嘛,至于荷包,大街上要多少没有。”

    竹云梳云听的眼睛一亮,三姑娘这是给她们出主意呢,想了想道,“需不需要多买些香料回来,装在荷包里,以后打赏下人?”

    宛清摇头道,“那样太惹眼了,打赏下人还是用小碎银子,老太太已经叫人准备了一箱子,需要的时候再装上就是了。”

    接下来几天,竹云梳云天天往外跑,如晴和沉烟细想了一番,有些后悔没答应当大丫鬟,宛清也纵着她们,没让她们干多少活,其实她院子里的活原就不多,两人就在屋子里绣荷包,每日里早早的就把荷包送到宛清手上,再就是央央着要看竹云和梳云绣的荷包,两人不在家,却是弄了十个荷包回来,没有猫腻才怪呢,如晴拿着荷包沉着脸道,“大丫鬟不是要绣十个荷包吗,这可不是你们的手艺,你们两今儿去哪了?”

    梳云拿过她手里的荷包,笑道,“这的确不是我们绣的,三姑娘让我们去半月坊买东西了,这荷包是我自掏腰包买的,可不比我亲手绣的差。”

    如晴咬着嘴唇道,“你们一去就是好几天,也没见你们买到半点东西回来啊,三姑娘吩咐你们做事,你们却偷懒。”

    “两位姐姐没听说半月坊做生意的规矩么,我们是经常买雪花膏才和半月坊的伙计认识,半月坊答应我们两个去帮忙几天,到时候就送十盒雪花膏给我们,那可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以后拿去王府送人,不比荷包强么?”梳云笑问道。

    今儿就发现有人跟着她们身后,虽然很小心,但是她可以肯定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所以回来的路上,两人就商量怎么盖过这件事,直截了当的就告诉她们是去半月坊帮忙了,完全合情合理啊,就是闹到大夫人那儿,她们也是有理的。

    那边苏妈妈出了屋子,就见到几人对峙的站着,不由的蹙起了眉头,训斥竹云和梳云道,“还有没有规矩了,大声的嚷嚷着,姑娘绣了一天嫁衣了,才眯会儿眼就被你们给吵醒了。”

    竹云和梳云当即低下头认错,如晴和沉烟却是把头昂的高高的,她们可是大夫人送来的,就是苏妈妈要训斥她们也要看大夫人的面子。

    正得意着呢,就听苏妈妈训斥道,“你们两个虽是大夫人送来的,可既然送于了三姑娘,就是这院子里的人了,也得守规矩,竹云和梳云是大丫鬟,出府办事还需向你们禀告么,到底你是主子还是三姑娘是主子,大夫人可是说你们知礼懂事才送来的,要是让三姑娘发现你们以前都是欺骗大夫人,装出来的乖巧,三姑娘孝顺,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如晴和沉烟当即低下了头,咬着嘴唇认错,保证下次不再犯,等苏妈妈一走,眼里就闪出恶毒来,来之前,大夫人可是明说了,她们是要给世子爷做妾的,她们也敢给她们脸色瞧,将来有你们好看的。

    宛清在窗户旁,正好看到两人的表情,看来苏妈妈一番训斥半点作用也没起啊,她这不是送了两个丫鬟来,倒是送了两个主子来呢,宛清冷笑一声,她都还未出嫁呢,就给她摆起了姨娘的姿态来了,先让你们蹦跶两天,回头再收拾你们。

    婚期一日一日的逼近,宛清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等到了成亲前一日,心反而平静下来了,这板上钉丁的事了,再担忧也是于事无补,破天荒了睡了个美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只是麻麻亮,宛清还做着美梦呢,就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坐着,竹云梳云也知道她习惯睡的晚一些,早上起得也晚一些,便没叫醒她,自顾自的服侍她穿嫁衣,净脸,苏妈妈拿了根细细的棉绳过来,竹云梳云两个看着宛清睡的正香,这一扯,三姑娘不跳起来才怪呢,竹云忍不住就道,“现在时辰还早呢,让姑娘再睡一会儿吧。”

    “三姑娘还没起来吗?”那边三姨娘进屋听了便问道,再见宛清睡着的样子,沉了脸道,“待会儿十全妈妈就要来了,看见三姑娘还睡的迷迷糊糊成什么样子,以后嫁了人的就不能这么随性了,由着你们这么惯着她,以后在王府里会被人说成没规矩的。”

    三姨娘说的大声,宛清早被叫醒了,见了身上的大红喜服,忙扯着三姨娘的手臂道,“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看这眼圈黑的,凝儿和昕儿都还没醒呢,待会儿肯定吵着找您,这里有她们服侍着呢,您还是先回去吧。”

    三姨娘想着宛清就要嫁人了,昨儿晚上是一宿难眠,又是高兴又是担忧,怕她去了王府被人欺负,虽然有王妃护着,可能不能得到世子爷的欢心那才是最重要的啊。

    三姨娘摸着宛清的脸,嘴角虽是挂了笑,但眼睛却是湿湿的,满含着不舍,自己亲生的,又养了十几年,一朝嫁出去,便是别人家的人了,肯定是不舍的。

    宛清见了也不舍,将头搭在三姨娘的肩上,“娘要是舍不得女儿,女儿干脆不……。”

    宛清那个嫁字还未说出来,三姨娘便嗔了宛清一眼,“不可胡说,都要上花轿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口没遮拦,娘纵使再舍不得你,可终归是要嫁的,只要你过的幸福娘就心满意足了。”

    宛清赶紧的点头,笑道,“女儿一定听娘的话,肯定会幸福的。”

    “那好,先让苏妈妈给你开脸,”三姨娘笑道,宛清当即有种上当的感觉了,见了苏妈妈手里的线,脸皮都绷紧了,给人开脸她以前不是没见过,不过那是在电视上看的,也好奇的扯过自己脸上的汗毛,那真的好痛啊,凭什么要他摸起来舒服就得她吃苦头啊,宛清憋着张嘴道,“开脸就不用了吧,扑些粉就看不出来了,我的脸滑溜着呢,就不用了。”

    “才说过听我话的呢,”三姨娘笑道,宛清鼓着嘴,一脸上当的表情,那边苏妈妈见了就笑道,“三姑娘别怕,一点儿都不疼。”

    宛清这才把脸扬起来,梳云托着宛清的头,让她少吃些力,不至于待会儿脖子酸,宛清眼角瞥见苏妈妈将细绳一绕,嘴里咬一头,两手各扯一头,就成了个线刀的模样,凑上来贴着宛清的脸就扯了起来,好吧,也不是很痛,就是被扯过的地方有些麻,有点被蚂蚁咬过的感觉,宛清感叹:结个婚真是麻烦,事多,架不住了。

    才开完脸,那边十全妈妈就来了,年纪约莫三十四五,清秀婉约,一进门就是吉利话上前,见了宛清,一顿好夸,三姨娘高兴极了。

    按着规矩,十全妈妈给宛清梳妆,每下一梳子都要说上一句吉利话,满屋子里的人都跟着笑着。

    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梳好妆,三姨娘将装着凤冠的红绸掀开,拿起来就要给宛清戴上,宛清嘴角当即抽了抽,也太大了点吧,看着就有好几斤呢,能不能换个小点儿的?

    宛清把目光投向三姨娘,三姨娘知道宛清,平素连簪子都不愿多戴两根的人,这纯金凤冠戴着着实难以承受,便道,“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忍忍就过去了。”

    宛清只得硬着头皮戴上凤冠,她好想婚纱啊,真的好想,越想越觉得凤冠沉的慌。

    才穿戴好,那边就有丫鬟来报,“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给三姑娘添妆来了。”

    端宁郡主和静宜郡主一身宫装施施然进了屋,一屋子的人忙给她们行礼,两位郡主让她们起来退了出去,然后上前一左一右的围着宛清,大眼汪汪的,声声赞道,“姐姐今儿可真漂亮,这凤冠霞帔真是精美。”

    “谢两位郡主夸奖了,”宛清笑着福身道,“你们倒是来的巧了,我昨儿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们呢,今天你们就来了。”

    “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姐姐有事直说就是了,”端宁郡主扶着宛清坐下,笑道。

    那边梳云就拿了个大包袱来,宛清拿起一个木盒子递到她手里,“上回颜容公主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得了些香,托你转送给她,再替我好好谢她一声。”

    端宁一听,随即笑道,“她才要好好谢谢你才是呢,这些日子她可高兴了,还托我给你送了添妆来呢。”

    说着,那边云香就将东西送了上来,宛清忙道了谢叫人拿下去收了,静宜郡主也送上一份添妆,都不便宜呢,宛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将梅花香的盒子递到她们手里,“上回听你们说喜欢梅花香,这是送你们的。”

    端宁郡主拿着盒子笑眯了眼,“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来给你添妆,你怎么反送起我们礼物起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跟着沾了姐姐的喜气了。”

    宛清被说的脸一红,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那边就有丫鬟高声禀报道,“舅老爷给三姑娘送了十抬嫁妆来。”

    端宁郡主见了便笑道,“姐姐有事要忙,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再去锦亲王府看姐姐,顺带瞅瞅姐夫。”

    宛清听了脸更是大窘,嗔了端宁郡主一眼,这才忙送她们出去,梳云跟在宛清后面帮她拎着衣摆,那边三姨娘正看着礼单,见了宛清忙将礼单拿给宛清瞧。

    上回凌清衍将证据送上朝廷,皇帝查明事情后,便封了他翰林院侍读学士,从四品的官衔,还返还了被抄走的家产,前些日子见了宛清就说要送她一份嫁妆,还真就送来了,这哪里是十抬啊,根本就是二十抬嘛。

    锦亲王府送了近二百三十多台的嫁妆来,再加上顾府准备的嫁妆,规格上就越过皇子公主嫁娶了,所以老太太就让两抬并着走,算算也有一百六十抬了,再加上这十抬,宛清就是一辈子不干活,也足够了,更何况暗地里老太太送她一点,老太爷送她一点,她爹再送她一点,再加上她自己挣的。

    左左右右加起来,比宛芸宛玉加起来的都多,为此,大夫人气的这会子正卧病在床呢,不然这么大喜的日子,她怎么不来瞅瞅,当初她可是想着法子给宛芸宛玉添嫁妆,没成想今儿却让个庶女跟着占了便宜,宛芸宛玉也未回来,估计也是气的不轻,那姐妹间该有的添妆就更不用提了,不过,大喜日子,她们两个不来给她添堵,宛清就觉得万幸了。

    宛清把礼单收好,又陪着三姨娘说了会儿体己话,便坐在床上等花轿来。

    很快外面便鼓乐宣天,宛清被人背起听了一路的吉祥话送到轿子里坐好,轿帘落下,外面一切便全然看不到了。

    宛清坐在花轿上,两眼一抹红,不由的感叹,两世为人,头一回坐轿子,就是八抬大轿。

    不知在花轿上颠簸了多长时间,宛清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这时鞭炮唢呐丝竹连天的响起来,轰的宛清脑袋嗡嗡直叫,困意全消。

    随即就听到喜娘说停轿的声音,轿子稳稳地停下,便听得有司仪在唱,“请新郎接新娘,踢花轿。”

    宛清一听,立时就坐直了,双眼平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只是一双手都攒紧了,越说平静,心跳的越快,嫁了,下了花轿可就真嫁了,怎么就嫁人了呢,太不可思议了,就跟做梦似的,不是真在做梦吧?

    宛清还在想着,就听见外面有轮椅滚动的声音,紧接着宛清就见到一双红色绣麒麟靴踢进来,然后,一双白皙的手掀开轿帘伸进来,纯纯的声音如春风般穿过云海透过她心里,“娘子,下轿吧。”

    轿帘打开,宛清手攒的更紧了,莫流宸见宛清半天没反应,有些傻眼了,他娘子不是想反悔不嫁了吧,他没说要纳小妾啊,莫流宸眼睛盯着那大红的喜帕,手就伸在那儿。

    宛清眼睛是平视的,她这会子正努力透过红盖头看他的模样,这才没反应过来,梳云在一旁见了,忙小声提醒道,“该下轿子了。”

    宛清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放在莫流宸手上,莫流宸当即翻了个特大白眼,他总算是得出经验来了,只要见到他,不管是在树上还是地上,她都会先神游一会儿就是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能神游天外,莫流宸忍不住摇头。

    宛清出了轿子,耳边就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嗡嗡的朝她轰过来,“锦亲王世子怎么带着半边面具拜堂啊,那半张脸是受了伤么?”

    “哪里啊,听说锦亲王世子美的不像人,而且最厌恶人家说他漂亮了,戴上面具怕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好可惜,我还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美呢,这会子希望落空了。”

    “可不能说他美,会砸人的……。”

    宛清听了,不由的鼓起了嘴,这厮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啊,还真戴着面具跟她拜堂呢,宛清心里一股气冲上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捏紧拳头,牵着她手的莫流宸被狠狠的捏了两下,连眼角都抽了一下,好好的怎么就惹着她了,她看着挺小巧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便鼓着嘴,美丽的凤眼里噙着水雾,一脸憋屈的道,“娘子,你捏疼我了。”

    宛清一听,忙松了手劲,脸都红了起来,好在帕子蒙着了,外人看不见,只是刚刚他说话声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不会以为她一下轿就给新郎来下马威吧,那可真是冤枉了,比窦娥还冤呢,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围过来,宛清暗暗咬牙,这厮绝对是故意的,不就轻轻捏了一下么,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还承受不住啊,装的跟个受了欺负的小朋友似的,她捏的手才酸呢。

    宛清想着就要松手,却被莫流宸拽紧了,抽都抽不会来,宛清也是一脸憋屈的道,“相公,你拽疼我了。”

    “不许松手,”说着,一只手就推起了轮椅,一只手牵着宛清往前走,宛清无奈啊,前几日老太太可是特地找了人跟她说仪式呢,这算什么啊,白学了,司仪都傻眼了,要是每个人都跟他似地,那他们还靠什么吃饭啊,不过听说锦亲王世子有些乖恁,脾性又古怪,听说脑子曾经受过伤呢,瞧着样子怕是没好,那做事出人意料也是情理之中了,想着,就释然的当起了看客,拿钱不干活还有热闹瞧,多好的事啊。

    锦亲王府今日也是高朋满座,喜乐齐鸣,鞭炮震天的响,锦亲王和王妃两人满脸喜气地坐在正堂里等着一对新人进门。

    等了半天,却见莫流宸牵着宛清进了正堂,才一进门就直接喊着该拜堂了。

    王妃有些讪讪的笑着,脸上有些尴尬,跟他说了半天的礼仪,瞧他这样子完全就没记住啊,这也太心急了点吧?也没人跟他抢媳妇啊,不过他这么心急,定是中意了。

    宛清却是一头雾水,她这相公真是先前见到的那个么,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人嘛,可是听声音没错啊,身上的味道也是熟悉的,宛清压下心中疑虑,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红绸,拜起了天地。

    行完礼,宛清就被带到洞房,坐在新床上,顶着个老重的凤冠,等着某人来救她出苦海,见屋子里还有两个喜娘在,苏妈妈忙拿早先备下的荷包打了赏。

    内室一片红影,四处贴着囍字,桌上摆着许多食物,有龙凤鸡丝,生莲子,红枣羹,生果,燕窝,百合粥,还有几道湿菜。

    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宛清这才想起来,她从早上起来,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子真的好饿啊,说前胸贴后背一点儿也不夸张。

    宛清一直就端坐在那儿,双手交叉搁于小腹处,嘴却是鼓起的,清丽的眼眸里满是幽怨,未揭盖头的新娘子是不能说话也不能进食的,宛清只觉得又累又饿又渴又受罪……受罪是因为喜被下不知放了多少桂圆红枣花生,硌得慌,偏生又不能随意起身换地方,还不能晃,新娘子要端庄稳重,狗屁,就是折磨人就是了,不然,宛清还真想把它们全都消灭掉。

    可是喜娘一直不走,宛清只得忍着肚子饿,好在没饿的叫出声来,不然非得让人笑话不可,只得祈祷着莫流宸快些进来,再不进来,她顶不住了。

    等的宛清两眼直翻的时候,才听见有开门声传来,接着就听人道,“恭迎世子回房,祝贺世子大喜。”

    那边跟在莫流宸身后进来的林妈妈,忙掏出红包打赏她们,接着又是一通好话,听了一整天,宛清都听麻木了,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听的都没今儿的十分之一多。

    感觉轮椅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就停在她跟前,宛清下意识的拽紧了拳头,心也七上八下的跳着,都说他长的美,可到底有多美也没个估量啊,这会子在新房里,他还戴着面具不?

    莫流宸见了宛清紧张样儿眉毛微挑,漂亮的凤眼含着丝笑意,正要伸手去掀宛清的喜帕,那边嬷嬷就把揭喜帕的称递了上来,“世子爷,请掀盖头。”

    莫流宸瞥了一眼称,却是没有接,而是依旧的用手掀开的盖头,今日的宛清身上有少女的清丽,亦有少妇的风韵,肤若凝脂,两颊桃花灿烂,仿佛雪原上蜿蜒了些许胭脂,莫流宸就那么嘴角挂着笑意直勾勾的看着宛清。

    宛清同样直勾勾的看着莫流宸,好吧,她主要看的还是那半张紫金面具,想着他掀了她的盖头,她是不是也该把他的面具取下来才公平,正想着,就伸出了手,那边莫流宸没有接称,嬷嬷只好有把称放了回去,捧来两碗百合羹,见宛清伸了手,忙将碗递上,笑道,“世子、世子妃吃了百合羹,百年好合。”

    宛清坐了一天,没吃东西,见她送了吃的上来,忙接住了,吃得特别香甜,每端来一次食物,待他们吃下,嬷嬷都会说食物所代表的吉祥之意,宛清第一次经历,也觉得甚是新鲜,将取下面具之事搁在了一旁,先填饱肚子再说,连凤冠都忘了。

    等食物都尝得差不多了,嬷嬷把一盘生莲子递到莫流宸手里,宛清暗忖,生莲子不是很苦么?这有什么吉祥之意呢?

    就听嬷嬷说道,“请世子喂给世子妃。”

    宛清先是一怔,接着脸色滚烫,莫流宸也是头一遭遇到,也有些好奇,眨巴着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睛,少不得按着嬷嬷说的做,捻了一粒生莲子,送到宛清唇边,宛清吃了不少东西了,有些不想吃,便不张嘴,生莲子是苦的,大喜之日就让她吃苦头,她才不要吃。

    那边嬷嬷以为宛清是害羞,便催促着,莫流宸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半天也不见宛清张嘴,水雾迷蒙的凤眼就带了丝期待,复又憋着嘴道,“手好酸。”

    宛清无奈,只得张了嘴,莲子一放进嘴里,宛清嚼都没嚼就直接吞了下去,那边嬷嬷笑道,“世子要问世子妃生不生。”

    莫流宸抬眸看着宛清,刚刚她吞下去他可是亲眼见的,暗翻一白眼,问道,“你吃出味儿来了么?”

    “没吃出来,”宛清脱口而出,想了想又道,“应该是生的吧,要不,你自己吃一粒试试?”可别叫她吃了,她最怕苦味了。

    嬷嬷那一张脸错愕茫然,十分精彩,莫流宸却是捻了一粒生莲子,自己吃了,当即苦着张脸,冒出来两个字,“好苦……。”

    梳云是性急的主儿,见两人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完全没领会嬷嬷的意思,慌忙凑到宛清身边小声喊道,“世子妃说错了,说错了,要说生,生,生……。”不管世子爷问什么,说生就对了嘛,她就知道三姨娘跟她说的时候,她只顾着逗小少爷和六姑娘玩,八成没听进去,这会子猜测真的灵验了,一屋子的丫鬟嬷嬷在呢……好丢脸啊,不过好在有人陪着三姑娘,那人还是世子爷呢。

    梳云声音原本很小,见宛清一副茫然的样儿,不知道自己哪儿犯了错,睁圆了眼睛看着梳云,梳云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凑到宛清耳边嘀咕道,“嬷嬷的意思是问你生不生小少爷。”

    宛清这才反应过来,刷的一下脸就红透了,那叫一个窘迫啊,忙低了头,莫流宸原就是习武之人,耳力比别人好不少,又隔的近,这会子听梳云的话,脸也忍不住就红了起来,就连耳根子都呈现出粉红色了,把盘子塞到嬷嬷手里,轰人道,“吃也吃过了,都出去。”

    嬷嬷手里拿着盘子,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才进行到一半呢,还有交杯酒也还没喝,便抬头望了一眼另一个嬷嬷,那嬷嬷端着两杯酒上前笑道,“世子妃是害羞了呢,定是三年抱两,来,喝了交杯酒,富贵白头长长久久。”

    宛清忙端了酒杯,这是合卺酒,喝了交杯酒,两人便是夫妻了,宛清和他一人手执一杯酒,在嬷嬷的祝福下微微靠近,双手交错,喝下交杯酒,宛清一颗心啊,都快跳停了。

    喝完交杯酒,将杯子递到嬷嬷手里,一屋子的人纷纷福身,“恭贺世子、世子妃大喜,祝世子和世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退到外室,关上了门。

    人都走光了,宛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将脑袋上顶着的凤冠给取了下来,揉起了脖子,整整顶了一整天啊,脖子还是自己的……真好。

    ☆、第五十二章

    莫流宸就那么看着宛清揉脖子,一脸摆脱桎梏的轻松惬意的模样,完全就是旁若无人啊,揉了脖子又拎了裙摆坐到桌子旁坐下,凤冠一取下,宛清的胃也跟着轻松不少,先前是吃了不少,可是一个饿了一天的人那是一下子就吃饱的,这会子身子一轻松,食欲就大增起来,拿起筷子就吃起来,那边莫流宸见她吃的欢畅,拿起筷子给宛清夹菜,眼角都含了笑意,“多吃点,不然待会儿没力气洞房。”

    宛清一口饭就咽在了喉咙里,呛了起来,呛的眼泪了都流出来了,莫流宸见了忙倒杯水给她,摇头道,“都多大的人了,吃个饭也能噎着。”

    宛清瞅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怨恨啊,我吃的好好的,你夹菜也就算了,还说那么暧昧的话,不是成心害我噎着的么,宛清忙喝了口水,恨恨的瞪着莫流宸,莫流宸被瞪的一脸无辜样儿,宛清看着心里就窝火,她有骂他把他怎么着了吗,他还委屈了,就听莫流宸憋着张嘴道,“娘子,你慢点儿吃,我不跟你抢。”

    说完,推着轮椅走远了,宛清见他还算识时务,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只是耳朵竖的高高的,小口小口的吃,说是抿数饭粒更准确一点,生怕他突然又蹦出来一句,就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宛清咬着筷子,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

    自己可是已经嫁给他了,身为人妻,服侍丈夫更衣洗漱可是她临嫁前听三姨娘一遍又一遍叨叨过的,长篇大论,足矣出本书了,可是他才差点噎死她,她心里的火气还没全消呢,这会子去帮他脱衣服,她可做不来,便夹了根菜放嘴里,听着动静咀嚼起来,想着待会儿就要洞房了,宛清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她才十五岁不到啊,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儿?

    宛清想着,深呼一口气,突然就放了筷子,站起来转身走到莫流宸跟前,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吧,居高临下,气势很旺盛,莫流宸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宛清的气势就渐渐的弱了下来,“那个,我还没及笄呢。”

    “嗯,所以呢?”莫流宸一身中衣的坐在床上,眨巴眼睛瞅着宛清问道。

    宛清看着床上铺着的元帕,眼角一个劲的跳着,这还真是个麻烦啊,干嘛要这么早娶她啊,“所以,能不能等我及笄了再……。”

    “今晚你睡地上?”宛清还未说完,莫流宸就睁大了一双灿烂的眸子在屋子里扫了一圈,问道。

    宛清一鄂,他这是同意了呢,眼珠四下瞄瞄,屋子里就一张床,今晚她是无论如何也是出不去的,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出去,可是不洞房不代表她不可以睡床上啊,床那么大,她这副身子又娇小,缩在角落里能占多大的地啊,宛清暗想着,正纠结着如何开口,就听莫流宸道,“不洞房,那你睡地上好了。”

    一锤定音啊,才说完,他倒头就睡下,宛清站在那儿鼓着嘴,眼睛狠狠的瞪着莫流宸,磨了两下牙,在心里将他一顿海扁,算你狠,睡地上就睡地上,大不了多垫几床被子就是了。

    宛清想着,转身就坐到桌子旁,接着吃起来,狠狠的嚼着菜,莫流宸躺在床上,就觉得宛清嚼的不是菜,是他。

    好半天,宛清才吃好饭,站起来,看着莫流宸熟睡的样子,狠狠的骂了他一顿,走上去,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眼珠没动,睫毛没颤,宛清作势打他,他都没反应,真睡着了?

    宛清狠狠的瞪她一眼,真是够折磨人的,原本她可以在顾府睡高床软枕的,偏要把她这么早娶回来,娶回来也就算了,还让她睡地铺,传扬出去,她在王府里真是没脸做人了。

    宛清看着他身侧那一大半的空地方,想躺下去睡的,可是一想到他都发话了,她要再睡下去多没面子啊,所以干脆转身去拿被子了。

    搬了三床被子来,看着箱子里有一只大狗熊,宛清眼睛一亮,忍不住朝大狗熊耸了耸鼻子一阵呲牙,翻箱倒柜起来,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找到,拿起来抱到原本该她睡觉的地方放下。

    正要转身,却看见莫流宸的面具还没揭下,他们如今也算是夫妻了,都还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呢,便又试探了他一番,确认真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揭开他的面具,好吧,宛清心跳的很快,有种做贼的感觉,其实,不经允许瞧自己相公的脸到底算不算做贼呢。

    揭下面具,宛清才看清他的模样,柔和的脸型,五官精致得像是经过造物者特别的垂青,浓长的眉,直飞入鬓,挺俏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红晕的脸,在红烛闪耀下,这张脸艳若桃李,耀如春华,美得令人窒息。

    在加上宛清记忆中的那一双眼,漆黑如墨玉,像盛在玉杯中的美酒一般,清澈动人,像冬日梅花上的雪珠,又似天山之上雪莲盛开那一刻的风华,宛清看着看着就呆掉了,真是个妖孽,难怪要戴着面具了,不论是谁,若真是天天对着这么张脸,就算不自卑死也得嫉妒死吧?

    一个大男人长的这么漂亮,还让不让女人活了,宛清毫不犹豫的暗骂了一声,伸出魔抓狠狠的捏捏他的脸,额,也不算很狠,宛清还是有分寸的,万一把人家给捏醒了,她岂不是自讨苦吃了,复又把面具给他戴上,转身解了衣服,睡下。

    宛清累了一天了,虽然她比较习惯晚睡,但是倒床眼皮就跟占了胶似地,再也睁不开了,临睡前宛清还总结了一下:其实结婚也就那样,不过就是从顾府的床上挪到王府的地上,外加累了一天,饿个半死,身边换个一批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或许也换了另一个战场。

    她均匀的呼吸才响起,那边莫流宸就睁了眼睛,星眸灿烂,哪有半分熟睡醒来的迹象,瞥头看左手边的大白熊,看着大熊手里握着的心形小抱枕上面的字‘你是混蛋’,一张脸当即黑的吓人,牙齿都咯吱的响,捏他的脸不算,还在他枕边放只熊骂他,她不知道那是她的位置吗,这女人还真是笨的可以,她还真就睡地上了,让她干嘛她就干嘛,连反抗都不会,不知道他是说着玩的吗?笨!

    宛清睡的香沉,她身侧也有一只大熊,宛清一手还搭在熊身上,莫流宸瞪着那大熊兀自生闷气,好似那熊占了他的位置似的,恨不得拿出去扔了才好。

    这般想着,他还真就下了床,从床榻上轻飘飘的落在宛清身侧空着的位置上,粗鲁的拿开宛清搭在大熊身上的手,将大熊拿起来往床上一扔,自己在旁边躺下了。

    宛清也没想到自个的抱枕已经换了人了,习惯的抱着大熊,拱了拱身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继续睡着。

    第二天,宛清比往常醒来的早一些,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早一些的缘故,又或者是新为人妇,心底的那份警惕让她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还未睁开眼,习惯的将大抱熊举起来玩耍一下,可是,今天的抱枕真的好重啊,而且比往日的暖和不少,也没了毛茸茸的感觉。

    宛清心下一骇,立时睁了眼睛,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倾国倾城,部分熟悉数次打过照面,部分只有一面之缘的俊美无铸的脸,宽阔光洁的额白皙如玉,浓长却又很有型的眉,修长的睫毛,有如两扇小翅一样在眼睑处撒下一线阴影,皮肤肌理细腻光滑,透着淡淡的晕红,玉唇紧抿,泛着柔美诱惑的光泽,像一个鲜红的樱桃,才刚从树上摘下来一般,泛着淡淡的晶莹的水珠,很是……好吧,他没戴面具,眼睑下的阴影有些重了,好似有些黑眼圈,不过不妨碍他的风华,依然诱人的很。

    宛清吞了吞口水,脑袋有些没回过神来,就见莫流宸睁开了眼睛,直直的望着她,有一丝哀怨和无辜,宛清眨着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貌似好像她没招惹他啊,正要开口,就听莫流宸耸了耸鼻子,道,“抱了一晚上了,可以先松开为夫了么?”

    宛清被说的一愣,后知后觉,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松了手,坐了起来,怒道,“你怎么睡在我床上了!”

    莫流宸被吼的一愣,耳朵嗡嗡直响,嘴角抽了一下,随即一瘪,黑亮如墨玉深邃的眸子立即水雾弥漫,不知所措地看着宛清,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见宛清睁圆了眼睛,红唇一张,幽怨道,“昨晚喊你,你没听见,我就自己下床了,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

    还未说完,他自己的脸就先红了,宛清听了,抬头去看了一眼床的位置,再看他衣服干净无半点尘污,咬了牙道,“相公,你可真能掉,有两三米远呢,你别告诉我熊也是自己掉到床上去的。”

    “熊是飞上去的,”莫流宸无辜的道,“它是自己飞上去的。”

    “是,你只是小小的帮了它一下,”宛清深呼吸,胸脯剧烈起伏着,可见被气的不轻,莫流宸却恍若未见,嘟嚷道,“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昨晚喊你,你还装听不见,我昨晚醒来,看见身侧躺着一只熊,还以为自己娶了一只大白熊呢,欺负了我一晚上不算,一大早起来就凶我,母妃还说你温婉呢,她骗我。”

    越说越委屈,真的很委屈,这小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枕在他脖子处,对着他的脖子吹了一整晚的风,舒舒麻麻的,害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还不能动,越动抱得越紧,他脖子现在都还是僵硬着的。

    宛清真是被人倒打一耙啊,眼睛里小火苗乱窜,双手握拳,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磨牙道,“那你是后悔娶我了?!”

    “改了就好了,”莫流宸轻轻松松的飘过来一句,却把宛清气个半死,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温婉了,还要她改,宛清觉得五脏六腑都有火了,喷出来都能烧死个人,胸脯剧烈起伏,却无计可施,谁让她打不过人家了,就凭着人家一掉能两三米远,她就望尘莫及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不会自讨欺辱。

    骂,人家被骗娶错了人已经委屈的不行了,真要骂他,你自己瞧瞧,那双清亮美丽的眸子,黑玉般幽深,如孩童般无辜委屈地看着你,心狠手辣之徒也会软上三分的,更可况是她原就是个心肠软的,真要骂也会良心不安,宛清气的只能拿眼睛瞪他,狠狠的瞪,他娶错,没准她才嫁错了人了,不会是被骗婚了吧,其实是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吧?

    转眼却看见他脖子处好大一片红印子,宛清低下头,暗恼:难不成昨晚真欺负他了?她也就是捏了他两下脸而已嘛。

    就算真欺负了他,那也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要自己睡地上的了,还把她的熊给扔了,活该,宛清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还是心有不忍,那张脸本就倾国倾城了,再加上这红印子,太破坏美感了,宛清不知何时又抬起了眼睛,看着看着就又呆掉了,那个,不用对我使用美人计的,不用我也投降,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定律,她不想打破,也打不破。

    宛清眼光放肆,毫不遮掩,看的莫流宸额头轻颤,青筋暴起,某女却是半点都不知道收敛,还在琢磨着这极品基因怎么着也得传下去,那可是一笔无穷的魅力财富啊。

    正待发火,就见宛清鼻子处掉了一滴血下来,莫流宸的脸更黑了,宛清也感觉到鼻子处有些微不适,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宛清拿指尖触摸了一下,拿眼睛一看,宛清那个窘迫啊,眼睛都不知道罢哪儿好了,只得傻乎乎的讪讪的笑着,“那个,额,昨晚吃了辣椒,可能有点上火……。”

    “看来,娘子对为夫的容貌甚为满意啊,”莫流宸忍着要愤火的心,咬牙切齿的道,宛清一抬头就见他脸黑的厉害,她心里一时竟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来,她觉得她现在拿个毛笔在他黑漆如墨的脸上沾沾,只怕都能画成一幅山水画来。

    外面竹云和梳云两个老早就听到屋里有动静了,再宛清开口问莫流宸为何在她床上时,她们便站在门口了,只是脸都红的可以滴血了,三姑娘也真是的,嫁给了世子爷,当然会跟世子爷睡一张床上了,一大清早的就为这个吼世子爷,好在是她们两个守在外面,若是让别人听了去,还不以为她欺负世子爷啊。

    两人等了半天,等脸上的红色褪去,才敲起了门,那边宛清听了便扬声道,“进来吧。”

    “不许进来,”宛清话才说完,莫流宸瞪了宛清一眼,阻止道,又对宛清道,“新婚之夜,我们睡地上的事你想弄的人尽皆知啊。”

    宛清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被子叠起来,原样搬到柜子里去了,才搬去一床,回来时,莫流宸已经坐在床上了,宛清虽有些疑惑他是怎么上去的,但还是先将三床被子都搬走,再去床上将那只熊拿走,却被莫流宸拽住,沉着脸道,“以后你再对我流鼻血,我就……。”

    后面的话,没舍得说出来,左右瞄瞄,看见床上有一方白帕子,想都没想拿过来就帮宛清擦起来,说来也奇怪,流了好一会儿了,就没停下来过。

    宛清看着被染了血的元帕,脸色窘的可以滴血了,忙点头应下,她也不想流鼻血的好不好,昨晚不也见了,不好好的没流鼻血么。

    收拾妥当,宛清这才让竹云梳云进屋,梳云见宛清鼻子处还挂着血迹,忙拿着帕子帮她擦起来,那边竹云拿了冷水来帮她拍着额头,担忧的问道,“好好的怎么就流鼻血了呢。”

    说着,就抬眼去瞧坐在床上的莫流宸,乍一看,也被煞到了,紧盯了几秒,见莫流宸沉了脸色,忙回过神来看着宛清,暗道:三姑娘莫不是见了世子爷的美貌才流的鼻血吧?那可如何是好,可是要待一辈子的呢。

    宛清从她们的脸色中就猜的出来她们是怎么想的,不由的暗恼,没事长这么漂亮做什么,只是鼻血一直就流不停,闹心啊。

    “什么时辰了?”新婚第二天得去给公婆敬茶,还要认亲,诺大个锦亲王府,肯定有不少亲眷的,宛清打起精神,让竹云帮她梳头发,一会她一定要用心地记人,以前在顾府因为有着这个身体以前十多年的记忆,又有竹云梳云帮衬着,所以人她还是认得全的,而这里完全是一个陌生环境,除了王妃,还有那死混蛋见过几次外,其他人全是陌生的。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光是个小顾府就那么多的争斗是非,而锦亲王府可是比顾府还在尊贵百十倍不止的大家族呢,亲族更是盘根错节,兄弟姐妹又多,又都是朝堂之上的肱骨之臣,出嫁之前,老太太不过随意跟她提了一下,她都头疼的厉害了,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她,说话做事更是要谨慎又谨慎,稍有行差踏错,怕就会惹人闲言的,像她因为见了世子美貌而鼻血流个不停,传扬出去,她的脸面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梳云打了水来给宛清净了面,又给她稍稍化了淡妆,点了红唇,竹云则给她梳了个凤髻,前额的刘海全都梳了上去,挽了个漂亮的髻,额前系上了上回莫流宸送去的四叶草型银链子,正好垂在额心,发髻左右插着四叶草发簪,既不华贵也不低俗,看着庄重里透着微微的俏皮,耳间戴上一副四叶草吊坠……总之,那一整套全都上了身。

    衣服是竹云和梳云给她做的,同样是四叶草的花纹,宛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的暗暗称赞,果然人靠衣装啊,这么一套上了身,着实漂亮不少呢,当然了,跟某人那是比不得的,云泥之别呢。

    收拾妥当,宛清这才昂着头走到床边去看他,只是他已经躺着睡着了,宛清见了心里就有点急,这都快卯时末了,总不能让长辈们等吧,难不成让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谁来帮她啊,她能依靠的只有这混蛋了,靠山呢,得寸步不离的跟着。

    正想着,外面有人在问,“世子,世子妃,可都起了?”

    宛清解了纱帐子,便在屋里应了声。

    那边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婆子和两个丫鬟就一起进了屋,那婆子一进来,先看了眼床上,见纱帐还垂着,不由微怔,却很快满脸笑意,上前几步就要给宛清行礼,见宛清昂着脖子,不停的拿帕子擦鼻子,又是一怔,这好好的,怎么就上火了呢,平素世子爷起的也挺早了啊,今儿倒是晚了不少,难不成昨晚……那可是好事啊。

    婆子欣喜的福身行礼,“奴婢周氏给世子妃请安。”周妈妈年纪约才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圆圆的脸蛋,细长的眼睛,鼻头圆润,容貌虽不出众,但是从一桌打扮上来看,在王府是个有几分体面的,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同样举止有度,穿着不俗,一看也是有头有脸的,总之,一句话,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周妈妈行了礼,退到一旁去了,两个丫鬟上前行礼道,“奴婢秋月、冬荷给世子妃请安。”

    宛清这才辨清她们,娇嫩丰盈的是秋月,娇音萦萦的是冬荷,长的都非常的清秀温婉,她们两原是世子莫流宸的贴身丫环,每日服侍他起居饮食,果然美人身边都是美人啊,瞧着赏心悦目。

    那边竹云就拿了荷包来,宛清亲自打赏了周妈妈,周妈妈是王妃身边的人,自然知道王妃有多喜欢宛清,忙恭谨的谢过,秋月和冬荷也高兴的谢宛清赏赐,因为宛清赏的不少,一人二两呢,周妈妈赏了五两银子。

    宛清见周妈妈眼睛不住的往床上瞟,心里虽然有些猜测,不过不怕,那厮给她擦了鼻血,便道,“世子爷还睡着,我这就喊他起来。”

    说着,就要去喊人,却是被周妈妈止住了,忙道,“不碍事,现在时辰还早,世子累着了,不妨让他多休息会儿,待会儿王妃可能会过来。”说完,却是福了身子告退了。

    宛清被她说的脸一窘,也不点破,只是由他睡到日上三竿,这认亲还要不要进行了?好在王妃会过来,那事还得王妃来亲自检验不成,宛清脸色大窘,这古代检验新婚女主是否为处女的行为真是不好啊,因为有些人第一次也不会落红,让人冤枉成不贞洁那简直比窦娥还冤枉了。

    宛清一边想着,一边昂着脖子往回走,路过镂空花鸟的熏香炉时,鼻子皱了皱,示意梳云打开,凑上去细细闻了闻,脸色就沉了下来,难怪鼻血流个不停了,这熏香了加了一味芜花,她从小就对这香味过敏,也有流过鼻血之状,也怪她大意了,昨儿竟没注意,看来是红烛的蜡香盖住了芜花的香味,害的她白白被他瞪了一回,她还真以为自己色到可以流鼻血的境地了,好冤枉啊。

    梳云见宛清皱了眉头,不由的问道,“可是不喜欢这香味?奴婢重新换了香熏上。”

    宛清还未点头,那边秋月听了便道,“世子爷一直都是用的这种香,换了,怕是会不习惯。”言外之意,就是不愿宛清换香了。

    宛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熏香味道很淡,芜花的量也很少,不细闻也闻不出来,这也是为何睡了一夜她才流鼻血的原因,可要是不换,在这儿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她还不得血流而亡啊。

    所以,这香总归是要换掉的,只是这丫鬟怕是没将她当成主子了,竟然一口就回绝了她,宛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想着屋子里一宿没通风了,宛清便叫梳云去开了窗户,只要将屋子里的味道吹散了,鼻血就会止住了。

    宛清站在窗户旁吹着冷风,那边梳云见了忙拿了披风给她披上,问道,“世子妃,早饭吃些什么?”这里她们一点都不熟悉,不知道干嘛好了。

    宛清也不知道啊,自然是他吃什么她便吃什么了,只是看他熟睡的程度,唉,宛清不由的头疼,王妃让他睡,可是不去请安,会不会说她不懂事啊,三姨娘说,小媳妇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那个尾巴就是他了,是不是?

    宛清走到床边,竹云梳云忙将纱帐挂起来,宛清俯身去喊他,“快醒醒啊,别睡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请安呢,好歹给我两分面子吧,醒醒啊!别逼我下狠手啊!”

    喊了半天不见醒,宛清都忍不住伸手去捏住他的鼻子了,一旁的竹云和梳云瞥了一眼,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世子爷那一张脸,估计也就她们三姑娘下得去手,立时把目光投向秋月和冬荷,世子妃这么对待世子爷,可不能被她们瞧见了。

    秋月和冬荷见宛清伏了身子,不知道在做什么,正要上来看看,外面就传来王妃的唤声,“宛清,宸儿还没起吗?”

    秋月和冬荷忙转身去迎接王妃了,宛清也住了手,忙站了起来,稍稍整理了衣裳,嘴角挂了甜甜的笑意,温婉优雅地走到王妃跟前行礼,“媳妇正要喊相公起床一同去给母妃和父王请安呢,只是相公他熟睡着,我……喊不醒他。”

    王妃笑着上下打量着宛清,虽然未穿一团红,但是不掩眉间喜气,容貌也是娇俏可人,带着甜甜的笑容,举止大方得体,只是,眉梢间似乎没有新婚娘子的娇羞,王妃眉头微蹙了一下,微点了点头道,“无事的,你才来,不知道宸儿的禀性,除非他自个儿醒,一般是喊不醒的,就是喊醒了,也会大发脾气,以后他睡着了,少搭理他就是了。”

    那就是有起床气了?宛清无语,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啊,那刚刚周妈妈让她不要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了,喊个人还劳烦王妃亲自前来,怕的就是新妇进门第一天早起就被骂吧,宛清心下感动,只是,刚刚她捏了莫流宸好一会儿鼻子,这会子,他应该不会乱发脾气吧?

    宛清暗暗祈祷着,跟在王妃后面挪到床边,就见莫流宸睁大了一双眼睛躺在那儿,见了宛清,眼睛里都有小火苗在乱窜,宛清扯了扯嘴角,好的不灵坏的灵,他真的被捏醒了,老天爷呀,可千万别发火啊,回头我多烧几注香谢谢您。

    “以后不许捏我的鼻子,”莫流宸坐起来鼓着嘴气呼呼的道,折腾他一晚不算,才睡一会儿,就又把他给捏醒了,心里那团火气堵得慌,要是换成别人,早被扔出去了。

    宛清心下大安,没发脾气就好,这么点小要求,忙点头应了,不捏就不捏,谁喜欢捏他鼻子啊,捏人手不酸啊,宛清腹诽的想,那边秋月和冬荷听见了,眼睛里就流出冷意来,世子妃怎么能这么对待世子爷,是因为世子爷有腿疾,所以就不当他是回事么。

    王妃算是看出来了,宸儿是宛清喊醒的呢,竟没发脾气,宸儿也懂得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呢。

    王妃想着就暗自点头,对宛清越发的满意了,竟一点没把宛清捏了她儿子鼻子的时放在心上,宛清还担忧了一会儿呢,见王妃没说什么,这才松了口气,好在王妃明事理,不然换成那种蛮横的婆婆,敢随便碰她儿子一丁点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宛清暗自庆幸着,至少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了。

    王妃坐在床边,看着被子底下露出来一丝白色,便随手抽了出来,等见着上面的血迹,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满意了,宛清却是大窘,更让她窘的还在后面呢,因为莫流宸见了帕子,惺忪着睡颜,嗡着鼻子说了一句,“那是她的血,我没找到帕子,就拿这个帮她擦了,回头这帕子让她洗干净。”

    王妃听了便笑,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宸儿长大了呢。”

    宛清脸都烫的可以煮鸡蛋了,她可不可以先出去啊,太尴尬了,那是她的鼻血好不好,别乱说话,让人浮想联翩的,看吧,王妃都误会了,什么叫他长大了,他还小啊。

    她这相公是不是喜欢装的傻乎乎的骗人啊,要不是深知他腹黑的本性,宛清都要被他高超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宛清疑惑的拿眼睛去瞅他,嫁给他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丫,不会是这段时间撞到脑袋,所以傻了吧,不是吧,宛清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莫流宸把眼睛一横,宛清忙把脸给撇了过去,昨晚怎么把给他把个脉的事给忘了,该打。

    莫流宸横完宛清,随即换了幅纯真无邪的看着宛清笑道,“原来帮你擦点血就能长大啊,那你明儿再流点鼻血好了。”

    宛清恨不得钻地洞了,这厮是成心看她出丑报复她,一个大男子这么小心眼,宛清忍不住嘟嘴,王妃却是抬眸去看宛清,鼻血?不是那个?

    王妃一见这情形就有些诧异了,自家儿子不懂人事,可也找人教了,难不成媳妇也不懂,顾府出嫁前没教她,复又看着莫流宸,问道,“宸儿昨晚没有按照周妈妈说的去做?”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我睡在上面了,她睡下面,后来我也睡下面去了,她抱了我睡了一晚,我脖子现在都还酸呢,”莫流宸说着,就揉起了脖子,王妃听了,微站起身子去瞅他脖子,果然好大一块红印,心疼的忙帮他揉起来。

    宛清却是听的心惊,这番话不会让人以为她不贞吧,就听莫流宸鼓着嘴抱怨道,“以后还是让她也睡床上吧,地上好硬,睡的人腰酸背疼。”

    宛清终于松了口气,今儿这心真是大起大落啊,才说过不要弄得人尽皆知,现在他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绝对是故意的,还装的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啥事都不懂的样子,也不知道昨晚那么暧昧的话是谁说出来的。

    王妃听了却是回头瞪了一眼周妈妈,她就是这么教宸儿的么,竟让媳妇在地上睡了一晚,听宸儿话里的意思,最后两人都睡地上了,哪有人洞房花烛是睡地上的,看媳妇的样子似乎没有生宸儿的气,是个大度宽厚的,王妃放了心,王妃就怕宛清受不了莫流宸的别扭性子,跟他离了心,不过怎么宸儿让她睡地上,她就睡地上了,不会顾府也是这么教的吧。

    周妈妈被瞪的无辜啊,世子爷小孩子心性,她也给了他书,可他才瞄了一眼,就给扔了,还将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一张老脸都没地儿搁了,哪里还好意思说的那么直白,哪知道世子爷将上面和下面是这么理解的啊,忙跪了下去,“奴婢有罪,是奴婢没有教会世子爷。”

    “罢了罢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王妃无奈道,原是想宸儿该知道这些事的,就没找教喜嬷嬷教了,只让周妈妈提点了两句,没想到闹了这么个大笑话出来,王妃眼睛微黯,又看着莫流宸,哄道,“以后不可让媳妇睡地上了,要是抱着你难受,那以后就不抱了。”

    莫流宸看了眼红着脸低着头的宛清,扭着脖子道,“那换我抱她就是了,让她难受,让她脖子疼。”一脸故意使坏成心报复的样子。

    宛清低着头,听了这话,咬着牙齿,狠狠的咒骂了他几句,他这是公报私仇呢,都向王妃禀告了,晚上要是不让他抱,回头他再告诉王妃,指不定会怎么想她呢,哼,算你狠。

    王妃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新婚夫妻本就该搂搂抱抱的,若是故意让人难受,却是说不过去,可她总不能不让儿子抱媳妇吧,便打起了马虎眼,“快些起来了,那些叔公叔伯婶娘都到齐了,待会儿还得领着宛清认亲,再不去,会连累媳妇挨骂,人家会说她不懂事的。”

    莫流宸听了立即就起了床,明亮的凤眼纯纯的瞥了眼宛清,轰王妃道,“哦,那你走,我这就起来了,我待会儿多带几个珠子去,谁骂我砸谁,好不容易才娶个娘子长大了,谁让我变小我揍他。”

    王妃听的一愣,宸儿这是护短呢,看来是十分中意这个媳妇了,可是认亲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砸人,王妃又是一通好劝,“媳妇听话,就没人骂她,可不能带着珠子去,乖乖听话。”

    说了好一通,莫流宸才点头,王妃的心总算是完全放下了,满意地带着周妈妈和贴身的丫环走了。

    王妃一走,秋月和冬荷拿着衣服上前就要帮莫流宸换起来,宛清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堵得慌,貌似那应该是她的活,现在被抢着干了,要不要再抢回来,虽然服侍人她是不大乐意了,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啊,以前怎么样她管不着,可是现在两个丫鬟将她视若无睹,未免有些目中无人了吧。

    正想着,就见莫流宸伸手挡住了她们,见宛清傻愣在那儿,半点为人妻子的自觉也没有,不由得沉了脸接过她们手里的衣服扔给宛清,一脸理所当然的道,“给我穿衣服。”

    秋月和冬荷站在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以往都是她们服侍世子爷穿的衣服,今儿世子爷怎么不乐意她们服侍了,只得红了眼睛退到一旁去了,那边竹云和梳云两个看宛清的样子就有些担忧,一个人怎么服侍世子爷穿衣服啊,正想要上前帮忙,那边莫流宸就挥手赶人了,四个丫鬟只得退了出去。

    宛清拿着衣服,认命地去服侍莫流宸起床,莫流宸却看着她似笑非笑,很顺从地让宛清帮她穿衣,却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娘子,似乎很不乐意服侍我穿衣?”

    “怎么会不乐意呢,你是我相公,服侍你是天经地义的,”宛清一边帮他套着衣袖,一边说着违心的话,狗屁的天经地义,去他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穿衣服多大点事也得人帮,这不是给人揩油的机会吗?

    “那就是不乐意我抱着你睡了?”莫流宸继续问道,只是眼里含着丝侵略,见宛清愣在那儿半晌不知如何回答,一把拉过她,一个翻身就抱宛清压在了身下,讥笑道,“看来是当真不乐意呢,一大早的就对我翻了七八个白眼了,这眼皮得多弹两下。”说着,伸手去揪宛清的睫毛。

    宛清被他压着,感觉到鼻子处有温热的气息扑来,痒痒麻麻,便像有条虫子在心坎上爬似的,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离得如此之近,宛清一时有些不适,但看他的大手靠过来,宛清忙抓了他,瘪了嘴道,“谁让你一前一后跟换了个人似地,你真是我相公,不是假冒伪劣的?我不是被骗婚了吧?”

    莫流宸被宛清问的哑然,他也觉得在她面前装傻很别扭,方才差一点就露馅了,只是她口里的假冒伪劣,莫流宸的手改道去揪宛清的鼻子,“你不是鼻子很灵吗,闻不出来我是不是真的?”

    宛清听他说鼻子灵,忍不住撅了撅嘴,貌似从进了锦亲王府起到现在鼻子就没灵过,听她话里的意思,不会是说她是狗鼻子吧,宛清气的拿眼瞪他,莫流宸看着宛清瞪大了眼睛,眉毛微蹙,一张俊脸靠宛清越来越近,宛清被吓到了,眼睛越睁越小……眯着眼睛看着他,手防备的护在胸前,脑袋嗡嗡的直叫……直到又留了鼻血下来。

    他又将脸逼近,看着宛清的鼻血,脸是黑了又黑,“才说过的话,又忘了呢,看来得帮你长长记性了。”

    说着,朝宛清的脖子处咬下去,宛清吃痛,忙推开他,拿起元帕擦了起来,“你少臭美,我流鼻血又不是因为你。”好吧,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才说完,见莫流宸脸又黑了一分,忙坐起来,拽着他的手臂指着香炉,道,“那香里面有一味芜花,我不太适应它,能不能以后都不燃那个香了,我不想每天都流鼻血。”

    莫流宸睁大了眼睛看着宛清,骂道,“笨蛋,既然你都知道不适应,还不让丫鬟把香炉给搬出去,非得血流光了才说。”

    宛清一听,嘴就鼓了起来,“怎么没说啊,谁让你的丫鬟忠心耿耿了,她们说你习惯了这个香,不让我换。”

    莫流宸一听,直拿手去戳宛清的脑袋,“不让你换你就不换了,你还真听话。”

    宛清鼓着嘴咬着牙,嘟嚷道,“她们可是相公你的贴身丫鬟,我哪敢得罪她们啊,没将她们雕成菩萨供着,我都心愧难安。”

    莫流宸听了,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这小女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连他都没放在眼里,两个小丫鬟她倒是不敢得罪了,便道,“那香平素都是她们打理的,你喜欢什么香就燃什么香,我无所谓,只要别太浓就好了。”

    宛清听了忙翻身下床,去把熏香炉子的香给拿出来扔了换上她自己制的淡香,原本早上味道都淡了,王妃来了之后,秋月又把香给点上了,味道比先前浓了一倍不止,所以宛清才止了血的鼻子又流起了血,回头得吃些好的,补补才是。

    宛清换香的功夫,莫流宸已经将未穿好的衣服都穿好了,正扶着床坐到轮椅上去,宛清见了就有些心疼,不过看他速度很快,应该是做惯了的,他的腿到底是怎么受的伤,还能有救么,应该说以她的医术能治吗?

    宛清原是想上去问问的,可想着那些传言,只要提他的腿,他会生气的翻脸,少不得就忍了,晚上等他睡着了,再帮他把个脉就是了,今晚可不能再忘了这事了。

    宛清拿了帕子浸了水,就帮他擦起来,头一回帮人洗脸,宛清有些无措,莫流宸见她的动作,脸都黑了,她这哪是洗脸啊,丫鬟擦桌子才是这样的,少不得自己拿过擦起来,这女人真笨,之前怎么觉得她机灵来着。

    洗漱完毕,宛清再帮他梳理头发,别说,发质真的很好,比她的都好,摸上去就跟摸绸缎似的。

    宛清还在犯傻,眼角瞥到沙漏,想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忙敛了心神,快速的帮莫流宸把头发束好,佩戴上紫色玉冠,是越看宛清越满意,看的莫流宸暗骂花痴。

    宛清给他束着玉冠,随口问道,“相公,你明明不傻,为什么要装傻?”

    莫流宸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吧,慧海大师也让我傻着。”

    这回答让宛清无语,还有人习惯傻着的吗,连清不清醒也听个老神棍的,她这相公估计是真傻,宛清初步鉴定完毕,只待下一步鉴定。

    准备妥当,宛清这才推着轮椅出了屋子,正屋里已经摆好了早膳,苏妈妈见宛清他们半天才出来,早过了时辰,便拉着宛清道,“还是先去请了安再回来吃饭吧,不然太迟了。”

    宛清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莫流宸却自己推了轮椅去吃饭,她总不能一个人先去吧,便在他身边坐下,道,“时辰不早了,先去请安敬茶回来再吃吧。”

    莫流宸夹了个水晶虾饺放嘴里,听了便道,“你想活活饿死啊,先吃饱了再说,巴巴的跑去做什么,她们才不乐意见你。”

    宛清被他的话弄的一哏,什么叫不乐意见她啊,王妃之前不都还说叫他们早些去的吗,他不是应的好好的,怎么才一转眼就变了卦,这是打算将傻进行到底呢,宛清见他完全没把请安的事放在心上,虽然心里有些着急,可是也不能违拗他不是,总不能她一个人去吧,不按时敬茶是错,违逆丈夫也是错,总归逃不了一个错就是了。

    宛清暗自翻了个白眼,看着桌子上的早饭,算了,她还是听他的好了,一屋子的丫鬟看着呢,不是她不去的哦,她也是逼不得已啊,再说了,她确实也饿了,只好拿起筷子吃起来,不得不说,真的很好吃。

    宛清坐在莫流宸身侧吃着,苏妈妈见了就有些着急,世子妃怎么只顾自己吃啊,好歹给世子爷夹一点儿啊,嫁进王府之前,三姨娘也教了不少,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莫流宸见宛清吃的欢畅,不由的住了筷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宛清,苏妈妈见了,不着痕迹的在宛清背后怂了她一下,宛清这才抬头去看莫流宸,见他没吃了,反而眼睛盯着她的碗,妖媚而哀怨,好似宛清抢了他东西似地,宛清忙低下头去看,碗里只一个水晶虾饺。

    宛清想也没想就夹了起来,放他碗里去了,苏妈妈见宛清的举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竹云梳云也是忍不住抚额,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莫流宸,世子爷有洁癖的事府里人都知道,世子妃这么做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啊,世子爷可千万别掀桌子啊,方才还听说世子爷屋里的桌子三不五时的就换新的。

    还没感叹完,就听宛清嘟嚷道,“我不知道你看中它了,不过,我还没吃。”

    莫流宸见饺子从宛清碗里到他碗里,原本脸微微红,听了宛清的话,立马漆黑如墨,宛清见了,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摁紧了桌子,央求道,“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千万别掀桌子啊。”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脸上虽是一副小媳妇样儿,心里却是哀嚎,天啦,吃个饭也不省心,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小毛病啊,能一次说清楚么,才进门不到一天,她的小心脏都少跳了好几秒了,她能自己端着碗去小角落静静的吃吗?

    那边秋月上前要帮莫流宸重新换个碗,端起莫流宸的碗才离桌几厘米,就听莫流宸沉声道,“放下。”

    宛清听他声音,全身警惕起来,见他双眼盯着碗里的饺子,宛清立马又拿起筷子将它夹起来,只是半道又被人给截去了,宛清憋着嘴看着他,真是个磨人的主,以后再也不跟他同桌吃饭了,她怕消化不良,就见他轻启绛唇道,“这可是娘子头一回给为夫夹菜,为夫怎么能不给面子呢。”说着,将饺子往嘴里一送。

    宛清就那么见着饺子被他咽了下去,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有洁癖么,怎么吃了,待会儿不会再吐出来吧?假洁癖?

    不只是宛清,一屋子的人都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绝对是头一回见啊,莫流宸见宛清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满是诧异,不由得微蹙眉头,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怎么,没嫌弃你,你很失望?”

    宛清听了,气的眼睛都冒火,咬牙道,“真是万分感谢相公你不嫌弃妾身呢,来,多吃一点,让妾身好好尽尽为妻的职责。”

    说着,将桌子上的食物挨个的夹了一遍,放他碗里,堆的小山高,撑死你。

    莫流宸不怒反而笑道,“早有这个自觉不就好了,真是个笨蛋。”说着,就吃起来,好似刚刚就是一场闹剧。

    宛清真感觉自己压根就捉摸不透他,敢情望着自己的碗半天,就是因为没把饺子夹给他啊,直接说不就好了,真是别扭,害的她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小心肝扑扑乱跳。

    苏妈妈见莫流宸没生气,终于放了心,刚刚真是吓死了,还好世子爷没发脾气,不然世子妃以后在院子里哪里还有地位啊,不过世子妃这习惯得好好改改,怎么能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世子爷夹菜呢,那可是大不敬啊,瞥头看了一眼时辰,早过了半刻钟了,苏妈妈不由的又揪起了心,世子妃是庶女,在这尊贵的王府,怕是难处啊。

    终于等到莫流宸用完早饭,宛清才推着莫流宸出屋子,那边冷灼听到动静,闪身进来,推过轮椅,往王妃院子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见了莫流宸立马就跑远了,但是依旧躲在暗处打量和观察他们,宛清见了不由的望天无语,有些捉摸不透他在府里的地位了,但是思及这个府邸会是自己将来生活的地方,不论是几年还是几十年,必须要尽快的熟悉起来,尤其是她现在走的这一条路。

    于是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事物,王府她也去过两个,但是似乎都没有这个高雅大气,亭台楼榭错落有致,九曲回廊又长又多,寒冬虽然才过去,可是依然冻的慌,而院子里的花却依然灿烂的绽放着。

    绛紫轩其实离王妃的院子不远,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宛清猜估计是为了就近照顾莫流宸,才特意这么安排的吧,可见王妃有多关心他了。

    远远的就见周妈妈正在院子门外焦急地探望,见她们来了,忙转身进去禀报,他们才近前,便有王妃跟前的大丫头玉蓉迎了出来,神色有些担忧,福身行礼道,“世子和世子妃可算是来了,王爷王妃还有一屋子的亲戚们都在等呢,老夫人这会子正在大发雷霆。”

    宛清一听,眼皮几不可擦的跳了跳,王妃都派人给他们递小消息了,可见老夫人有多生气了,待会儿还不知道会怎么责怪她呢,不由的叹一句:新妇难为啊。

    莫流宸见宛清眉宇间有担忧之色,翻了个白眼道,“迟了就迟了,怕什么,不是有我在么。”

    宛清一听,心竟破天荒的静了下来,也是,这混蛋也救过她好几回了,相信他没错的,宛清想着,心里就有些暖,这厮虽然有些怪毛病,总的来看也还不错。

    便从容的跨进了王妃的院门,才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严厉的训斥声,是训斥王妃的,“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让一大家子人等他们,这么没规没距的丫头就是你从病榻上求来的,才进门第一天就流鼻血,这么弱的身子以后怎么照顾宸儿。”话音才落,一声摔茶盏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宛清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她让梳云送王妃出去时,梳云可是明白着听王妃嘱咐下人不准将她流鼻血没圆房的事泄露出去的,这会子竟弄的人尽皆知,不知道是王妃身边的人泄露的还是她院子里的人泄露的,宛清最反感的就是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厅里果然坐了好多人啊,宛清一抬眼,便看到几十双眼睛正齐齐看着自己,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屑一顾的……宛清攒紧了拳头,垂在轮椅边的手却被握进了一只厚实温暖的大掌里,心绪立即安宁了许多,也不挣扎,就任那只手将自己握紧,兵来将敌水来土淹,只能见招拆招了,但只一句,她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负的,只是初来乍到的,还是能忍就忍吧。

    一脚才跨进去,那边一娇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可算是来了呢,老夫人您也别生气了,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正是甜蜜的时候,难免多耽搁了些时间,绛紫轩离这里又远,又是头一回进王府,没个个把时辰怕是走不到,我们做长辈的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宛清寻声看过去,只见那美妇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的颇是娇媚,风髻雾鬓,光艳逼人,就坐在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下手,话是对老夫人说的,可是瞥向她的眼神就带着不善还有讥讽和奚落,他们没有圆房的事可是人尽皆知了,这会子说他们你侬我侬的不是奚落又是什么。

    就算是新婚燕尔,哪有小辈的让长辈的等着的,这不是不知礼数又是什么,宛清和莫流宸正一步步往前走,那边王爷听了也微蹙了眉头,确实太过无礼了点,可是宸儿喜欢,那就万事都好。

    莫流宸听了却是高兴的拉着宛清的手道,“娘子,看见了吧,我就说先吃了饭再来也无事的,他们做长辈的大人有大量怎么好意思生你的气,这会子亲耳听见了,总算放心了吧。”

    宛清无语的翻着白眼,丫的,又装傻了,不过,装的挺好的,宛清少不得点头应配合,一脸有此宽宏大量的长辈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模样,那边王妃见了笑着站起来,走到宛清身边道,“迟来了一会儿不妨事,一家子人能聚在一块尽兴的聊天,倒是借了你们的光了,来,先认认人。”

    宛清一听,就对王妃钦佩的五体投地,看来他们没来之前,屋子里尽是欢声笑语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们该谢她晚来才是,若是再加责难,苦苦纠缠就太没长辈的气度了,有王妃和她爱装傻充愣又腹黑的相公在,放心了。

    宛清抬眸扫着众人,只注意到老太太瞥眼见她和莫流宸的时候,眼睛里有不悦,不喜欢她是肯定的了,似乎也不太喜欢莫流宸,看来屋子里待见他们的人不多啊,难怪他说他们不乐意见她呢,果然是不大乐意啊,她之前有招惹到她们吗?

    王妃领着宛清到老夫人跟前介绍着,那边老夫人身侧的丫鬟就端着个茶盏走上前来,等王妃说完,就把茶盏端给宛清,宛清瞥了眼地上未被扫走的碎瓷片,就连蒲团也未准备,看来似乎是让她就这么跪下去了?

    宛清顿了一下,那边端着茶的春红额头就沁出来一层细密的汗水,莫流宸见了,眼睛就凝了起来,推着轮椅上前,接过她的茶盏,转而交到宛清手里,睁大了眼睛瞪着宛清,“还不快接着,笨蛋,没给你蒲团,那就是免了你跪了,一屋子的人只有你和我有这个荣耀,还不快敬茶,要是茶凉了,老夫人吃坏了肚子,小心我罚你一辈子睡地上,还不给你饭吃。”

    宛清连连点头,赶紧的接过莫流宸递上来的茶,弯腰敬老夫人,感激涕零道,“孙媳素闻老夫人疼相公,如今爱屋及乌,连孙媳也沾了光,孙媳谢老夫人疼爱。”

    老夫人听了就凝了眼,随意的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宛清,不说话也不接茶,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呢,王妃见了就有些心急,可是半天,老夫人也不动手,似乎是在等宛清下跪。

    宛清当然知道新妇敬茶是要下跪的,可老夫人是长辈,如此作践一个小辈实不应该,她要是跪在碎瓷片上敬茶又算个什么事儿,可是一直不接就是不承认她当众不给她脸面,宛清咬着嘴唇,弯腰就要跪下去,膝盖才微微弯,手里的茶盏就被接走了,不是老夫人,是他。

    莫流宸接过宛清的茶盏递到老夫人跟前,举着,又是好一会儿,直到他憋着嘴,都快哭出来了,王爷都看不过眼了,露出心疼之色,双眼直直的望着老夫人,目露谴责,老夫人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王爷是一家之主,她哪里敢不接,这才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当即烫的将茶盏给扔远了,宛清完全处于懵了的状态,好在莫流宸将她拉远了,没被开水烫着。

    宛清暗自瞥了莫流宸一眼,好家伙,赶上微波炉了呢,她端着茶有小半刻钟,这样的天气茶水应该早凉了才是,可看老夫人的样子八成不像是装的,那就是他弄的了,宛清心里有些暗爽,这老夫人有些欠治,瞧不起她就算了,还瞧不起自个儿的孙子。

    王妃一见那冒着热气的茶水,没问老夫人是不是烫着了而是去翻看宛清的手,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端了茶水半天,可烫着了,疼就别忍着,跟母妃说。”

    宛清摇头,她端着没事,杯子凉凉的一点也不烫手,当时还纳闷老夫人是不是喜欢喝凉茶呢,倒是莫流宸憋着张嘴,美丽的凤眼里含着水雾,将一双通红的手举到王妃面前,“宸儿手疼,母妃,那丫鬟竟端这么烫的茶给我娘子,好在我娘子皮厚没事,不过烫着了我和老夫人,要打她板子,狠狠的打。”

    宛清一听莫流宸的话,对他升起来的好感顿时灰飞烟灭,什么叫她皮厚啊,丫丫的,你才皮厚呢,一屋子的人现在就数你皮最厚了,看在你护着我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转而看着春红,她是受了老夫人的意,如今烫着了老夫人,着实该打啊。

    果然,王爷一见莫流宸手红彤彤的,当即怒道,“如此放肆的丫鬟,拖下去打死。”

    沈侧妃一听,忙瞥眼去见老夫人,果然见她握着佛珠的手捏紧了,那边二太太见了便求情道,“今儿才是宸儿新婚的第一天,见血怕是不吉利,不如打一顿以示惩戒。”

    王爷听了,眉头蹙了一下,正要开口,就见莫流宸把手伸到宛清跟前,憋着嘴道,“娘子,给我呼呼,疼。”

    宛清又被噎了一下,大庭广众之下,他也能装的下去,不由的红了脸,弯了腰帮他吹起来,就听他道,“以后得你喂我吃饭了,娘子,你不会也嫌弃我是个麻烦吧。”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宛清竟莫名的听出他话里的辛酸,不由的红了眼,摇头,莫流宸看着一滴眼泪正滴在他手心处,连带着一颗冷了的心都跟着有了温度,不由的傻傻的笑着。

    王爷见了,心也硬了起来,“吉人自有天相,一个奴婢还不至于影响到宸儿夫妻,拖下去打死。”

    那边就有两个小厮上来,将春红给拖了下去,春红哭着求老夫人饶命,老夫人望着王爷,恳求道,“她也跟了我许多年了,犯不着为了点小事就打死她,饶她一命吧。”

    王妃听了老夫人如此说,脸色就沉了下来,新婚第一天就给她儿媳难堪还烫着了宸儿,这也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那边一个妇人见了就笑道,“还是按照宸儿自己说的狠狠的打她一顿吧,如此既惩罚了她也顾全了宸儿夫妻,老夫人的茶是敬过了,还有未全的礼还得继续,犯不着为了个不知道好歹的丫鬟耽搁了。”

    宛清一听,忙示意梳云将东西送上,那边二太太见了,眼睛就含了丝讥笑,“老夫人都还未送她见面礼呢,她倒是直接就送上了。”这是责怪宛清不知礼数呢。

    宛清自然也知道她给老夫人敬了茶,老夫人就该赏赐她了,她再回礼,如此才合礼数,可如今闹了这么一出长辈为难小辈的事,这礼数本就被她们抛诸脑后了,她也就随意了,总之就是不待见她就是了,横竖都是不待见,要是由着他们,她还非得再敬一回茶不可,可公然和礼教作对,丫的,下场可能有些凄凉。

    正犹豫着怎么办才好,那边王妃见了,便笑道,“宛清是晚辈,先孝敬老夫人也是应当的,老夫人若是满意再赏赐也不迟,就是不赏赐也没关系。”

    宛清注视着老夫人,见她没吭声,就是赞同了,听王妃的话,怕是猜到老夫人压根就没准备赏赐她,有王妃这话在前头,倒也不怕没脸,宛清想着,就大胆的就将东西送了上来,盘子上是一双绣着五福的鞋子和一个瓶子。

    才递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只是拿起来瞥了一眼,就原样扔进了盘子里,显然是不满意了,那边沈侧妃见了托盘里的瓶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老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拿一个破瓶子就来糊弄老夫人,一惊一乍的笑道,“哟,这是哪个小摊子上买的稀罕东西呢,老夫人您怕是还没见过吧,可得仔细瞧瞧。”

    说着,拿起瓶子就递到老夫人跟前了,老夫人早看见了,这会子一听,就更是不悦了,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小家子气太重了,想着王妃就是为了这么个吝啬的庶女驳了她娘家的孙嫡女,老夫人气头一上来,一挥手就把沈侧妃手里的瓶子给打了出去,那瓶子就从宛清跟前飞过,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宛清浑然未动,嘴角一勾,就听见清脆的一声瓶子破裂声传来。

    紧接着,一阵清香扑来,正厅里霎时间充满了玫瑰的芬芳,宛清憋着嘴低着头道,“这玫瑰精油不是地摊上买来的,是孙媳苦求半月坊的老板才得来的,就这么一瓶子要一个花园的玫瑰才能炼出来,只要抹一点儿在身上,香味儿一天都不会散,而且还有助于睡眠和让人心情愉悦增加食欲的功效,孙媳原是想……。”

    宛清还没说完,莫流宸就气的戳宛清的脑袋道,“笨蛋就是笨蛋,送这么俗的东西,难怪老夫人会生气了,有人像你这么送礼物的么,送一园子花,王府里什么花没有,要闻花香去园子不就可以了,哪有人随身带着的。”才说完,就回头吩咐丫鬟道,“我屋里有一套青花瓷的瓶子,拿来送给老夫人。”

    宛清被训斥的低下了头,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听了便小声道,“相公,你多拿几个瓶子来吧,我准备的礼物太俗了,拿不出手。”

    那边王妃见了,忙将宛清给拉了过去,又噌了莫流宸一眼,新婚第一天就当众骂媳妇真是不给脸面,还说不许别人骂,自己倒是先骂上了,少不得拍着宛清的手道,“别理会他,母妃也是个俗人,那玫瑰精油母妃闻着就喜欢。”

    宛清听了,欣慰的一笑,“母妃喜欢,那宛清全送母妃了,有好多种味道的,还可以美容呢,母妃用了定是今年二十,明年十八,越活越年轻。”

    宛清一边说着,莫流宸就在一旁翻白眼,她也太会拍马屁了吧,怎么不见她这么拍他呢。

    宛清的话才说完,竹云就将托盘送了上来,托盘上放了七八个瓶子,瓶子上有花案,先前被砸的瓶子装的是玫瑰,瓶子的图案也是玫瑰,估计这图案和里面的精油是对应的,王妃见了满心欢喜,这么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比之那些个死物不知道贵重多少,听了宛清的话更是乐不可支,“你这丫头啊,一张嘴可了不得。”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忙示意玉蓉将东西拿去收好。

    可不是,一听说是半月坊老板特制的,一个个眼神立马从鄙视变的稀罕了,就连老太太闻了屋子里的香味,眼睛都望着宛清了,可是宛清向来送礼只送一次,要是不喜欢,这辈子也别想再从她手里拿去了,屋子里有不少夫人在,这会子见原本是要送给她们的东西全送给了王妃,一个个的都暗瞪沈侧妃,要不是她多事,也就没这回事了。

    丫鬟奔的急,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拿了来,宛清双手捧着送到老夫人手里,老夫人示意身侧的丫鬟接了,随意的从头上拔了只簪子插在了宛清头上,宛清忙欣喜的谢了恩,当然了宛清喜的不是那只簪子,而是老太太喝了茶就是认了她这个孙媳,这才是最重要的,梳云却是恨不得将簪子给解了下来,一整套的首饰,独独加了一根,就显得不伦不类了,这老夫人是成心的。

    按着顺序接下来就要给王爷敬茶了,地上的碎茶盏一直没收拾,王爷跟前也有不少,宛清端着茶盏想了想还是弯腰跪下去,王爷见了却是扶着了她,道,“不用跪了,敬茶吧。”

    说着,就接过宛清手里的茶轻啜起来,刚刚的混乱他全都看在眼里,就连那瓶子从她眼前飞过她的刻意不接他都瞧在了眼里,原以为她会接住的,不料她还真就让它摔了下去,让大家亲眼见见什么才是俗物,等到大家都改观的时候,她却转头就把东西全送给了王妃,想必大家都无话可说,这个媳妇不简单,以后有她护着宸儿,他放心了。

    见宛清吩咐丫鬟另外准备礼物来,王爷见了,便笑道,“父王也是个俗人。”

    宛清听了,脸上一喜,忙从梳云端上来的盘子里拿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心打开,双手呈上,里面一玉盒子,“这个防止手皲裂的霜,可以保护皮肤不被冻坏。”

    王爷见了新奇,还是头一回听说可以防止手皲裂的,要当真有效,以后士兵打战就不怕冻手了,王爷点头笑道,“好,这礼物父王喜欢。”

    夸赞完,瞥眼见托盘上还有一本兵书,王爷不等宛清奉上,直接就拿了过来,往后面翻了两页,王爷的眼睛就凝了起来,宛清看了心里直突突,这可是孙子兵法啊,看王爷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读过,这个朝代可是架空的啊,难不成在她之前也有穿越来的?既然她能来,别人自然也是可以的。

    王妃从未见王爷这么失态过,虽然知道他酷爱研读兵书,可也不至于这么失态啊,不由的问宛清道,“这书哪来的?”

    宛清睁大了眼睛,眨巴眨巴,随即低着头,呢喃道,“大街上买来的,是孤本。”她也算得上是将门之女了,平时喜欢买些兵书看看也不会有人起疑。

    王爷一听,就有些惋惜,把兵书揣在了袖子里,不提兵书的事,又夸了宛清两句,赏了宛清一柄玉如意,很大,很精美。

    王妃自不必说了,她自始至终就相信宛清,拍着宛清的手,直接将手上的白玉镯子套在了宛清手上,宛清见镯子色泽温润,一见就不是凡品,这是王妃送她的第三只镯子了,她都有些想知道王妃到底有多少的镯子了。

    接下来要给沈侧妃奉茶,才走到沈侧妃跟前,就有丫鬟递了蒲团放在地上,先前老夫人她没跪,王爷王妃没跪,这会子到了沈侧妃跟前,她会跪么,宛清毫不犹豫的就踩在了蒲团上,将茶盏递上,按说她只是个妾,宛清原本是不用奉茶的,可是大家都等着,宛清也就按照循序来了,只是有些捉摸不透王府里的事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好多人啊,她这脑袋瓜怕是不够用。

    沈侧妃见宛清踩在了蒲团上,气的牙痒痒,那边王妃见她半天不接,便道,“儿媳,她不愿意喝就算了,给二老爷敬茶。”

    嫁进锦亲王府之前,宛清也打听过锦亲王府的事,老太太也跟她说了不少,锦亲王共有五兄弟,但是嫡子就锦亲王一个,所以,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只是在他三岁时亲娘就去世了,现在的老夫人是他母亲的庶妹,因为从小就养在老夫人身边,所以锦亲王对她甚是尊重,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是她生的,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宁王妃的兄长,是个侯夫人。

    五老爷、六老爷都出任外官,不住在锦亲王府里,其中五老爷六老爷都是先王爷妾室伏老夫人生的,因为老夫人的缘故,后随着儿子去任地居住了,因为二老爷三老爷未分家的缘故,所以他们也都没分开,虽在外地住,但是每年过年时还是会回来小住几日的,现如今南府和北府只一些家眷居住,没有个正经主子,所以今天都没来什么人,这些人得等到过年才能认得了。(ps:王府里是有两个老大的,伏老夫人外出、现在的老夫人姓孟。)

    今儿坐的还有一个四老爷,锦亲王的父亲也有三兄弟,虽分了府,里的却也不远,只隔了一条街,二老太爷虽没有袭位,但也是凭着战功封了侯的,四老爷是二老太爷的长子,三年前承了爵,三老太爷身子不适,府邸离的稍稍远了点,也就没来了,来了应该是他儿子,按辈分算下来,应该排到十之后了吧。

    主要的人物就这几个了,其余的叔伯叔公都关系远了些,平常也难得见上一面,今儿来不过就是认个亲,混个脸熟罢了。

    听了王妃的话,宛清随手就把茶原样放在了托盘上,礼物也没送,转身往二老爷处,二老爷体格健硕,与王爷有几分相似,也儒雅不少,但并不多话,宛清奉茶他就接,喝完就赏了东西,二太太倒也没说什么,虽然很想宛清送的精油,可是当着她们的面全送给了王妃,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要了,倒是说了一句,“半月坊如今关了门,你和老板有些交情,能不能帮着买些雪花膏回来。”

    宛清眨巴眼睛,笑道,“又不是什么难事,等半月坊老板回来了,我就帮二婶买。”

    二太太一听,还想问问半月坊老板去哪儿了,而宛清已经移步到三老爷跟前了,三老爷体型微胖,见宛清上前,直接就接了宛清的茶笑道,“这屋子里就属你三叔我最俗了,你拿银子孝敬我我最开心。”

    他话才说出口,她边上的妇人一把扯过他,“宸儿媳妇,你别听他胡说。”

    那妇人身后站着一小姑娘,见了宛清呵呵的笑着,朝她摇手,让她别听她爹的胡话。

    宛清笑着,半点不介意的道,“三叔是个爽快人,宛清最是钦佩这样的人物了,既然三叔如此爽快,那侄媳也不能拖泥了,只是银子确实没有,银票成么?”

    说着,梳云就将一个荷包递了上来,宛清亲手送到他手里,三老爷愣了几秒,还在反应银子和银票的区别,宛清把荷包又往前递了一地,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展开一看,一千两的银票,不由的微张了嘴巴,笑道,“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呢,你比三叔爽快。”说着,赏了宛清一块玉佩。

    三太太有些抱歉,但也很爽快的喝了她和莫流宸的茶,接着宛清又去给四老爷敬茶,四老爷捋着胡须,笑着,“宸儿媳妇,你四叔我虽然爱附庸风雅,其实也就大俗人一个,你准备孝敬我些什么?”

    宛清将茶奉上,转身接过梳云递上来的锦盒,笑道,“四叔自谦了,雅俗共赏是为大雅,希望侄媳送的薄礼四叔会喜欢。”

    四老爷一听,满意的点点头,“好一个雅俗共赏是为大雅。”说着,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啧啧赞叹,“这可是绝世珍品啊,宸儿媳妇,你当真舍得送我?”

    “四叔喜欢就好,”宛清笑道,这是凌清衍送给宛清的,是谁画的宛清不知道,但是确实画的很好,她那儿还有好些呢。

    四婶就是先前提议按照莫流宸说的狠狠打春红的妇人,在一屋子的夫人中,除了王妃,宛清就看中她了,眉目清秀,身上有一种书卷气息,看着很温和少言,宛清身边的丫鬟跟宛清呆的久了,自然也知道宛清的习性,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对她不好,她不主动犯人,但也别想从她那儿得到半点好处去。

    这会子见宛清笑的和颜悦色,便用托盘端了一木盒子上来,宛清见了暗自点头,拿过送到她手上,“素闻四婶爱香和喜爱莲花,这是一些莲香,盒子普通了点,希望四婶别嫌弃。”

    四太太一听,眼睛就睁大了,因为先前那一闹,她送给那些婶婶的礼物都比较普通,怎么到她这儿倒变了,好奇的拿过那木盒子,当面就打了开来,里面是拿香料制的几株莲花,还有莲叶,看着就清新别致,四太太笑的温和,看着宛清的目光就带着赞赏,“盒子普通点没关系,贵在心意诚重,你这礼物是送到我心坎里去了,只是太精致了,都舍不得用了。”

    说完,合上木盒子递给身后的丫鬟,随身解了块玉佩送到宛清手里,宛清笑着谢过,四太太这是暗讽沈侧妃和老夫人以貌取人,不重诚心呢,眼角睨了睨老夫人,果然看到老夫人的脸色比刚才还沉了,宛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长辈的茶又耽搁了一会儿,接下来平辈的,就该只有一个大哥了,宛清和莫流宸推着轮椅走到他们跟前,端了茶递上,“大哥,请喝茶。”

    莫流暄长的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只是身旁坐着个妖孽级别的人物,他就相形见绌了,他也很爽快的就喝了茶。

    王妃坐在那儿瞧着,对这个媳妇说不出的满意,豪迈有之,大方有之,沉稳有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卑不亢,更重要的,这些礼物都是用心准备的,若非先前老夫人那一闹,估计这敬茶会更加的热闹,会是人人都满意。

    老夫人见他们谁承认了自个儿俗,宛清就都送了一份可心的见面礼,不由的暗气,这会子见小辈都围着宛清打转,一个个清脆的喊着要礼物,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王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宛清背对着她,对这些应该是弟弟妹妹们的突如其来的亲切,有些不适,忙叫梳云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莫流宸见了好些熊,不由的嘴角抽搐,这丫头太会送礼了。

    可不是,她们一见到小白熊,恩,是的,是小白熊,比宛清昨晚抱着的那个熊小了不少,但是依然可爱的慌,一个个眼睛就盯着了小熊,太可爱了,太喜欢了。

    宛清自然是一人送一个了,男孩嘛,宛清也送他们喜欢的东西,总之,皆大欢喜就是了。

    她们越是喜欢,老夫人就越发的气恼,沈侧妃自然也是一样,亲自给老夫人奉茶道,“宸儿如今也成了亲了,暄儿的婚事也该有着落了。”

    老夫人一听,眉眼就舒展了开来,望着王爷道,“冰娴那孩子我瞧着就喜欢,孝顺乖巧又懂事,也知道如何的讨长辈欢心,如今宸儿已经成了亲,也该适时迎娶冰娴了,只是她毕竟是郡主,身份上不可太委屈了她。”

    宛清自然听的出老夫人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她不懂事不知道如何讨长辈欢心了,只是她全然不在意,反而觉得奇怪,不委屈冰娴郡主,难不成原本冰娴是要给莫流暄做妾的么,宛清疑惑的望着莫流宸,他美丽的凤眼微黯了下来,里面挟了丝伤痛和自卑,虽然都只是一瞬即逝,但宛清还是捕捉到了,握着她的手力道也大了些,就听他轻声道,“娘子,我若没了世子之位,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来了,径直的松了手,眼底一片黯淡,她也是在意的,是吗?

    好吧,宛清神游了,他才说了一句,宛清就陷入了太虚境地,原来她们说的身份不能委屈了她,就是要让莫流宸和她让出世子和世子妃的位置啊,她原先还奇怪莫流暄长的一表人才,怎么到现在还未娶亲,原来是等着世子之位呢,也是,若仅是一个少爷,又是庶出的,郡主之尊嫁他确实委屈了点儿。

    半晌,宛清回过神来,见莫流宸望着她的眼睛有一丝的绝望,宛清有些心疼,不是因为世子之位没了,而是他被人给否决了,不过就是腿残了而已,他们是他至亲的人,为了个位置,就连祖母都逼迫他,宛清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轻声道,“一个王位而已,没了就没了,又不会饿死,我原也没想过嫁入公卿世家,要是相公愿意陪我游历天下名山大川,那样比给我一个王妃的位置,还能让我开心。”

    宛清说着的时候,一直就直视着莫流宸的眼睛,莫流宸见她说的真诚,冰冻的心一点点的融化,嘴角就也溢出了笑意,美目顾盼,眸光流转,说是风情万种绝不为过,宛清看着看着就傻掉了,莫流宸见了,眉头就又蹙了起来,妙目一瞪,“注意点儿,口水都流出来了,还不快擦擦。”

    宛清下意识的去擦嘴,等反应过来,狠狠的瞪着他,莫流宸却是低低的笑着,眉宇间尽是捉狭,宛清恨不得去狠狠的咬他几口才好,可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只得忍了,你个死妖孽,你等着,风水轮流转,姑奶奶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你再惹我,小心我拿针扎你。

    正瞪着他,就听老夫人继续对王爷道,“我知道你心里愧疚,可宸儿的样子如何入朝为官,你也不想锦亲王府到他手里就落寞了吧,那样我就是下了九泉也愧对先王,迟早都是要交出来的,你又何必执着,还连累了暄儿。”

    那边王爷听了,脸上就带着愧疚之色,这原也是说好的,宸儿如今已经成了亲,是该交出世子之位了,王爷走到莫流宸跟前,摸着他的脑袋,道,“就算宸儿没了世子之位,父王也会保你们夫妻一辈子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么,母妃不一样衣食无忧,她不也一样不开心,父王对他好只是源于心中的那份愧疚罢了,锦亲王府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他一早就知道,不当是他就是母妃也早就认清了,莫流宸回头吩咐冷灼道,“阿灼,去将他们要的东西拿来。”

    王爷没想到莫流宸如此爽快的就将世子之位给交了出来,半点犹豫之色都没,仿佛世子之位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值,心底的那份愧疚就更深了,是他愧对他们母子。

    冷灼很快的就将东西取了来,一份册封世子的诏书,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玉印,是世子之位的象征,莫流宸直接就示意冷灼交到王爷的手里。

    转身,推着轮椅就走了,充满了落寞和被伤害的疼痛,宛清迈着脚步就跟了上去,接过冷灼的位置,推着他走远,身后是一连窜的祝贺声,每一声的祝贺都像是一根刺插在宛清的心上,听着是那么的刺耳。

    这还是王妃的屋,他们竟然在王妃的屋里祝贺,王妃就坐在那儿看着,嘴角溢出讽刺的笑,随即转身进了内室,由着他们闹吧,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宛清推着莫流宸,冷灼早已影身不知何处,竹云梳云远远的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布满了泪水,连路也看不清了,两人满是心疼,心疼二少爷,心疼王妃,心疼宛清,更恨锦亲王府的薄情。

    宛清见莫流宸一路都不说话,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他的背,“喂,别这样嘛,不就是个世子之位,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没在乎它,”他早就不在乎了,从他们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乎了,只是母妃一直抱着他能治好腿的希望罢了。

    “送我去练功房,”莫流宸沉静的道,宛清还真跟不上他的思维,跳的太快了,不由的眨着眼睛,由着莫流宸指路,宛清一直想着先前问的问题,忍不住又戳了戳他,莫流宸气呼呼的回头瞪着宛清,“有话就直说,不许戳我。”

    宛清手指头都还指着,见了他噌怒的样子不由的又傻掉了,莫流宸见了脸又沉了下来,就听宛清道,“你以后少瞪我,怎么说我也是你拿世子之位换回来的,你得好好待我。”

    莫流宸被说的一愣,就听宛清得意的笑着,“你要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不是就不用交出世子之位了,所以说嘛,你得好好待我,以后不许说我笨,不许说我花痴,不许……。”

    “白痴,”莫流宸白眼一翻,推着轮椅就往前走,不过眼里都是笑,这傻丫头当初还说嫁给他,她就去当和尚呢,不过那光棍是傻意思?光光的棍子?

    “还有不许说我白痴,”你才白痴呢,宛清在后面追着,丫的,把轮椅推的那么快做什么,她都快跟不上了,宛清提起裙摆就往前跑,想起头上还有只簪子,随手拿下来,朝着那边湖里就是一扔,荡起阵阵涟漪。

    莫流宸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都缓了下来,或许,失了世子之位得了这么个宝贝,是上天眷顾他呢。

    宛清终于追了上来,就挡在了莫流宸的跟前,气喘吁吁的,瞪着莫流宸,“我又不是老虎,你跑什么。”

    “我又丢不掉,你追我做什么,”莫流宸无辜的回道。

    宛清一时哑然,是啊,她吃饱了撑的追他干嘛,不由的鼓着嘴,狠狠的挖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道,“你少臭美,谁追你了,我只是想早一点回院子而已。”

    说完,转了身就往前走,莫流宸见了不由的摇头,转身推了轮椅往回头,笑道,“那边不是回院子的路,叫丫鬟跟紧了,别走丢了。”

    宛清听了直跳脚,回身看他优哉游哉的推着轮椅往另一边走,气的站在那儿咬着牙,死妖孽,欺负她是新来的,竟然乱带路。

    宛清在后面跺脚,就听莫流宸悠悠的道,“以后可得记清楚了,绛紫轩在母妃院子的东边,别出了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宛清气的咬牙,“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了?我以前认路都是靠左拐、右拐、直走的,不也长大了,没丢。”

    说完,大步越过他往东边走,这一条路来时是用心记得,不怕迷路,竹云梳云两个见宛清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八成是被少爷气着了,可这么正大光明的撇了少爷走了,是不是有些不敬啊,她们就想不通了,以前大夫人那么对她,她都不生气,二少爷才说了一两句话,还是好意的提醒,怎么就把她气成这副模样了?可不能随意生少爷的气,或是惹少爷生气啊,王府里可就指着少爷过日子呢。

    宛清先前走的还很快,后来就慢慢的了,最后还落他后面两步,谁让这条路有丫鬟路过呢,她不得不悠着点啊,那么多人不喜欢她,宛清想着就头疼,她真有这么不讨喜?不然怎么一个个见了她活像她欠了人家银子耍赖不还似地。

    莫流宸回到绛紫轩就去了练功房,宛清只好回屋,今儿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都有些饿了,幸亏早上吃的多,不然这会子早被饿死了,宛清拿起糕点就吃起来,那边林妈妈领着四个小丫鬟还有六个婆子进来,宛清见了她们,忙将糕点放下,擦了手,才道,“都起来吧。”

    几人忙站了起来,站成一排,林妈妈挨个的介绍着,一个一个的说与宛清听,让宛清清楚她们平日里都负责什么活计。

    宛清一听院子里有厨房,嘴角就弯了起来,对林妈妈道,“这院子里的事林妈妈最清楚,由着你打理我放心,”又指着如晴和沉烟道,“她们原是我身边的二等丫鬟,林妈妈看着什么工作适合她们,就吩咐着,不用客气。”

    一大早的就对某妖孽抛媚眼,当她是瞎子呢,离了大夫人,她们就是捏在她手里的柿子,这么多天,也该软了,敢觊觎她的相公,真是嫌命长了。

    宛清这是将绛紫轩管家的权利教给林妈妈了呢,林妈妈有些微愣,只要新妇进门,这院子里的事都要接手的,少奶奶怎么都不问,就直接指了她身边的两个二等丫鬟给她,让她管着,两个大丫鬟是近身服侍的,苏妈妈是她的奶娘,那两个小丫鬟呢?

    就听宛清道,“其余几个只听我的吩咐,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都下去吧。”

    林妈妈领了丫鬟下去了,如晴和沉烟咬着嘴,也跟着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宛清和竹云梳云还有南儿北儿。

    俩小丫鬟因为宛清把她们也都留了下来,笑的眉眼弯弯的,宛清见了不由的摇头,站起身子好好视察她可能要住一辈子的院子。

    绛紫轩很大,这是宛清的第一感觉,风景很美,这是宛清的第二感觉,宛清将院子看了个大概就回了屋里,屋子里已经摆好了午饭,莫流宸正坐在桌子旁,看着宛清进来,眼睛一眨再眨,颇有点怨夫的味道,“你去哪儿了?怎么丫鬟都没找到你。”

    宛清净了手然后坐了下来,看着饭菜都没冒热气了,定是等的有一会儿了,又听莫流宸说话的语气,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就在院子里走走,相公饿了怎么不先吃,不用等我的,这菜都冷了呢。”说完,就有些讪讪的,万一人家说没等她,多掉面子啊。

    不过好在莫流宸没这么说,宛清忙示意丫鬟把菜端下去热热,竹云和梳云忙上前帮着将菜撤下去,那边秋月就端了一碗粥上来,“少爷饿了吧,先吃碗燕窝粥垫垫肚子先。”

    宛清坐在一旁瞧着,那粥就放在莫流宸的跟前,宛清闻着燕窝的味道,鼻子轻轻嗅了嗅,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也冷冽了下来,疑惑的眨了两下,秋月见了,便道,“少奶奶也要么,奴婢这就去端来。”她是以为宛清见她只给少爷了没给她端,不高兴所以眼神才冷冽的。

    宛清摇头笑道,“不用了,我还不饿,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一干人等都退了出去,莫流宸端起燕窝粥就要吃,宛清一伸手就把粥给夺了下来,莫流宸见了眼睛直眨,嘟嚷道,“你不是才说不饿么?”怎么现在又抢他吃的了,他才练完功回来,肚子早饿了。

    “我是不饿啊,”宛清说着,拿勺子盛了点燕窝粥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即又吐在了碗里,拿眼睛去睃莫流宸,正见莫流宸睁大了眼睛,对宛清方才的动作真是愕然无语,她不吃就算了,他可是还饿着呢。

    宛清把勺子放了下来,无辜道,“别那么看着我,我是为你好,我可不想才嫁进门就当寡妇,你知不知道芜花和甘草凑合到一块,是会中毒的,会死人的,你天天闻芜花的香味,最好还是不要吃干草,万一中毒了怎么办,燕窝里好好的加什么干草,解毒也不是这么解的啊,回头你解什么毒,跟我说就是了,不收你银子,当然了,你要给我银子,我也不会客……。”

    宛清自顾自的说着,脑子却在转着,这干草是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的效果,用于脾胃虚弱,倦怠乏力,心悸气短,咳嗽痰多,脘腹、四肢挛急疼痛,痈肿疮毒,缓解药物毒性、烈性,不过甚少有人单独服用的,更别提是参合在燕窝里了,会坏了燕窝的味道的。

    宛清洋洋洒洒的说着,直到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降了下来,这才闭上了嘴,嫌她聒噪了?她才说了两句话而已啊。

    一抬头就见莫流宸脸色沉得吓人,眼如疑露,双手握紧,指节咯吱作响,青筋暴起,最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张花梨木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宛清吓了一跳,那碗燕窝粥也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宛清忙撅了嘴,跳起来,抖了抖衣服的碎木屑,疑惑的望着他,干嘛啊,说句话也能发这么大的活,不想听就直说嘛,她闭嘴不就可以了,好好的,砸桌子……干嘛?

    宛清越想脸越沉,依着他的性子,不想听她说话八成会直接拍她的,而不是拍桌子,那就是她说的话惹着他了,她只提了两句中毒,可他瞧着人挺好的啊,没有一丝中毒的气色啊,莫非……

    那边竹云梳云端着菜进屋,见莫流宸大发脾气,吓的手一抖,忙端着盘子上了前,少奶奶又怎么惹着二少爷了,二少爷阴着脸的样子不会是想打少奶奶吧?怎么今儿一天就风波不断呢。

    两人忙将宛清护在了身后,双眼警惕的看着莫流宸,那边秋月和冬荷随后进屋,见此情景,也都冷眼瞧着宛清主仆,宛清见莫流宸又捏紧了拳头,忙从一旁绕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红了眼睛道,“相公,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耽误你用饭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亲自下厨做几个菜给你赔罪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谁有事没事的在粥里加甘草,而且甚少有人在香里添加芜花的,这根本就是有人要害他啊,可他中的毒呢,宛清趁机给他把了个脉,脸色就沉重了起来,脉搏时而沉稳时而混乱,一下重一下轻,芜花和甘草的毒性不该是这样的啊,还没把完,莫流宸就抽了手,拳头一直就没松开过。

    宛清抓着他的手不放,温热一点点传来,莫流宸也慢慢地平复了自己心里的灼灼然烧的怒火,脸色也一点点的散开,宛清暗暗的捏紧他的手,要他沉住气,这事不该是个丫鬟就能设计的,背后肯定有主谋,他们不可以打草惊蛇。

    莫流宸见宛清故意这么说自然也能明白,不由的抽回了手,推着轮椅进了内屋,宛清忙吩咐竹云和梳云,将厨房里的菜准备好,转身跟着莫流宸进了屋,然后把门关上了。

    翻箱倒柜的找出药箱出来,拎到莫流宸跟前,熟练的就把箱子给打了开,刚刚那一拳头打在桌子上,用的力道不小,手上的筋骨肯定是震伤了,宛清握着他手的时候,都感觉到自己手上沾的有他的血,估计是气极了,力道用到极致了,那张桌子被砸的根本瞧不出原型了,再想着先前在老太太屋里,他手被烫着的时候,宛清就感觉到他手上有不少老茧,那是推轮椅推出来的。

    宛清忙给他上了药,只是现在还沾不得水,不然连手上的老茧,宛清都想帮着一并处理了,他是仙人之姿,不该有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就算是有,那也该是拿剑磨出来的那种。

    莫流宸就那么看着,宛清小心翼翼的给他手上药,又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老茧,就连母妃也没这般悉心的呵护过他,心里不禁软的一塌糊涂。

    宛清帮他上了药,又拿纱布给包上了,将药箱收拾好,才道,“相公,你先忍会儿,我一会儿就把饭菜送来。”外面桌子都被打的七零八落的了,少不得就在内屋用饭了。

    宛清说完,将药箱子放回原处,就出了屋,秋月和冬荷就守在外面,宛清冷声道,“就在外面守着,不要进去打扰他。”

    还是让他自己冷静冷静的好,秋月和冬荷听了就有些不快,少奶奶惹着了少爷,把他一个人留屋里,没个人在一旁照应怎么成,少奶奶就那么不待见少爷么,连她们都不许进去了,还是……她顾忌着她们对少爷有想法。

    可是她是少奶奶,她的话她们不可不听,只期盼少爷能将她们喊进去伺候,那样少奶奶也无话可说。

    宛清说完就去了厨房,厨房里的婆子见宛清进了屋,忙道,“少奶奶,厨房油烟重,哪是你呆的地方啊,快些出去,要吃些什么,吩咐奴婢们一声就是了。”她一个大家闺秀,哪里会厨房里的活,没得耽误她们工作才好。

    “无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只是炒两个小菜,”说着,那边梳云就拿了围兜帮宛清围上,又帮宛清将袖子给处理好,道,“少奶奶,菜都准备齐整了。”

    宛清点点头,不再理会那些婆子,走到灶台处,看准备了哪些菜,就着手烧起来,那些婆子见宛清熟稔的样子,不禁有些傻眼,少奶奶的厨艺比她们还熟练,难不成少奶奶在顾府真的受尽压迫,可看着那些嫁妆,简直比嫡女还要丰厚,都快赶上皇子公主了啊。

    半个时辰不到,饭菜就端在了莫流宸面前,莫流宸见了,着实诧异了不小,嘴角也咧开了,她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会制香,会抚琴,似乎还会些医术,现在就连菜都会烧了,上回过生辰的时候那糕点甜是甜了点,但是真的不错。

    宛清见他没先前那么生气了,脸上也有了笑意,心也跟着松了下来,想着早上的事,忙拿了筷子给他夹菜,“相公,你多吃点儿。”

    莫流宸憋着嘴,缓缓将宛清给他包扎的右手给举起来,望了望着碗里那些可口的饭菜,把目光投向宛清,宛清一口菜才放进嘴里,见他露出殷殷的,可怜巴巴之色,似乎还在指责她的自私,宛清嚼都没嚼就给咽了下去,丫丫的,这厮又怎么了,菜也给他夹了,难不成连饭也要她喂啊,她的包扎技术不差,可是经过她严谨的外公专业训练的,就算是动了些小筋骨,但是拿筷子的力气还是有的吧,宛清虽然心里嘀咕着,但还是放了手里的筷子,将他的碗给端了起来,她就是一软心肠,被他吃定了。

    这一顿饭,是莫流宸吃的最开心的了,虽然脸上不说,但是眼里都是笑,宛清见了就咬牙,你是乐了,我肚子还饿着呢,也不一直喂他了,宛清自己也吃起来,但是他的也不落下。

    吃完了饭,宛清就让丫鬟进屋,伺候他漱口,再将饭菜都给端下去,宛清就坐在那儿喝茶,眼睛乱飘,最后落在了莫流宸的腿上,吃饭的时候她就琢磨了,他要是经常吃毒,为何脸上一点中毒的症状都没有啊,他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腿疾了,要真是因为中毒才使腿站不起来的,或许还有救呢,若是简单的解毒,她还是有三分自信的,再难解的毒,总有解决得法子,虽说方才没把个明明白白,但是至少也是有三分底细的,毒素太过混了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莫流宸自然也感觉到宛清一直就盯着他的腿瞧,不由的沉了脸,眼睛里尽是冰冻,“不许看。”连声音也是冻得硌人。

    宛清正神游着呢,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忙低了头,等反应回来时,气呼呼的抬起来头,“你是我相公,我不看你难不成去看别的男人啊,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封休书,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好了。”

    说着,就把脸给瞥了过去,又不是什么宝贝,还藏着掖着不给看,今儿我一定要看到,要是做妻子的连丈夫的腿都不能看了,他们还能叫夫妻吗?她还是为他好呢,不闻不问就对她乱发脾气,先前没差点吓坏她,现在又吓她,就算她胆子再大也有被活活吓死的一天,那她死的多冤枉啊,好不容易能再有一次活着的机会,她惜命着呢。

    莫流宸也被宛清说的一愣,没想到他一句话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他听着就生气,她的意思是要是他不给看的话,她就去看别的男人?!不但如此,她还要起了休书!

    竹云和梳云就守在门口,宛清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两人也是被吓的脸色刷白,少奶奶怎么气成这副摸样了,刚刚吃饭时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又闹翻了,千万别怄气啊,今儿才一天就闹翻了四五回了,她们看着都心惊,万一少爷真的给一封休书,少奶奶这辈子可就毁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门就冲了进去,拉着宛清,红着眼睛道,“可不能乱说话,快跟少爷认个错。”

    宛清一听,火气就更大了,她们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就认定是她错了,她长的很嚣张跋扈吗,他是那么好欺负的吗,狠狠的瞥了一眼莫流宸,气呼呼的道,“出去,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竹云梳云见宛清是真生气了,不由的咬着嘴唇,再三同情的看了眼莫流宸,少奶奶发脾气可不是好惹的,忙福身出去了,就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耳朵竖的尖尖的,新婚才第一天,就闹着要休书,传扬出去,少奶奶还要不要活了,光是唾沫口水就能淹死她。

    宛清愤怒地抬眸,便触到一双冰冷阴戾的眼,宛清这会子正愤怒着呢,也不怕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比眼睛大是吧,我虽然没你长的美,但是眼睛可不比你的小,不过才看了两眼他的腿,连衣襟都没碰着,他就这么对她,这要由着他,以后连脸都不给看了,哼,早就不给看了,还带个什么破面具的。

    宛清瞪了半晌,莫流宸心一点点的下沉,她也是在意他的腿疾是么,才一天就嫌弃他了是么,莫流宸嘴角划过一抹苦涩,这样的事经历的太多,原以为麻木了,没想到还是会痛的,罢了,她想走,他成全她就是了,莫流宸握紧了拳头,最后又松开了,半晌,才冒出来一句,“等我手好了,我就给你写。”

    才说完,心就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一身的力气也仿佛被人给抽尽了,自己推着轮椅往床边走去,留下宛清愣在那儿,红着眼睛,你这混蛋,你还真写。

    宛清就坐在那儿生闷气,好半天,才起身,不知何时莫流宸已经上了床,宛清临近一看,睡着了,宛清气的想去踢他两脚才好,丫丫的,把她气的半死,自己却睡着了,你等着。

    宛清狠狠的剜了莫流宸一眼,转身往原先放药箱子的地方走去,拿了东西才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就挪到床内侧去了,掏出一根银针就扎上,狠狠的捏了他的脸几下,掀了被子就给他脱衣服,一边脱一边骂道,“你个混蛋,我让你后悔娶我,我让你休我,又不是什么宝贝,还不给我看,我偏要看,只要你还没写休书,我就有权利看,不当要看你的腿,丫的,我把你看光光,我气死你!”

    都说冲动是魔鬼,宛清就是这样的人,三下两下的就把他给扒光了,看着他白皙健硕的胸肌,宛清的脸不自主的就红了起来,手也打颤了,脸的温度高的都快把她给蒸发了,可是想着自己的豪言在前,只得硬着头皮接着扒了,等看到不该看的,宛清忙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遮了,她可不想看了长针眼,这才往他的腿瞧去。

    才一眼,宛清就愣住了,所有的气愤全都化成了揪心,他的小腿皮肤是黑沉沉的,腿上的静脉血管根根很粗,暴得很高,以膝盖为分界,黑白分明,就跟两只脚插在了煤窑里才出来似的。

    难怪他不愿意让人瞧了,一个长的如此美的男人,怎么能允许别人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宛清定定地注视着他,是因为长得太美了,所以老天妒嫉吗?所以想着法子惩罚他,让他承受如此的痛苦?这腿上的毒才是导致他脉搏不稳的原因是吗?

    心里像是压了块沉石一般,连呼吸都没有了力气,鼻子酸涩无比,眼睛也模糊了起来,忙擦了眼睛,拿手去碰他的腿,皮肤还有弹性,没有萎缩的症状,不知道腿部神经可还活着,宛清拿手去摸他的骨头,脸又沉了两分,这腿曾经断过,一只接好了,一只接歪了点儿。

    如此,就算腿部神经还活着,怕也是不能走,也给毁了啊,宛清暗暗咬牙,心疼他曾经受过什么罪,又是断腿又是中毒的,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又给他把脉,把了好长的时间,完全忘了这天还冻着,他还裸露在外呢,把了脉,宛清又把他的发冠给卸了,抱起他的头,去摸摸他的后脑勺,后又重新把他发冠束好。

    宛清不完全确定他的腿是否还有知觉,但是那黑的冒光的应该是积累的毒素,好在全压在了腿上,不然这厮在不在这里还不一定了,必须尽早清除,万一哪一天毒发了,她可真就成了寡妇了,这么个妖孽美男,虽然混蛋了点儿,可要真死了多可惜,王妃得多伤心,她得多可怜,没准还得得一个克夫的骂名,下半辈子估计得天天念经吃素了。

    宛清忙给他扎了银针,又拿了小碗来,帮他将两只脚都放了血,回头检查一下毒素,又止了血,忙活了好半天才弄好,又给他喂了解毒的药丸,也不知道有没有效,反正吃了不会有坏处就是了。

    收拾好,又看着他的腿半晌,这是多少年积累的毒素才导致成这个样子,她得先开些排毒的药物帮他试着排毒先,若是不成,还得用药浴熏,要是仅靠放血,那首先就去掉半条命了,脑袋里似乎还有一些细碎的淤血,还好没压迫视网膜神经,不然这厮以后看不看的见就难说了,古代的大夫都这么差劲不成,一点淤血都清不干净。

    宛清打定主意,这才松了紧绷的心,幸好她看了,不然真到那天,她可真是欲哭无泪了,看他别扭的样子,昨晚她要是不提出来,他也是不会同她圆房的吧,她又中了他的招,宛清磨牙,宛清一气,就往他脸上招呼,下狠手,完全不知何为怜香惜玉。

    宛清又帮他穿衣服,将帕子拿开时,又不小心瞄到不该瞄的,脸红的可以媲美西红柿了,穿衣服不比脱衣服,宛清磨蹭了好半天才穿好,又帮他盖好被子,才去看他的脸,好红,不比她的白一丁点儿,宛清伸手去摸摸,好烫啊,不会是发了烧吧?才冻了那么一会儿,就发烧了?可是额头并不是很烫啊。

    ------题外话------

    ——剽悍的女主——哈哈——会医术好好——

    ☆、第五十三章

    宛清又帮他穿衣服,将帕子拿开时,又不小心瞄到不该瞄的,脸红的可以媲美西红柿了,穿衣服不比脱衣服,宛清磨蹭了好半天才穿好,又帮他盖好被子,才去看他的脸,好红,不比她的白一丁点儿,宛清伸手去摸摸,好烫啊,不会是发了烧吧?才冻了那么一会儿,就发烧了?可是额头并不是很烫啊。

    宛清忙把取下来的银针收拾好,端着那晚乌黑的血就出去了,听到房门开了又关,莫流宸这才睁开眼睛,撇过头直愣愣的望着那扇门,眼睛半天才眨一次,她真看了。

    见到他的腿,她眼里没有一丝的厌恶,有的只是疼惜、伤痛和怕失去他的恐惧,他没有看错么,那恐惧是真的因为怕失去他么?是这样么?

    莫流暄心里有着感动,她是真的关心她吧……她不但看了,还帮他放了血,喂了药,感觉到嘴里充满了清雅的药香,莫流宸嘴角勾了起来,眼睛亮的比星辰还要耀眼,她真的不嫌弃他。

    抬起手来,看着被包扎的手,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她想看给她看就是了,为何忍不住要生气,明知道她跟那些人不同,怎么就没忍住呢,现在把话都说绝了,那个小女人可不是好说话的,她真的说得出做得到,一想到真的要给她写休书,让她投到别人的怀抱,他的心就疼的厉害,仿佛被人给狠狠的捏了几把,又抬眸看了眼门口,往床铺里面挪了挪,一拳砸在了墙壁上,最后,傻傻的笑着睡了过去。

    宛清端着碗就进了莫流宸的书房,竹云和梳云跟在她身后陪着,你推我我推你,挤眉弄眼的,她们两个原是想劝宛清别跟少爷置气的,站在门口的时候,心里就琢磨着怎么劝她才好,可见宛清出门的时候,眼圈有些红,但是并没有伤心绝望的感觉,手里还拿着一晚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有些腥味,可瞧着又不像是血,不等她们劝说,直接就叫她们跟上。

    宛清把碗放在了莫流宸的书桌上,便示意竹云写东西,竹云早习惯成宛清的代笔了,见宛清报了一连窜的药名,足有四五十种,就有些诧异,但也没问,写好后,宛清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少什么后,便吩咐道,“你们现在就出府把这些药材买回来,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竹云把纸张叠好,才抬眸,苦口婆心的劝道,“少奶奶,新婚才第一天就闹着要休书,传扬出去对您名声不大好,少爷虽然脾气是坏了点,可奴婢瞧他对您还是很好的,过日子就是这样的,难免会磕着碰着,忍忍不就过去了么?”

    梳云也在一旁点头,她说的就直白多了,“您要是真被休弃了,回到顾府他们肯定把您送去守家庙,那样一辈子可就毁了啊。”

    宛清听的却是白眼直翻,她知道这两丫头是关心她,可是要不要弄的这么正式啊,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看到他的腿,宛清才知道他那是自尊心在作怪,那道两人之间的高墙已经被她偷偷给挖了一角了,宛清也觉得自己先前冲了一点,好好的提休书做什么,正好给了他一个梯子爬上去。

    好了,现在都下不来了,不过他也有错,别人不给看就算了,她可是他娘子,昨儿才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就算不是娘子,好歹算得上是个大夫了,依着她的医术,不是她自吹,再这落后的古代,怎么着也能混个神医的称号吧,当初穿来的时候,她也是打过出府靠医术混日子的想法的,最后因为身子差溜不出去才打消了念头,既是娘子,又是大夫,那待遇能是一样么……算了,他也不知道她医术卓绝,不过是个别扭的装傻装惯了的小孩子,懒得跟他计较,免得失了医者该有的气度。

    宛清眨眼看着竹云和梳云,“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赶紧出府去,等着急用呢。”

    竹云和梳云愕然,互视一眼,她那样子到底有没有听见去啊,这可不是小事,她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宛清见两人又是挤眉弄眼,白了两人一眼后,站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声,“冷侍卫!”

    话音才落,冷灼已经闪身进屋了,弯腰作揖,面无表情的道,“少奶奶找奴才有何事?”

    梳云见了他,嘴角就鼓了起来,一副很是不愿意见他的模样,上回把她扔马车里不算,还将她带到树上,吓的她没差点魂飞魄散的事,她可记得牢着呢,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便臭着张脸道,“少奶奶,奴婢们这就出门去了。”

    宛清自然知道梳云不待见冷灼了,只是她们两个也是才来王府,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有个人带着的好,那样以后出门也轻门熟路一些,便对冷灼道,“麻烦冷侍卫带她们两个出府一趟。”

    梳云一听,迈着的脚步就收了回来,苦瘪瘪的看着宛清,她们两个不是小孩子了,出个府哪里用的人带啊,只是看宛清一副很是急用的样子,自然也知道少奶奶是为了她们好,只得暗暗瞪了冷灼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宛清对着面前的碗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将它放在了书架子上,这毒性还得慢慢研究,出了房门,那边苏妈妈正往这边来,步子迈的有些急,见了宛清便道,“王妃差了人来喊你去。”

    宛清愣了一下,不知道王妃喊她去是做什么,转身便往院门口走去,苏妈妈跟在身后就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今儿少爷生气将桌子打坏了的事传到王妃耳朵里去了,王妃不会因此责怪少奶奶吧?

    王妃屋里,沈侧妃还有二太太都在,宛清去的时候,正在饮茶,见了宛清,沈侧妃和二太太笑的异常的温和,宛清眉毛一挑,这些女人都属于变色龙型的吧,上午请安敬茶的时候,都还一脸的不愠之色,才几个时辰,就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

    宛清一一见了礼,王妃拉着宛清的手,担忧的问道,“宸儿没有欺负你吧?”

    宛清满脸茫然,好好的王妃怎么这么问,她看着很好欺负么,那边沈侧妃见宛清愣住了,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道,“宸儿这孩子脾气是怪了点,也不大记得事,那是他脑子曾经受过伤的缘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欺负人,你才嫁给宸儿不久,不太了解他,凡事得多担待些才是,他身子不太好,可受不住气,听说今天宸儿气的毁了一张桌子,可真有此事?”

    王妃最是不喜人家说莫流宸性格怪异,见沈侧妃头一句就是这话,不由的沉了脸,对于沈侧妃的咄咄逼人,宛清也很是不悦,笑着回王妃道,“相公很好没有欺负我。”就算欺负了,迟早都是要还的。

    说完,又挽着王妃的手,笑意连连的道,“母妃,您今儿早上出儿媳门的时候,不是嘱咐不准将我和相公没有洞房的事说出去吗,敬茶的时候,却是人尽皆知,儿媳就猜定是院子里有人将母妃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喜欢往外面透消息,那相公和儿媳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哪有秘密可言,宛清听说相公武艺高强,就请他小小的试了一下,不料却将桌子给打碎了,当时屋子里总共才几个人,不知道是谁将这消息传出来的,害母妃担心。”

    王妃一听,眼睛就冷了下来,宛清不说她还不曾注意,今儿这事她确实吩咐不准泄露半个字,却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那绛紫轩里的人岂非不可靠,能进屋伺候的只会是贴身丫鬟,王妃欣慰的拍拍宛清的手,果然聪慧伶俐,便道,“查出是谁了么?”

    宛清摇摇头,眼角瞥了一眼沈侧妃,只见她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挑眉笑道,“左右不过那几个人罢了,这一次就算了,宛清会告诫她们,如有下次,不会轻饶了。”

    王妃亲昵的拍拍宛清的脸道,“不可太心软了,否则会吃亏的。”宛清笑着点头应下,又道,“母妃,绛紫轩那有一大块空地,宛清想建个两层的观景楼,再种些花。”

    王妃听的一愣,那边二太太见了便笑道,“王府里就有观景楼,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有此先例,那是不是该给每个院子里都建一个?”

    宛清一听,嘴角就勾了起来,短短几句话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才进门第一天便劳师动众,又点名了,要是绛紫轩建了观景楼,她们院子里也要,他们如今还是吃公中的,王妃是当家主母,必须一碗水端平了。

    果然,王妃听了眉头就皱了起来,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如此一来,就怕要闹到老夫人那儿了,宛清自然也知道王妃的难处,便笑道,“母妃,您不同意么,宛清可是连银子都准备妥当了呢,就等母妃发话了。”

    王妃听了,戳着宛清的额头笑着,“自个儿院子里的事,自个儿处置,既是连银子都备下了,什么时候建,建几个那是你该拿主意的。”

    宛清欣喜不已,鼓着嘴道,“儿媳不是才进门么,劳师动众会让人家说儿媳不安分,自然想着在母妃这儿讨个庇佑,再者也是怕到时候建观景楼会坏了王府的风水,过两日宛清就将绛紫轩和观景楼的图纸送来,请母妃找个风水师看看,要是不碍事就建。”说完,又对二太太道,“二婶院子里也要建么,等请了风水师来,一并瞧了吧。”

    简单几句话,在座的都觉得宛清做事滴水不漏,建个观景楼连风水都考虑到了,就是闹到老夫人那儿,也是无话可说,她自备银子,又于王府无碍,想建多少个都无妨,二太太喝着茶,笑道,“我院子里就不用了。”建个大一点的观景楼少说也要几百上千两银子,她哪有那个闲钱啊,倒是她,今儿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顾府养出来的一个庶女,怎么会如此大方。

    宛清达到目的,心里就在琢磨着该建个多大的观景楼好,那是她私人领地,不是谁都可以进的,王府规矩大,想出门估计比顾府还要难上几倍,非得跟在那混蛋屁股后面不成,如今已经成了亲,他又没了世子之位,得好好琢磨一下以后该走的路,不过,首先就是要将妖孽的脚治好,只是他的腿不是简简单单的芜花和甘草的毒,是混合的毒,解起来就麻烦了些,性子不能急了,得用温和点的药,不然身子受不住。

    宛清正想着,那边一个丫鬟就进了屋,禀告道,“二少爷醒了,要找二少奶奶去给他穿衣服才肯起。”

    宛清一听,脸立马就红的不成样子,醒了就醒了,一大屋子的丫鬟,谁帮他穿个衣服不成,还巴巴的叫丫鬟来喊她,嫌她脸皮薄了是吧,才说要休了她,现在干脆拿她当丫鬟使唤了,宛清暗暗咬牙,王妃却是开心不已,督促着宛清快去,见王妃笑的倾国倾城,宛清一肚子的郁闷也弥散了不小,努力挤出一个温婉的甜笑来,恭身对王妃行了礼,就回了绛紫轩。

    宛清进屋时,莫流宸正巴巴的望着屋子的门,见到宛清的身影出现,忙撇了头过去,宛清见了暗气,嫌她长的难看是吧,才一眼就撇过头,丫的,待会儿就站在你跟前当木头,这可是她除了制香制药外最拿手的了。

    宛清一句话不吭,拿了衣服就帮他穿起来,想起先前看了他的身体,宛清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都是被这厮给气的,完全都失去理智了,莫流宸就那么看着宛清又气又恼的样子,原本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静谧,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看来今儿真是气坏她了,她都不理他了,脾气比他还大,气极了连扒他衣服的事都做得出来,一想到自己都被她看光光了,他就不舒服起来,连脖子都红了,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宛清。

    那边秋月和冬荷见了,脸上就有了几分笑意,少爷这是故意为难少奶奶呢,看来是真生气了,连看都不愿意看少奶奶一眼了,这还是成亲第一天呢。

    宛清抬眸就见他眼神飘忽的样子,给他系腰带的时候,狠狠的用力,就听莫流宸轻呼道,“轻点儿,勒死我了。”

    宛清无辜的抬起头,和他目光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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